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挨饿受冻的又一天 ...
-
木剑掉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姜愿悠悠叹了口气,和人群一起落下了一句“唉——”
谁穿书这么憋屈啊!姜愿把木剑掏进了小书包,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站满了人,尤其几个好奇的孩童,快要凑到她的跟前。
“姐姐,你是在修仙吗?”一群孩童对着她的木剑探头探脑。
姜愿点点头。
远沧山底下的凡人对修仙并不陌生,时常见有修者飞上飞下,倒也不觉得惊奇。
只是见惯了飞檐走壁,如今亲眼见这近在咫尺却连御剑都困难的修者,倒还真是稀奇,关键是她那不屈不挠的精神,吸引了不少人。
甚至有孩童学着她的动作,对木剑摆出同样的姿势。不过木剑在姜愿的小书包里依旧毫无动静。
姜愿摸了摸面前女孩的头,“乖,以后你要好好读书。”
小女孩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对着她的木剑探头探脑,问道,“为什么呀?我就不可以修仙吗?”
“女孩子,修什么仙啊?”一旁的男孩却打断她的问话,“你还是快些长大跟阿虎成婚吧!”
周围传来嬉笑声,女孩瞥了身旁的男孩一眼,并未说话,眼神却望着姜愿手中的木剑熠熠生辉,神色坚持,试图再试。
姜愿抿着唇闭上了劝说的嘴巴,递给了她路边的一根树枝,再次摸了摸小女孩的双髻,“等你把这树枝做到像我一样飞起来,就上山,可好?”
女孩懵懂的点了点头,接过那树枝。
姜愿已经休息得差不多,本来想去昨天那糖水摊子看看阿婆,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是今日去时却只剩木桌一张,摊位后面空无一人。
周围有孩童的嘴巴水亮亮的,应该是喝过糖水,阿婆今日看来生意很好,早早收摊回家了。
姜愿便没再停留,径直到达了瘴气林,由于昨日雇了个小工,姜愿荣升为了老板,已经不再急着打工。
她刚刚不知试了多少遍才使木剑终于飞起来了一点,一直升到膝盖处,如此重大突破她绝对不能放过,姜愿等自己灵气恢复略些,又赶紧试了几次,木剑却如以前一样没什么动静了。
苦恼的表情再次攀附上她的面孔,她掏出笔记,又掏出借的那两本书,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
平淡的日子,总是会过得很快,等赵清沂喂完最后一只鸡,余晖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天空由橙黄变成了墨青,晚风拂过枝叶灌进他的发丝间,让他没由来的想起一个约定。
他昨日就是接近这样的时刻答应了一个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约定,赵清沂停了手里的动作,进了屋。
夏末仍有几分暑气,晚风伴着细雨席卷,吹散桌前的烛火光亮与闷热。
赵清沂还没去赴约,坐在桌凳旁借着月光看着桌上的东西。
一堆沾满了泥土形状各异的草和一个铁器制成的小圆弧,只有掌心一半的大小,捏起来却重。
赵清沂沿着边缘的纹理摸上那个小圆弧,小圆弧上面纷繁的花纹中有个平整的凹缺,赵清沂手指缓缓抚过。
花纹纷繁复杂,挨挨挤挤,围绕着些很诡异的图案,整个圆弧精巧细小。
赵清沂就着那个凹缺中央轻轻一按,数根银针便如窗外的细雨般喷洒而出,落在空中,在月色下闪着寒意,落在赵清沂眼前,刺入赵清沂对面的隔木之中,没入五分,甚至有一根直接穿透了隔木。
花纹底下处处暗藏机关,随便按动凸起凹陷的一处就可杀人于无形。这是他母亲最后攥在手里给他的,名叫涅山弧,发射出来的暗器根根如雨丝坠落,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东西放在人世,自然是绝顶的暗器,杀人于无形。赵清沂握着涅山弧,起身去把散落的细针一一捡回来。可若是在修仙界,这只不过是一个毫无作用的小玩意罢了。
那些修仙之人,举手便排山倒海,跺脚便震慑五岳,他们虚伪假意,拥有力量后便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操纵一切,控制所有。
银针尖细刺手,他却毫无所觉,血珠划过指尖,无声落在地上。
细针在月光下是纯净的银色。赵清沂将一排细针摆在桌前,面前的草药已经把桌面占据了一大半。
赵清沂摘下易容的皮相,少年的脸不再似白日般了无波澜,而是一张能够轻易就迷惑人心的面皮。少年长睫鸦黑,眉目深刻,眉骨高耸中间,鼻梁骨滑下一道惊人的弧线,双唇薄而锋利,双眼狭长而不魅惑,暖黄灯火映照下,仍然驱散不去他眼眸中的泠然与寒气,融在他狭长的眼睛间,透着幽暗和阴翳的艳绝。
长睫轻颤,赵清沂把镜子扣下。再次想起昨日那个约定,想起昨日白日里那女童轻轻的几个眼神似乎就迷惑了他的心智,让他竟然在意起了自己的容貌。
他的这张极好认的脸,是恩赐,也是祸害。
赵清沂这个名字连同人,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了。
赵轻沂捏紧了手中的圆弧,眼前浮现出朦胧的身影。
小脸,白皙,眼睛浑圆却狡黠,大多数时如山间野鹿般的纯善却又时常透着狡诈般的妖气。
她似乎修为不行,却偏偏冒险来救他。初见时她似乎并不认识他,却在片刻后喊出他真正的名字。她为何救他?又为何会知道他的真名?既知道他的真名却又为何认不得他虚假的容貌?她若不是通过容貌,又是通过什么将他认出的?
还是……她早已经知晓他的身份,那句问话,只是在确认,试探他的反应?
她会是哪一派派出来的呢?他的容貌早已改变,也愿收束所有,了此一生,颠沛流离至此,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太多的问题环绕在脑子里,赵清沂撑手盯着落在陈旧桌木上的皎皎月光,思绪万千。
赵氏埋没于一场大火,“赵清沂”的秘密,这世间不应当再有任何人知晓。
片刻后,赵清沂把有毒的从草药中挑出来放到了银针旁,握紧手中的圆弧,站起身来。
实在不行,他得接近她,埋葬了她。
**
等到赵清沂过来的时候,夏夜已经起了凉风,姜愿在树杈上摇着摇着快要昏睡过去。
直到她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赵清沂提着一个包,吊在她旁边的树杈上边,神色晦暗不明。
“?”姜愿被视线里突然冒出来的脸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看着近距离脸黑身材瘦小衣缕栏栅的赵清沂,姜愿默默憎恨将男主脸塑造成这个样子的作者,同时暗暗决定明天就去借一本学保护罩的书。
“你怎么现在才来?”姜愿从树杈上坐起身来,问站在下头地上的赵清沂。
赵清沂抬头看着少女的脚尖在眼前晃悠,扶着身后的树枝,仰着头质问他。
赵清沂手中滴着汗,正沉默不语时。
面前的少女却突然从树杈上跳了下来,她因睡觉弄乱了扎得齐整的马尾,夜晚的风带起她的长发,一下子就将他们吹到了他的眼前。
她眼中有刚睡醒的朦胧,望着他,尽数将那朦胧之意投进了他的眼底。
少年长睫轻颤,默默的偏开了脸。
姜愿瞧着眼前的龙傲天又偷偷偏过脸去,打断她的注视,不由得皱起眉来,“你又被打了?”
少年面上又青一块肿一块的,此时她凑近他才看得分明,他昨日面颊的伤口处的青色又重了两分,姜愿的目光在赵清沂的身上梭巡着,十分的欲言又止。
“你……”姜愿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是自己一个路人甲该管和能管的事,所以话锋一转,想安慰两句,又想起他昨日说的那些话。
“我……”姜愿嗫嚅了两下,挣扎着在思考应该说些什么,混着面前人的沉默,面色浮现出了比刚才修炼时更复杂的苦恼之色。
一直到姜愿肚子里的声响咕噜噜的响起,才打破了这沉默。
姜愿终于编辑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语言,“你有吃的吗?”
赵清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