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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由心生     顾 ...

  •   顾寒枝静静平躺在地上,阖着双眼,任由雨拍打着她的面庞,辫子末端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一部分裹挟着些许泥泞,一部分这是安静的淌在积水里。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没有力气思考这些,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哪怕她深知,此时的样子狼狈不堪,但她丝毫没有要整理自己的意思,而是沉浸于这偷来宁静中。

      树上时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也许是清风打扰了树的歇息,也许是寻找食物的昆虫正在树叶上悠哉地爬着。至少这一刻,都与她无关,此刻她不属于残暴的父亲,莫名其妙的同学,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

      她静听着雨声“滴滴答答”,水滴穿林打叶,风儿透过层层树木,裹挟着几片似火般的枫叶,迎面吹来。一切是那么祥和而美好,刚刚那份焦虑与疲惫也随风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雨由大渐小,树上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只留下这一片万籁俱寂的树林和孤寂的少女。

      顾寒枝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男人的头颅赫然出现在眼前。头骨已经七零八落,右边脸颊上的肉因摩擦而脱落,只剩下一点皮连接在脸上。左眼被玻璃扎破,留下一个血洞,血洞暗沉无光,看起来和雨时的“深渊”无异,仅剩的右眼也呈猩红色,一行血泪沿着颧骨溜到嘴边,最后一部分被吸入口中,另一部分伴着雨滴,掉在她的脸上。

      男人身体被一层厚厚的泥土覆盖,却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出,此人体型肥胖。可以看出,这正是顾寒枝的父亲,只是相比于在天台上时,也许是下雨的缘故,他的身体更加臃肿。皮肤被水泡的皱皱巴巴,在月光下显得完全没有血色。他伸出手,右手指甲已经完全脱落,指尖尽是血迹斑斑,食指的第一个关节被碾碎,成一摊肉泥。

      顾寒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恢复了最初的惨白,长大着嘴,小幅度摇着头,嘴唇颤抖却只能支支吾吾地蹦出几个字:“父亲……你…你还要怎么样啊?”

      “我…我不是……故意…”她抬手,摸了一下脸,脸上黏糊糊的,一些血已经呈半干的状态,另一部分刚掉在脸上的粘稠而令人作呕。她无法控制的想要干呕,却没有这么做的胆量,呕吐物堵在喉咙里,只能无助的张着嘴。

      说完,顾寒枝站起身,一拳挥到头颅上。当拳头接触到男人皮肤时,手竟然直接从脸上穿过去了,丝毫没有在上面留下痕迹。男人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倒了她。这触感是那么真实,顾寒枝震惊地盯着男人。

      这一下使她更加不敢动弹,手也开始都起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使她更加寒冷。顾寒枝连腿都迈不开,更别说从这里逃走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怎…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不会是……!”不等她自顾自地小声说完自己的猜测,男人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贴近她的面庞,她扭过头,却依旧躲不掉致命一击。

      打完后,她的头晃了晃,身体被按住不能动,眼前的一切看是变得虚无缥缈,变得虚幻,好似一层灰色的阴影盖在眼睛上。

      原本幽暗的树林开始扭曲,树木拧成一团,云朵如一层塑料薄膜般,包裹起地面的一切,包括两人;而原本雨晴后璀璨的星空,闪耀的明月也变做家中的白炽灯,灯光闪烁,时明时暗。家中只有一扇窗户,常年拉着窗帘,灯亮时,白的刺眼;暗时,便看不清身边的一切。

      这些年来,父亲的暴力情节越来越严重,从一开始扇她几巴掌,到最后骑在地上对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重击。有时血流不止,但男人依旧不停下,继续发泄着他的满腔怒火。有时男人会突然跪在地上,陈述着自己的罪责,一遍又一遍的乞求着女生的原谅。

      起初,顾寒枝还可以心软下来原谅男人的所作所为,逐渐,随着家暴的次数增加,伤口叠加,她开始反骂回去。可已经被情绪控制的男人怎么可能听她的话,看到女生不肯原谅他,还威胁他,就变本加厉的殴打她,直到女生认错为止。

      一切的转变是在三个月前,也是姜临开始传播谣言时。随着母亲的死亡,父亲的身体也开始越来越虚弱,有时甚至走几步就要停下休息。当他殴打顾寒枝时,她也有机会从父亲手下逃出来……

      顾寒枝无数次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痛苦的家,却无能为力,邻居不信,警察也会听父亲的狡辩。慢慢地,她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期望着他可以像母亲一样在病床上,无声离去……

      曾经的一幕幕再现于她的眼前,顾寒枝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泣。当泪水已经迷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时。四周的环境再次交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漩涡,她好像可以操控她的身体了,她一步步走向漩涡中心。

      顾寒枝:“带我走吧…放了我吧。”

      抵达中心后,一阵头晕目眩,身边的景象再次变回原本的树林。低头看,身上的父亲也不见了。顾寒枝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害怕他从背后偷袭。终于,在小道的远处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向前走的人影。

      而她父亲的尸体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我们好好谈谈,哈哈哈……”声音沙哑,仔细听,这并不是一个成年男性应该有的声音,更像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僵尸,嘶哑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回荡在顾寒枝耳边,而父亲已经走远。

      顾寒枝呆呆地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地面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脚印,残留着点点血迹,人影却消失不见。确切地说那不能叫做人影,只能叫做一具尸体的轮廓。

      她一遍遍念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蹦出“她坠楼不正是因为姜临那诡异的技能吗?难道父亲的尸体也是她操纵的?”

      想起父亲的话,顾寒枝本以为应该是姜临两人又来骚扰她,怒火在心中升起。她这一晚上受到的威胁、惊吓那个不来源于她们?又怎么能不记怪她们呢?

      顾寒枝越想越生气,这几个小时的惊吓足以垫付她一生所知,她对着空气大骂:“傻逼东西,我他妈和什么穿越者有什么关系?滚啊!全他妈给我滚开!!!!”

      远处一辆车驶来,车灯晃眼,她赶忙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留下一个缝隙看清前方是什么。

      车辆最后停在了顾寒枝的身边,等到车停稳后,里面的人开口:

      “嘿,小姐,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要上车暖和一点?”车上的人率先邀请道。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明亮,又带着点对方在温声细语的感觉。听起来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大小姐形象。

      女人摇下车窗,果不其然,头发长达肩膀处,发尾微微卷曲,整体呈现棕色,光滑而、明亮,看起来有好好养护。眼尾微挑,配上较浓的眼妆,显得迷人又魅惑。墨镜夹在鼻梁处,并没有将眼睛完全遮盖住,使她又增加了分距离感、神秘感。再向下看,一件黑色皮衣在车内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出,皮质细腻而不松散。

      顾寒枝愣了一下,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知道,不跟女人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跟女人走,又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女人再次开口,有点不耐烦地问:“妹妹,你真不走吗?车里是没有美人配美酒,但在这个破地方呆着也不安全啊。”

      顾寒枝心一横,拉开车门,走了进去。女人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打量着车里的环境,车的品牌不错,但算不上多么昂贵,车里摆着古龙香味香薰,味道淡雅不刺鼻,给人清新舒缓的感觉。

      转身向后看,一个人横躺在后座上,眼睛上面包着一层白布,身上盖着毯子,看不到穿什么衣服,顾寒枝看到这里心里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贩子嘛?”可是她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惹到对方结局更悲惨。

      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一声解释:“我是开医院的,帮别人治疗眼部疾病,这个病人今天刚接到。本来是回去的,结果被导航到了这么个地方,又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这儿,只能‘将计就计’帮人帮到底咯。”

      顾寒枝已经在这一晚上,被吓得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只得女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哪怕她经历了一夜的“噩梦”,本质还是未见过世面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我叫顾寒枝,姐姐的名字是?”谈话间,时不时瞥向女人。

      对方很配合地回答她:“我姓黎,名绾。但小姑娘,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姐姐诶。”

      “妹妹,没事别瞎跑知道吗?这里前两天出了一件特别诡异的事——莫名其妙从废墟里出现了两个人!”

      顾寒枝有点惊讶,但一想到姜临的所作所为也就平静下来了:“哦,听上去是挺玄幻的。”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而黎绾也默契的没有问她关于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

      正在他们有地聊天时,车辆已经从郊区驶入城市了。在天空的一角上,黑暗被划破,露出了金黄色的朝阳。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买早点的小摊贩来开业了,美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寒枝奔波了将近十个小时,不免有点饿,从车窗里望着那些食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在她的眼前停留,但她依旧乐此不疲的看着窗外。

      黎绾对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一看便知,她把车停在街边,从兜里掏出些钱,递给顾寒枝:“妹妹,我的钱你拿着买点饭吃,应该离你学校不远了,上学去吧,好好学习昂,有机会再见了。”黎绾笑眯眯地看着她,一时间她心头一颤,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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