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可怜的潘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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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爸自然是没用的。
不说虫族根本就没有“爸”这个称呼，培因和班果工作的地方也不是荀灿喊一嗓子就能听到的。
但荀灿实在是无法跟破壳的吉吉米共处一室，吼了一嗓子之后就快速下床跑了出去。
所幸门把手不高，荀灿跳一跳也能够到。
出了门，荀灿当机立断朝培因所在的诊所跑。还没跑几步，便撞进了班果的怀里。
今天本来约了课的学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左右没什么事情做，班果就提前回家了。
“波波米？你怎么出来啦？”班果惊奇地问。
“吉吉米……”荀灿大口喘着气。
“慢点说，别着急。吉吉米怎么啦？”班果问着，心中隐隐猜测估计是吉吉米破了壳。
“吉吉米，小怪物！”
“哈？”
联络了培因赶紧回家后，班果心情复杂的看着吉吉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吉吉米，丑。”
“每个刚出壳的虫宝都这么丑。”
“我也丑？”
“对。”
“吉吉米丑，吉吉米触角，害怕。”
“不要怕，吉吉米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雄虫，雄虫都有触角。”
“吉吉米，会抢走？”
“我也不知道，等雌父回来吧。”
老实说，虽然荀灿是只三百岁老鬼，也曾是个阳刚青年，但他纯属只长年龄不长本事，平生最怕的就是虫子。
之前只知道雄虫有触角，但荀灿并没有真正见过雄虫。
当吉吉米的小触角在自己眼前一晃一晃的时候，配合着吉吉米刚破壳被闷成红色的皮肤和秃头，直接就把荀灿吓哭了。
幸好是在两岁的身体里，哭也不丢虫。荀灿暗想。
从培因工作的诊所回家不需要特别久，很快他就赶了回来。
培因凑近吉吉米凝神感受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吉吉米的触角和皮肤，最后甚至提起吉吉米的两只小腿看了一眼。
“身体确实是雄虫的样子，也确实没有一点精神力。不光是雄虫的精神力，就连雌性虫的精神力我都丝毫没有感觉到。”培因神色复杂道。
“难道是因为没有精神力所以被抛弃了吗？”班果一脸心疼。
“养育一只雄虫不是什么负担，就算是没有精神力的雄虫，也能收到社会补助，应该不至于被扔掉才对。”
培因沉思片刻，建议道：“去做个血液检测吧，也许是有什么基因残疾。”
“我们能留下他吗？”
“离开垃圾星他能过更好的生活。”培因揽住了班果的肩膀，“先做体检，他才刚破壳呢，体检之后用亚父的光脑联系雄虫保护协会吧。”
什么意思？荀灿一脸懵，小怪物要被送走过好日子了？
荀灿低头看着躺在床上懵懂无知的雄虫宝，有点嫉妒，又有点窃喜。
其实在垃圾星上生活一辈子有什么不好呢？
虽然垃圾星对于虫族这种星际种族来说是个烂地方，但对于从地府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荀灿来说，垃圾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有爱自己的雌父亚父亚祖父，有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恢复能力，未来自己还会长出漂亮的翅膀。
至于雄虫，离得越远越好。吉吉米只是自己虫生的小插曲，等吉吉米走了，自己的生活就会回到正轨。
诊所里只有零星病虫，正要离开，看到培因医生一家虫一起过来诊所，惊奇地打招呼。
“培因医生好，班果老师是稀客呀！”
“你好，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哈哈。波波米到诊所来玩吗？好好学医术以后帮大家治病，好不好，波波米医生？”
“啊，嗯！”
“班果老师抱了什么宝贝？”
“是只小亚雌，身体很弱，带他来看看。”
“身体不行就别要了，再捡一只嘛，不然以后有的是地方花钱哦。”
“哈哈，先看看再说吧。”培因一手揽着班果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应付道，“我们先进去啦。”
垃圾星就是这样，虫蛋都是捡的，想要就要，不想要直接将没孵化的虫蛋给打碎了的也比比皆是。
凡是不难捡到的东西，在垃圾星都是廉价的。
进了诊所里面的休息室，班果便愤愤道：“那只虫也太不会说话了！气死我了！当初他雌父就应该把他扔掉！”
“就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培因附和两句，安慰道：“别生气啦，不想他了，先给吉吉米做检查吧。”
正说着，培因的亚父、也就是诊所的老板潘士齐走了进来。
“吉吉米破壳了？身体不好？”
“亚父。”培因恭敬地叫了一声，“外面的病虫都走了？”
“都走了，我把门锁上了，今天不接病虫了。吉吉米怎么回事？”
班果和培因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吉吉米，有触角！”荀灿帮忙回答道。
“触角？”潘士齐快走两步，掀开盖住吉吉米的披肩布，属实震惊了。
“你们从哪弄来的？真是捡的？”
“确实是从垃圾场捡的。亚父你也发现了吧？感受不到他的精神力。我怀疑他可能有基因缺陷，想查一下。”培因回答道。
“是该测一下，我去拿取血的工具。”潘士齐说着，离开了房间。
“吉吉米，雌祖父，金色的。”荀灿发现吉吉米的触角、胎毛和眼睛，与雌祖父一样都是金色的。
“是呀，波波米真聪明。”
班果将荀灿抱过来，揉了揉荀灿的头，“波波米的头发和眼睛是黑色的，也很漂亮哦。”
荀灿耳朵红了红，还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血液检测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让虫大跌眼镜的是，吉吉米的血液报告显示他是一只亚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班果喃喃道。
“亚雌的基因，雄虫的身体……太魔幻了。”培因说。
所以？荀灿左看看右看看，谁能给我解释清楚？
“不要联系雄虫保护协会了，我今天就给他安排手术，把触角摘掉。这件事对谁都不许提起，他就是一只普通的没有精神力的亚雌。”潘士齐一脸凝重。
“亚父！怎么就严重到要摘掉触角了？”班果一脸焦急。
“是啊，就算要做什么，也应该跟我们解释清楚再做才对，这是我们的虫宝！”培因也附和道。
气氛僵持住了，良久，潘士齐叹了口气。
荀灿隐隐意识到，生活要拐向另一个的方向了。
潘士齐出生在某个偏远星，从小就失去了雌父和雄父，靠邻居们接济生活。
他天赋异凛，十七岁时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取了首都星的最高学府之一，首都医学院。
他一路研读，二十五岁时就已修完医学所有课程，发表了不少优秀的论文，顺利博士毕业。
毕业前，他已拿到了首都星很多大医院和研究所的邀约，他的恩师也希望他留在首都星。
还有恩师的雄子，正在私下里热烈追求着潘士齐。
潘士齐对他很有好感，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到自己的家乡。
潘士齐认为，发达的首都星有很多精英虫才、以及治疗仓等先进设备，并不缺自己一个。
而自己的家乡，那个偏远星球，医疗条件没有首都星这么好，亟需自己这样的虫才回去建设。
临走之前，为了却青春遗憾，潘士齐与那只雄虫度过了放纵的一晚。雄虫不舍得自私的圈住他，所以没有做精神标记。
一腔热血的潘士齐按计划回到了那个偏远星，意料之中的，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和支持。
意料之外的是，作为难以怀孕的亚雌，潘士齐怀孕了。
这对于潘士齐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既没有雄主，也没有被精神力永久标记，同时有了自己的虫宝，对于磁性虫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虫蛋顺利的生出来，和潘士齐一样，是一只亚雌。虫宝顺利的破壳、长大。
作为医学世家的雄虫与医学天才亚雌的虫宝，他既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又有着极高的天赋。
潘士齐不遗余力的培养他，同时自己的工作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可以说，再没有比那时候更顺心如意、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大概是乐极生悲吧，他们所在的偏远星政府官员与地下非法医学研究组织勾结，在偏远星建立了隐秘的非法医学研究中心。
潘士齐，作为政府官员眼中有名的天之骄子、高材生，第一个被抓去非法医学研究中心做研究员。
他们即将研究的，就是性别转换药剂。确切地说，是将子宫中的雌性虫转化为雄虫的药剂。
发现了他们的目的，潘士齐誓死不从。最终，他们杀了他的亚子，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将他永久流放到了垃圾星。
“当时他才十五岁啊！”
潘士齐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培因和班果一左一右抱住了潘士齐，安抚着拍他的背。
荀灿也抱住亚祖父的腿，轻轻拍了拍。
只有吉吉米无知的躺在床上，他还不能懂发生了什么，只顾着玩自己金色的触角。
“我本来想尝试找他的雄父帮忙。”
潘士齐缓了缓情绪，接着说道：“但是当我来到垃圾星，终于有机会联系外界的时候，我发现他早已有了雌君、雌侍和三个雌子。”
“他们的势力太大了，我的亚子已经失去了，我不想让他也像我一样，失去所有亲虫，痛苦一生。”
潘士齐彻底平静下来，但看起来疲惫极了。
“吉吉米应该就是那个研究组织的失败试验品。”
“所以说，吉吉米本来应该是一只亚雌，但在子宫中时被强行用药剂改变了性别，却改造失败了。”
“对。”
“我们不能联系雄虫保护协会，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虫，不然可能会被察觉到，引来麻烦。”
“对。”
“如此说来，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没有光纹的雌性虫蛋，会不会也是那个医学研究组织的失败试验品呢？”
“可能吧。”
“医学研究失败的试验品，为什么会完整的流落出来呢？”
“或许……”潘士齐露出了些许笑容，“有些勇敢的虫想要终结这一切吧。”
“总之，这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事情，你们就当做不知道，谁都不许掺合进去！”潘士齐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便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知道了。”培因和班果一齐答应。
吉吉米身体的秘密已经知道了，但触角真的要切掉吗？
“我想了想，还是先不要切除吉吉米的触角吧。”班果下定决心道，“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和雄虫一样了，就算切掉也变不成亚雌，现在起码是完整的身体。”
“我也这么觉得。等他长大一点，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切掉。”培因说。
潘士齐叹口气：“你们要怎么遮住他的触角呢？”
班果和培因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荀灿听了这么久，只觉得潘士齐和吉吉米太可怜了，看着吉吉米的触角都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想办法。
必须帮忙想办法。
荀灿灵机一动，提议道：
“编辫子。”
另外三虫一齐看向吉吉米。
“这倒是个……好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