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孩子 虽然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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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夫妻俩觉得赵国强的人情欠大了，但看着这袋大米还是非常高兴，笑得都差点合不拢嘴了。
等冷静下来沈梨花才让梁富民把之前搬出去的床板抱一块回来垫着米袋。
他们住的窝棚是泥土地面，怕返潮。
安置好大米也到饭点了，沈梨花去做饭。
虽然买到了大米，不过两人今晚还是吃早上多煮的红薯。
今天晚上就是热早上的红薯和煮一个野菜就吃了，倒是快。
沈梨花做饭时梁富民也没再去挖地，而是拿出竹片来编畚箕，饭做好就吃饭。
吃了饭沈梨花洗碗，梁富民又继续编畚箕，等到天黑时他第二个畚箕也编好了。
今天晚上夫妻俩没有紧急事要忙，天黑后就睡了。
夫妻俩照例是先闲话家常，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赵国强。
沈梨花沉默了一下，说：“虎子哥家都快有两个孩子了。”
梁富民说：“是啊，他可高兴了，我看赵叔赵婶也得高兴坏了，他家就虎子哥一个孩子，赵婶以前就经常说还是我们家这种孩子多的好，这不，现在虎子哥家孩子也多了。”
沈梨花又沉默一下，问：“你呢？”
赵国强和梁富民就前后脚结的婚，但赵国强家都两个孩子了，他们还一个也没有。
梁富民反应一下才明白沈梨花的意思，他翻个身侧躺着又伸手搂住沈梨花，“梨花，我们不急，就像我白天跟虎子哥说的那样，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孩子来了也是大人孩子一起受罪，特别是你，我都还好，最多就是累点，你可不一样，我们过两年再说吧。”
沈梨花过了半天又问：“要是我不能生呢？”
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到现在别说孩子了，沈梨花连怀孕都没有过。
梁富民抱着沈梨花，一时没说话。
沈梨花一直静等着梁富民的回答，感受到梁富民即将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呼吸都紧了，随着梁富民的话落才慢慢平缓下来。
梁富民说：“梨花，我们虽然结婚两年了，但也不算久，赵叔和赵婶结婚五年后才有的虎子哥呢。”
“而且就算我们不能生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大队以前就有一对夫妻不能生孩子，婆家把儿媳妇赶走了，结果儿媳妇再嫁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儿子，反而是那家男人后来没再生出孩子，所以这也可能是我的问题，如果是我的问题，你会如何想？”
沈梨花在想她会如何想。
大队里那对夫妻的事她也是知道的，但即使有了这件事以后但凡哪家没有生出孩子，人们说的也都是女人不能生，可从没有谁像梁富民这样明确地说出可能是男人不能生。
梁富民问她如何想，其实过往只听说过女人不能生孩子被赶走的，男人不能生孩子的事提都没人提，更没听说过哪个女人因为男人不能生孩子而跑了的。
如果是以前，她不知道梁富民不能生她会不会忍着，或者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忍着，但当梁富民说了那句不能生也可能是男人的问题后她就觉得，即使没有孩子，和梁富民这样的男人过完一生也很好。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世俗觉得女人应该生孩子，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就没用的话她心里其实是无所谓的。
她没有传宗接代的需求，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孩子很可爱，但她现在温饱问题都没解决，还没有心力去想孩子的事。
她也翻身抱住梁富民。
梁富民已经知道了沈梨花的答案，他说：“所以就算你真不能生孩子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梨花，我刚还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会怎样？”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被人笑话几句，我们不在意就好了，而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大队远，如果不想听别人说嘴不去大队就是了。”
“我们可以去公社，去县城，那里的人不认识我们，哪里会管我们能不能生孩子。”
沈梨花在梁富民脖颈边轻轻嗯了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想要孩子吗？不是不能生迫于无奈之下的选择，而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你想要孩子吗？”
你想要孩子吗？这个问题梁富民沉默得更久了。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不知道该如何把答案说出口。
他整理一下思绪才说：“梨花，赵婶说我们家孩子多好，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孩子是累赘，是负担，如果不是我们家有那么多孩子，比如只有一两个孩子的话，那么不说其它，至少能吃饱饭了。”
梁富民上面还有其他哥姐，可惜因为荒年和疾病没立住，倒是年纪小的这几个后面年景好了，医药水平也好了些，才得以长大。”
他说：“梨花，在我小时候，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在我想读书而不能读的时候，在我生病只能硬忍着的时候，在其它很多这样的时候，我甚至都想我以后不要孩子了。”
“我以前以为我吃的苦受的罪是因为孩子，但我现在知道错不在孩子，即使有孩子多的原因在也是因为大人无止境的生，孩子也没办法决定被不被生出来，所以孩子有什么错？到底还是大人一直生却又连让孩子吃饱饭都做不到。”
“当然，这也不止是大人的问题，荒年和战争年代孩子少也吃不饱的，更重要的是年景，是时代，是其它我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但你问我想要孩子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抱着沈梨花的手紧了紧，“梨花，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思考的都是自己，都是怎么吃饱饭，怎么活着，即使跟你结婚后也……”
“……想着你，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孩子远没有我重要，如果我要孩子也只能是因为孩子对我有好处，也不过是传宗接代，是完成任务，是随大流。”
“你问我想不想要孩子，梨花，我刚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我们有一个既像你，又像我的孩子的话也不错。”
“但是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会伤害到我们或者我们的利益，即使只是拉低了我们的生活水平我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我现在有一个包子，我愿意分你一半，但我不能保证也愿意分孩子一半，即使那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孩子我觉得挺好的，也许有一天我们有的多了，我也能好好对他，但不是现在。”
“你刚问的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就算我们以后真的没有孩子，只有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说到这里他说：“梨花，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在安慰你。”
沈梨花听到梁富民这么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梁富民也又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夫妻俩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起来后夫妻俩像以往一样喂鸡喂兔子给菜浇水，都没再提孩子的事。
琐事忙完两人又去挖地。
今天挖地再端石头时夫妻俩就用的自己的畚箕了，早上去洗衣服的时候沈梨花还特意把从大队借的畚箕拿去洗了晾着。
他们最近又是装石头又是装土，畚箕有点脏了，洗好好还回大队。
饭点做饭的时候沈梨花舀了些大米出来，又切了点红薯一起煮了红薯米饭。
菜还是热一碗兔肉，煮一个野菜。
梁富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总结出了沈梨花做菜做饭的规律了。
干活辛苦家里又有肉的时候早上就吃肉，如果吃新鲜菜了就煮个米饭，不然就是吃红薯和玉米糊糊。
所以看到桌上有米饭的时候他忍不住握了一下沈梨花的手。
沈梨花没说话，只是把米饭递给梁富民。
吃饭的时候夫妻俩也没说话，像以往一样一人端着一碗米饭就着菜吃。
家里留的这只兔子净肉也就四斤左右，夫妻俩每天吃一碗，今天这顿吃了就没了。
不过兔肉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这几天断断续续地挖地，到晚上饭点时夫妻俩也挖了五分左右了。
已经和之前挖的菜地面积差不多大了，不过菜地是挨着路边过来的一长块，现在挖的这片是从菜地到自留地地埂之间的这一片，宽度更大，长度倒没挖出去多远。
第二天起来夫妻俩就没再挖地了。
今天家里又没野菜了，肉也吃完了，夫妻俩就打算去山上看看，沈梨花想去挖野菜，梁富民想去挖个陷阱看看能不能猎到点什么。
两人喂了鸡和兔子，又给菜浇完水就背着篮子往后山走。
今天夫妻俩都没打算在山上多呆，也没带吃的。
这里野菜好挖，一上午就能挖到一篮，梁富民挖陷阱一时也出不了结果，两人都打算野菜挖好就回去。
到了山顶沈梨花挖野菜，梁富民去挖陷阱。
梁富民挖好陷阱回来时见沈梨花的野菜都有大半篮了，就拿着斧头去砍柴。
一个冬天过去，有的树枯死了，现在都还没发芽，正好砍了做柴。
沈梨花挖野菜时还看到了两棵香椿，可惜香椿长得太高了，摘不到，沈梨花就喊梁富民。
梁富民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也摘不到，他用锄头勾着摘了一些，还有些太高的树又细不好爬，只能辣手摧树，用斧头砍了再摘。
这两棵香椿树都大，全摘下来有大半篮了。
正好沈梨花野菜挖了一篮子，梁富民柴也砍得差不多了，两人就准备回去了。
回去之前梁富民去看了一眼陷阱，也不知道是这里山矮，猎物少，还是时间太短了，并没有猎到猎物。
回去的时候沈梨花背着野菜，梁富民背着香椿，又在篮子上绑了两捆柴。
到家时也到饭点了，沈梨花去做饭，梁富民去编先前编了个底的篮子。
菜今天早上摘到了香椿，沈梨花打算做香椿炒鸡蛋，正好家里这段时间积了些鸡蛋。
至于主食，今天又吃新鲜菜了，沈梨花就打算干脆煮个米饭。
饭还是煮的红薯米饭，上锅煮着后沈梨花让梁富民看着点火，她端着香椿和野菜去洗。
等饭煮好沈梨花先把饭盛到搪瓷盆里，又烧水给香椿焯水，焯好水再切小盛入碗里备用。
打鸡蛋的时候沈梨花拿了两个，正好一人一个。
沈梨花把鸡蛋直接打入装香椿的碗里，又加了点盐，搅拌均匀。在锅里加一点油，等油热后倒入香椿鸡蛋液。
鸡蛋液被她用锅铲打散了，而不是做成鸡蛋饼，这样更好下饭。
香椿炒鸡蛋做好又煮了个野菜就吃饭了。
这个季节香椿嫩，鸡蛋也有一段时间没吃了，又煮了大米饭，饭后夫妻俩照例连菜带饭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