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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 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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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本是酷暑还未来到的时候,今年,却一反既往地炎热。
正午时分,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刺眼的光芒洒在了操场上,洒在了教学楼上,也自然洒在了顶层的天台上。
在耀眼的光芒下,天台上那一抹阴影显得十分突兀。有一个人影,穿着一袭红裙,正坐在天台边,欢快地摇晃着腿,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盯教学楼墙上爬满的蔷薇花,时不时再扭过头来,看一下表,确认一下时间。
正值开放的季节,朵朵蔷薇争相露出最美的姿态,一簇簇,爬满了一整面红墙,红花配红墙,再加上那一袭红衣,在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和谐,美丽。
好像是时候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用手遮着眼,看了看天上那夺目的太阳。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暖,光明而又静谧。如果,没有突然冲上天台的那个身影的话。
“你在做什么?快下来,天台边上很危险的!”她焦急地仰着头,盯着站在天台边上人。
那人转过身来,正对着来人,轻笑起来:“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泪水顺着眼睑滑落下来,一滴一滴滑落在衣领上,有好像滴落在那人的心里,“快停下来,求求你快停下来吧…”
那人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一声比一声大,这一笑,好像牵动了神经,扯出来两行清亮的泪水。
“薇,不要再自我蒙蔽了,还有,替我,好好活着。”
说完,那人好像丧失了所有力气般,头一仰,身子竟跟着跌落下来,红裙翻滚,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忽的一下,便飘飘然坠向了大地。
在投入大地怀抱的最后一刻,在她闭眼的最后一秒,她在万点红中,看见了一抹粉色,是朵未绽放的蔷薇,还是个花骨朵,正静静的立在花坛边,立在她身边。
她手指向花的方向动了动,想抬手抚摸那朵粉蔷薇,可最后,抵不过浓浓睡意,手还没抬起来,便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好希望,能亲眼看见,这朵花的绽放。”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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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时洁,快醒醒。”
一个焦急的女声把她从睡梦中拉回。阮时洁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因为做梦还没缓过神来的大脑,眼睛不善的眯了眯。
怎么又梦到这个了?她在心里问。
等等,又?
她愣了愣,皱了皱眉头。
她可以确信这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如果以前梦见过,她至少一定会记得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用“又”这个词,估计是因为最近过的世界太多,涌入的记忆太杂,还未完全消化引起的吧。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沙发旁坐着一个穿红色吊带蕾丝裙的小女孩,她那金色的头发被两根发带竖起,戴上两个同色系的蝴蝶结,留着几缕胎毛刘海,细细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水灵的眼珠子里闪着担忧,小巧而又挺翘的鼻头,因为不高兴而撅起的红唇,像极了一个可爱的玩偶娃娃。
“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清凉而沉稳又满含担忧的女声从她口中传出。
若不是亲耳所听,谁又能相信这御姐声音的拥有者,竟然是个看起来还未满十岁的娃娃呢?
“云云,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阮时洁无奈地瞟了她一样,伸了个懒腰,“就正常休息时间吧。”
她这一伸,可就把云堇给看呆了。
眼前这女人,身着一袭绑带红裙,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美背,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裙子的下摆,在右边大腿内侧开着叉,跟着她的动作,露出来均匀纤细的腿。
再往上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和微咧似笑非笑红唇,配上背后大波浪卷的棕色头发,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芳香,就像那就混世俗,时不时便有一段良缘的多情浪子。可只有云堇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假象,阮时洁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阮时洁每到一个世界都能收获大片芳心,但她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云堇时长为此烦恼,这就是缺了七情六欲的人吗?
如果单单只是阮时洁缺少了七情六欲那还好,但是,正是因为她缺少了七情六欲,快穿局才找上了还是灵魂离体形态的她,让她为快穿局工作,完成了目标就能重新投胎转世。
所以坏就坏在,阮时洁的目标便是找回七情六欲。
云堇作为快穿局分配来的系统每次为此烦恼时,阮时洁都会过来打岔。
“怎么,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呗,难道说,是不想跟着我过世界了?才天天想着把我送走。”
“当然没有!”云堇连忙反驳到。她有一件事憋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她去总部详细了解过阮时洁的状况,发现缺失七情六欲的原因是死前,或者是还是魂魄的那段时间受了刺激,亦或者是有挂念着的事物,就会随机失去七情六欲中的一些,并且还会有一些后遗症。
经过云堇的细心观察,她发现,阮时洁似乎忘记了她原本的所有记忆。
对于快穿局来说,这固然事件好事:不被以前的事所牵挂,自然也能全身心投入任务中,业绩自然也就更好。
但云堇却并不希望这样,她是真的心疼这个无情无欲的姑娘,总想着帮她找回记忆。
可是每次云堇提到要帮阮时洁找回情感,她都不胜在意,有时被云堇唠叨烦了,她就会皱皱眉,打趣道:“这么想帮我找回感情是不是嫌我烦了啊,时时刻刻都想把我赶走,好给你的小男生让位吗?”
云堇红着脸,跺跺脚:“我哪有想让你走啊,还有什么我的!我们只是朋友!朋友!”
云堇有个同一批开始使用的“青梅竹马”,不知道在哪个局里当系统,阮时洁每次问来云堇都红着脸不说话,扯着话题走。
云堇一心虚,就不敢再继续唠叨阮时洁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咂咂嘴,停下来。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很快,阮时洁该去任务世界了。
“云云待会见啊。”
阮时洁推开雕花木门,走了出去,准备上班。
走出小院,便看见一座牌楼立在那,正中间的牌匾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三个大字:
“闗門鬼”
阮时洁对于这一点也是无语了,不知道快穿局的管理人员怎能想的,把快穿局设计成了像地狱一样的地方,每次去做任务都像去投胎一样。
阮时洁揉揉额头,头疼的推开了门,她是真的对这个设计感到无奈。
门一推开,一条羊肠小道便映入眼帘,四周栽满了鲜红的彼岸花,阮时洁撇撇嘴,嘟囔着:“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里换成其他花的。”
至于什么花,那就换个同色系的蔷薇?阮时洁立即想到之前那个梦,算了吧,不吉利,在梦里她好歹是跳楼了。
唉,管它什么花,总得有个目标吧。早听闻快穿局年终时有个晚会,会表彰优秀员工,现在好好干活,混个优秀员工,说不定这个小小的心愿就达成了。
阮时洁边走边想,不一会拐了个弯小路便到了尽头,一条血黄色的河流奔腾入眼帘,她踏上奈何桥,在望乡台边找到了孟婆亭,走了进去。
“小姑娘又来喝汤了?”孟婆混浊的眼隐隐看见有人来,便从锅盛了碗汤,递过去。
婆汤很难喝,刚入口便能尝到苦味,再一品,酸味,咸味,辣味通通涌了出来。但是没办法,要进任务世界就必须将盛孟婆汤的碗丢进井里,但不喝也不是不行,自己跳进井里也能到达任务世界。
但比起跳进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井里,阮时洁更愿意挑战味蕾极限。
阮时洁一口饮尽,道了声谢,拿着碗回到了桥上。下了桥,她来到井旁,将碗丢了下去。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