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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要被沉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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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布满了一层薄薄的乌云,层层叠峦的将太阳包裹了起来,遮挡了阳光,使得天色都黯淡了些。
此时,季府上下都挂满了白绸,正屋的灵堂中,一背影单薄的女子正跪在牌位前,身着一袭素色丧服,女子微弓着背,一张张往火盆里烧着纸钱,素衣女子容貌清丽,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一双杏眼看起来红彤彤的,唇色却有些发白,好似一朵在风中摇曳,无人可依的白兰花,令人怜惜。
外头的乌云越积越多,越来越厚,将光线遮了个大半,天空中亮起一丝闪电,随后便是一道惊雷,明明是十分平常的天气景象,却让小小的季府起了变化。
季府灵堂,早早的就点上了蜡烛,季家族老聚集在这灵堂之中,原本空荡荡的灵堂中立马有些拥挤了。
右侧为首的季家族老,摸了摸他下巴的长胡子,望着跪在灵堂前的女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季顾氏,你可知错?”
见面前的女子动也未动,低着头不做答,心中不免有些恼火,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带着些许怒气大声说道,“季顾氏,你自从嫁入季府便先后克死公公、丈夫,实乃灾星,未免你再祸害他人,今日我们族中一致决定,要将你沉塘!”
说完,抬头对着后边的人使了使眼神,有两人会意,上前便要来抓那女子,这时,外边忽然又响过一记惊雷,屋中人皆是被这道雷吓了一跳,中间那女子似是也被这道雷惊醒了般,如羽翼般的睫毛抖了抖。
随后便哗啦啦的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透过半开的窗户将窗户边打湿了一大片,屋中的蜡烛被带进来的风吹的忽明忽暗。
正要上前抓那女子的那两人呆在原地不敢动了,屋中有人反应了过来,这才赶忙去将窗户给关上了。
慢慢的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今天这天都阴了多久了,怎么这会突然就下了?”“这怕不是老天爷不同意吧!”“放屁!分明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了,想要收了这灾星。”
长胡子族老看了看右侧的族长,似乎不打算阻止,这才阴沉这脸道,“胆小如鼠,不过下个雨便将你们吓成这样,还不快将人拿下!”
顾眠甩了甩袖子,站了起来,“叔公今日便要凭这些,莫须有的罪责,治我的罪吗?”斜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你们可还有将天子王法放在眼里。”
“你!你......”长胡子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坐在旁边的矮个子男子,应当也是族里的人,连忙上前将他扶回座位,对着顾眠冷声道,“我们身为族中人,难不成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敢问族长,不知今日的决定,婆婆可知道?”顾眠却未作答,转身看着左侧的族长,笑着说道,看起来纯害无良,仿佛刚刚气人的不是她。
族长觉得眼前的女子好似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想想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子,更何况现在成了个寡妇,无人依靠,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便也没深想,不过是做些无畏的挣扎罢了。
“这件事是族里的决定,你婆婆不过是一女子,无须知道这些事。”族长看着她,好似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般。
“族长这是什么意思?顾眠好歹也是我儿媳,该如何也应当是问过我之后,由我说了算吧。”门外缓缓走近一妇人,原本保养得当的脸,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丧夫丧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若是诸位想要私自在我季府动刑,那我便报官好了。”
这话相当于是同族中撕破了脸皮,不过这些人不过是见季府落魄,才跑过来耀武扬威,试图想做季府的主罢了。
黑夜降临,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灵堂中静悄悄的,只剩蜡烛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顾眠揉了揉酸痛的腿,干脆盘腿坐了起来。
她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一出门就被车撞了,还没感觉到痛,一睁眼便看见一口棺材摆在面前,吓得她还以为是看见了自己的棺材,只是顾眠环顾四周,看着这古色古香的房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殡仪馆搞这么古风啊。
顾眠见棺材前有块牌位看着牌位上,看着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季骁。”不是,这人谁啊?这不是她的棺材吗?怎么写着别人的名字,不会是搞错了吧。
顾眠心中十分疑惑,还没细想,大脑突然一阵剧痛,脑海中涌入大片记忆,她似是有些懵懵懂懂的认知到,自己好像是穿越了!她就说,怎么她自己死了,她还穿了身素衣,给自己守灵。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回原位跪好,又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思索着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今天没被带去沉河,想起白天的事顾眠还是有些后怕,怎么她就这么倒霉,刚穿过来,便要面临生死关头,好在她那婆婆来的及时,将她救下。
顾眠又接着梳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
原主是去年被买入季府的,买来给季家大儿子季骁做老婆。原本像季家这种门户,怎么着也不会娶她这种乡下女,虽说季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到底也是书香门第,虽然后面没落了,但还是有些底蕴在的,祖上也曾出过几个秀才。
季家大儿子从了军还毁了容,又从外头带回了个来历不明的儿子,城里的姑娘们自然也就看不上他了,季家便在乡下挑了挑,挑中了她,因着不想同乡下人做亲家,便从她娘家人手中花钱买下了她,从此同娘家断绝了关系。
谁承想,成亲当天,季骁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是军中有要事,便急匆匆的走了。
当时请帖已下,宾客都来了大半,不好再更改,实在是没法子了,便只好让季骁的弟弟季时宴代替兄长,将她这个嫂嫂迎进了门。
原主在娘家便时常被打骂,导致她变成了一副胆小,畏畏缩缩的性子,进门后,便时常待在房中,极少出门,后面公公病逝,丈夫战死在外。
不少人都在议论是她克死了他们,说她整天躲在房里,指定有鬼,难怪她嫁进来没多久,府里便出事了,从公公死时,原主便时不时听见有人议论她,丈夫死后,那些人胆子越发大,直接当着她的面议论。
原主心中气极了,却也不敢反驳他们,便只能躲在房里偷偷哭,这几日更是听见有人议论说,她这种灾星,迟早要被沉塘的,心下害怕,也不想日后被人指着说是灾星,便想不开,一头撞死了。
顾眠便是在原主死前,穿了过来,顾眠对原主的遭遇既同情又惋惜,明明有大好的年华,却因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此了断了性命。
顾眠看着眼前的棺材,有些发毛的抖了抖,大晚上的,着实也是有点恐怖,看着怪瘆人的。
顾眠脑海中好似划过些什么,等等!季骁?季时宴?季府?怎么好像有点熟悉!这好像跟她最近看的那本小说情节有点像啊!
又想了想,这不是像,她不会就是穿进那本小说里了吧!季元思可是书中的男主啊,未来一手遮天的摄政王!那么她,不就正是摄政王的嫂子,这金大腿,不得抱紧了!
想到这,顾眠开心了不少,虽说季家现如今因为之前给季老爷看病,花费了家中大量钱财,导致季家落魄了。
不然今日那些族老又怎会在季家落魄还上赶着过来,不就是季家落魄,季家能做主的都死了,剩下季时宴外出求学。便都想着来做季家的主,分点什么好处,毕竟季家就算落魄了,底蕴也还在这,就算什么都没了,不还有这么座宅子吗。
若是今日她那婆婆让步了,任由他们处置了她,那么他们下一步,便是要来处置季家的财产了。
不过好在季家如今虽然落魄,可日后她可是有个摄政王小叔子,若是抱紧了这个金灿灿的大腿,还怕在这古代没有靠山和金银财宝吗。
想到这,顾眠不由有些开心,忽然,肚子传来一声咕噜噜的响声,顿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着个脸。
顾眠有些欲哭无泪,唉,未来再怎么美好,还是得先解决当下再说,季家的事先放一边,先得解决温饱问题。
顾眠看了看牌位前的水果点心,咽了咽口水,心里想到,‘好歹也算是她夫君,自己人吃点东西,应该不会生气的吧,毕竟,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媳妇饿死吧,毕竟她这夫君死了害得她成了寡妇,还得给他带孩子。
随后,小心的伸出只手,拿了块点心,吃完后,还没吃饱,想着反正吃都吃了,便开始大胆起来,吃了个饱才停手。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季家灵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季夫人看着灵堂中的景象,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季夫人身边的丫鬟齐枝见此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夫人,这到底是乡下女子,真是粗俗!”
季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齐枝,她既已入了我季家,便是我季家妇,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了。”看着顾眠四仰八叉的睡姿,又瞥见供台上少了些点心水果,以及一旁被吃剩的果核,皱了皱眉。
又转头吩咐道,“齐枝,你待会将这收拾下,再重新放些点心果盘,将眠娘唤醒,让她回房歇息吧。”
“可是......”
“就说是我说的。”季夫人抬了抬手,示意道。
如今季府落魄,之前为了给季老爷治病耗费了大量家财,之后便家中拮据,早早的就将家中奴仆都遣散了,这几日家中办丧事,入手不够,便又在外头找了几个人帮忙处理家中丧事,齐枝和桑云则是不愿走,继续留在了季府,齐枝是季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小便跟在季夫人身旁伺候,不愿离去,便留了下来。
桑云则是受过季家的恩,又自小是孤儿,无处可去,早就将季府当成了家,便也没走。齐枝跟着季母,桑云则是看顾着小少爷,也就是她那继子,原主胆小怯懦,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中,跟那小少爷接触的少,自然也就不怎么亲厚。
第二日,顾眠正在季夫人房里陪她用着午膳,吃着这些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顾眠不免有些嘴巴发苦,因为家中在办丧事,所以吃的都是些味道清淡的素菜,更何况,顾眠前世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这些饭菜对于她来说简直是食之无味。
顾眠正挑挑拣拣的吃着青菜,又顺手给旁边的小屁孩夹了一筷子,就是她那便宜儿子,“多吃点!”又摸了摸他的头,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这才心情舒畅了些。
“夫人。”齐枝急匆匆的走进来,抬头看了看顾眠,又看了看季夫人,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直接说吧。”季夫人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是。”齐枝福了福身道,“少夫人爹娘来了,正在门口闹呢,说是我们季家强抢了他们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