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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问天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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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群人的自作主张挺烦人的。
但又好像没造成太大伤害,这就让李淮夷犯了难。
苏明珠已经醒来了,整双手环胸冷冷瞪着这群人。
李淮夷看了一会儿,这群人自称是问天门的弟子,至于为何来海上,却是三缄其口,一副不想被人过多打探的样子。
李淮夷看了会儿他们的扯皮推诿,眼见苏明珠被气的胸口起伏,索性开了口直接驱逐他们离开。
“诸位无故引来海中巨兽追杀,不急着返程,反而往我们的船上跑,差点害了我二人性命,若不是侥幸胜了,只怕我等就要葬身鱼腹,诸位难道还有颜面待在我的船上不成?”
仄新竹神色一滞,虽然他们确实有失道义,可这般不顾一切就要把他们赶下船,也未免过于无情。
他衣摆被人拽了拽,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又回首恭谨道歉,“此事确实是我等有违道义,可如今身处茫茫大海,我当修行不精,实在难以找到落脚点,还望前辈收留我们一程。”
他们中修为最好的也不过是
李淮夷匪夷所思道:“若论刚才之事,我不仅救了你们一命,还受了牵连,如今便是不带你等,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欠了你们不成?说了不想看到你们,在哪儿落脚那是你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而不是要求我这个救命恩人为你们让步妥协,懂吗?”
一群人面红耳赤,有人忍不住反驳道:“我等也不是故意的,何况都说送佛送到西,你怎能如此不近人情?”
李淮夷凉凉开口,“不是故意?嘴巴一张就能抹平你们故意带着海兽往我船上跑的事实了?还有,我不修佛,少拿道德绑架我!”
“你……”那弟子满脸不忿,被仄新竹一把拉住,冲他摇摇头。
而后仄新竹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弟子,面色诚恳道歉。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这位姑娘有怨气是应该的,如果有需要我们的,一定义不容辞,只求给我这些师弟师妹们一个落脚的地方,能够养一养伤。”
李淮夷神色微妙,怎么他这一说,好像她是多不可理喻的人,而他们多么善良无辜一样。
眼见这男人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地往苏明珠哪儿瞄。
她扯了下唇,抬腿就把仄新竹踹下了海。
仄新竹在海里衣裳都湿透了,脸上也尽是水迹,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那些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大师兄就被踹了下去,纷纷对李淮夷怒目而视。
李淮夷也不惯着他们,一人一脚全部踹了下去。
待甲板上清理干净了,她走到桅杆处,一脚踩在船沿,往下看去,看到一堆落汤鸡在海水里叫骂,冷笑一声。
“看来这海水也淹不死你们啊,怎么就赖到别人船上不肯走呢?”
听着下面的人一声声骂着毒妇,冷血无情等词。
李淮夷嗤笑一声,“哪里比得上诸位名门,祸水东引,抢占他人财物还颠倒黑白呢?真真不知羞耻!”
苏明珠本就在醒来得知这些人是修士后,就后悔之前拦李淮夷的举动了。
别当她昏迷着就不清楚状况。
淮夷入了鱼腹,她一介凡女又不是他们的对手,等到淮夷跟那巨兽两败俱伤,他们又控制住了她,这艘船就成他们的东西了。
刚才那些修士口口声声说着道歉,却处处把他们标榜在上位,一字一句听的她无名火起。
简直气煞她也,若不是骂人嘴拙,她是恨不得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如今看他们落水,苏明珠不仅不理会他们的求救,还站在旁边幸灾乐祸。
她心下早已了悟,这些人是看她只是个凡人,又心软,想要通过她让淮夷放他们上船。
可惜了,他们打错算盘了。
她苏明珠是心软,却从不对修士心软,能让她心软的修士有且仅有李淮夷一个人。
李淮夷看够了笑话,就转头直接对苏明珠说,“阿姐且去开船,咱们将他们甩在后边,省的再来纠缠。”
苏明珠应下了,又有些迟疑的问,“这些人会对你有妨碍吗?”
李淮夷瞥了水下一眼,“那就要看他们的宗门有没有本事了!”反正她一直在被追杀,也不多他们一个门派。
大不了,她眸中似是浸了冰水,看着苏明珠皱着的眉头,挑唇笑了一下,反正她是不放心给苏明珠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不欲让苏明珠过于忧心,她扯开话题,“阿姐,待我回去后送你去学艺可好?”
苏明珠展眉一笑,“我学什么艺?我能在海上做个无忧无虑的渔民就可以了。”
她目光往着大海,又一次肯定道:“大家就是我的归宿!”
待到苏明珠进去船内,李淮夷都没松开眉头。
她瞥了一眼,海中挣扎着不敢上船的那些宗门弟子,眼中的忧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的冷漠神情。
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她起身往船内走去,起身的时候光线照在她衣摆,流淌出清沙一般的雾色消失在空气中。
微不可见的尘埃带着雾色洒落在海里。
落在他们的脸上,口鼻里,眼睛里,衣裳里。
他们还在愤愤不平的咒骂着,身上香甜的血肉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香气,引来数千里内的猎食者。
在一众咒骂声中,仄新竹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渐渐的,随着那些船远去,那些怨愤咒骂声也渐渐消弭,他们中修为最好的也不过是渡天客修为,还不到能御剑飞行的地步,只能依靠遁术远遁。
可在这茫茫大海,谁敢在水中施行遁术?
恐慌在人群里蔓延,一双双眼光忍不住投向那个最沉默的男人身上。
仄新竹心中厌烦,却也不的不扬唇微笑着安抚他们,“别担心,我在船上留了可以追踪的东西,那位姑娘修为高深又骨龄稚嫩,踹了我们这一回大概就消了气,回头我们先追上船,诚恳与她道歉一番,想必也能在路上做个伴。”
有人面露不满,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声沉默着,跟着一群人往那艘船追去。
他们的船已经毁了,绝不能放过这艘如今唯一能把握住的船。
*
船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东西,李淮夷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手指捏着那枚小东西,高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了两眼,轻啧一声。
这些宗门弟子们总是会耍一些小花招。
这玩意虽然没见过,但看上面灵力运行的轨迹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她随手抛了抛手心的这些小玩意,琢磨着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李淮夷还在思考,操作室里的苏明珠却是大喊着饿了。
于是,她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海中突然跃出一条海豚,流畅的背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发出一声轻鸣,好像在回应她的声音。
李淮夷挑眉一笑,随手将手下的东西丢下船。
那海豚一跃而起,在空中扫尾扭头,一口吞下这小东西。
李淮夷夸了一句,“好孩子!”
这法子还是她在海底吃了那条鱼,吞噬了它的记忆获得的。
苏明珠还在那儿嚷嚷,李怀义转身跨步往内仓而去,指尖“砰”的一声生出冰蓝色火焰。
自从她吞了骊龙龙珠后,这火就成这样了!
她也曾琢磨着要不要顺势吞了那古龙的龙珠,可心底总有些不明所以的迟疑,好像在暗示她如今不是时候。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出脑海,用指尖火焰在小鼎下煮着锅里的沸腾香米鱼片。
时不时丢两块果脯进去,去腥增味。
最后看煮的差不多了,就一点盐进去,一锅鱼片粥就煮好了。
温热的粥水下胃极为舒服。
苏明珠瞧着锅里的粥,忽而一笑,“平日里叫你做什么佳肴汤羹,不是酸了就是没味儿,唯有这鱼片粥炖的香甜开胃,极为可口,也不晓得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以前日日都做鱼片粥,做习惯了不成?”
最后一句是她带着调侃口吻戏谑李淮夷的。
可李淮夷却垂着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苏明珠一挑眉,回眸看她,真有点讶异了。
她心道:难不成她从前真是日日靠着鱼片粥果腹?也不知他爹妈是做甚么的,竟让她小小年纪就如此艰难。
这般一想,心下不由更加怜爱她。
殊不知,李淮夷十岁以前确实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生活,也就是国破时钻进林子逃命,饿极了只能抱着山上的野果子果腹,才让她味觉变得有些奇怪。
后来又和楚惜音在青城相依为命,两个半大孩子没有收入,大多数时间只能靠江边钓鱼来满足日常吃食需求。
而这鱼片粥是李淮夷和楚惜音磕磕绊绊学会的,为了照顾楚惜音的口味,她也学会了精准把控火候调料,煮了上千上万次,自然也就做的香甜开胃了。
而其他的饭食,她每次把控不住,靠自己尝,又难免受那奇怪的味觉影响,正常人吃起来自然难以下咽。
而她刚刚的沉默,是又想起了那段和楚惜音相依为命的少年时光。
一时难免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