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入我梦》明窗欲雪

5、噩梦暗示

　　宋应，他来杀我了！

　　跑，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跑的越快越好，一定不能被他抓到。
　　我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扶着柜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门:“宋嫣然？宋嫣然！”
　　宋应！又是宋应！
　　我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下一秒，我就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猝不及防，门被打开，宋应与我面面相觑。
　　排山倒海的恐惧扑面而来，胸口处隐隐的幻痛感，下意识地我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完了，宋应要杀了我了。
　　宋应蹲下身子，手里的钥匙上面挂了一个小狐狸，晃呀晃呀——那是我之前送他的。
　　我竟然忘记了，曾是那么要好的青梅竹马的我们，有着对方家门的钥匙。
　　“你跑什么？”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在我耳里如同平地惊雷，几乎要让我尖叫。
　　会死吗？还会再复活吗？
　　“宋嫣然，你，”宋应停顿一下，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不问了。”
　　问？我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我几乎是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死一次就死一次吧，疼点就疼点吧，只要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问什么？你问。”
　　宋应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宋嫣然，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在陪你一遍又一遍的重来。”
　　一瞬间，我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那双眼睛，明亮，暗藏着不知名的情绪，让我捉摸不透。
　　“你说……什么？”
　　“每次，你的死亡，都会让我回到过去。”宋应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第一次，你杀了我，第二次，我杀了你，这一次，你觉得，会是谁杀了谁呢？”
　　“不是，”我下意识反驳，“第一次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要杀你！”
　　“可刀确确实实在我的胸口，先死的也确确实实是我，如果你没有出车祸，那我就永远不会再重来了。”
　　对，这种可能，我也曾想过，如果我没有跑出去出了车祸，那么没有重生的结局里，只有宋应会死。
　　“你怎么能没有一点自责的？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宋应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刺在了我的胸口，几乎要让我产生喘不上气的错觉，“重新来过，你就觉得你没有杀过我，对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去反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要怎么说？我想不到说辞，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宋应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我哑口无言的模样落入了宋应的眼中。
　　宋应轻笑一声，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钥匙落地，那玻璃做的小狐狸身首异处了——那把刀，刺入我的胸口。
　　“宋嫣然，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第二次的时候，你杀了我。”那么疼，却又分不清，究竟是心理上的感觉更痛，还是身体上的感觉更痛。
　　“都是凶手，又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宋应拔出刀，我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失，无能为力的我，静静地感受着，这种感受，心理上的绝望明显更占上风。
　　下一秒，宋应却捂住了我的眼睛。
　　“别哭。”
　　泪水不受控制，我尽力平复情绪开口，声音却还是有些微弱无力:“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
　　良久的沉默。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为什么第一次的刀明明是朝着我，最后却刺入了宋应的胸口？为什么那条废弃的巷子里画着一副玫瑰图？……
　　为什么宋应会哭？为什么他会让我别哭？
　　可我却没力气再问了，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宋应轻叹了一口气。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在梦里我与宋应素不相识，他看我的眼神，是平静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有人在唱歌，是宋应的声音，可是这首歌我并没有听过。
　　慢慢地，我生出了几分难过，又有几分自我厌弃，我害怕宋应，可我早在一切重开之前就做了杀人犯。
　　宋应，宋应……
　　我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先听见了声音，然后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那么熟悉，以及——““嫣嫣，起床了吗？爸爸把早饭做好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次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家里！
　　为什么？
　　“嫣嫣？”爸爸的声音催促这我，我连忙应声。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然后从桌子上拿了盒牛奶，准备出门。
　　宋应一般会早我五分钟下楼，我现在需要避开他。
　　“今天怎么这么急？这些都不吃了？”
　　“不吃了，我作业落学校了，我的早点去补作业。”
　　“哦行，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下了楼宋应果然还没下来，我加快脚步走进了巷子里。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会得到印证。
　　果然，我站在那副画的前面，那玫瑰的花瓣，又落下了一片。

　　重生，是有次数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几乎是下意识去看，那朵花，只剩四片花瓣了。
　　我没有再多管，跑出了巷子，向学校走去。
　　只有四次机会，那么如果第四次机会用完了会怎么样？也许我真的会死，再也不能重来。
　　我现在很奇怪宋应为什么会和我一起重生？我的重生怎么会导致他也重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根本不存在赢的可能，我没办法对宋应下手，宋应倒是不会客气。
　　宋应的话无疑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阴影，我没办法给自己扣上杀人犯的头衔，却也没办法否认我杀过宋应的事实。
　　如果不是第一次出了车祸，那宋应就会永远的死去——“可刀确确实实在我的胸口，先死的也确确实实是我，如果你没有出车祸，那我就永远不会再重来了。”
　　宋应的话又不合时宜、不由自主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不远处就是学校，周围有几个女生追逐打闹着从我旁边跑过去了。

　　下一秒我顿住了脚步，一个并未注意到的疑问在我心里升起——宋应，是怎么知道我出了车祸的？
　　那个时候，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慢慢爬遍了我的全身，让我愣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