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kiDoki恋术回战攻略游戏》蔓越莓酶

53、第53章

　　夏油杰：“……？”

　　他从恍惚中抽回神。

　　接着，小男孩的脸蛋一点一点，爬上了惹眼的霞红。

　　他凝视着金狸猫明朗的笑容，瞠目结舌，结结巴巴：“我不是你老婆！……而且，我是男的！”

　　“我知道呀。”金狸猫说，“我知道你是男的。”

　　“那你怎么……”

　　“男的也可以是老婆嘛。”金狸猫满不在乎。

　　夏油杰：“？？”

　　小男孩的世界，霎时受到了不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猛烈冲击。

　　他年龄尚小，但心思细腻且富有同理心，偶尔有恶劣的地方，倒也无伤大雅，大体称得上是一个别人口中的模范小孩。
　　因而被父母带出去时，夏油杰总是能得到街坊那些阿姨伯伯们的夸赞与感慨。

　　这些感慨，无外乎是些普遍且常见的、挑不出错也不会出格的寒暄，即便是稍微过线一点的调侃，也基本止步于‘以后这孩子一定很受女孩欢迎’……之类，略带玩笑意味的变相夸奖。

　　从未有过人，贴面对他开大，兴冲冲地喊他：‘老婆’，还一副理不直气也壮，浑然不知错的模样。

　　小男孩抱着球，沉默着，脸蛋红成了苹果。

　　他还没有长成。

　　不像少年时代的自己，已经能极好地掩饰心中所想，总是眉目盈盈地弯着双狐狸眼，做事待人如春风拂面，腹中却暗自揣着一肚子的坏水，不声不响地琢磨着焉坏的计划。

　　这会的幼稚园夏油杰，眼睛没那么细长，微狭，眼尾小小地翘了个往上的勾，初具狐狸眼的雏形，但又没那么像，五官充满了稚嫩的痕迹。

　　他并不能仔细藏好自己的反应。

　　小男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胡乱认人老婆。”

　　对面的女孩眨巴下眼，嗓音脆生生的，像裹了层浓稠的糖蜜。

　　“没有呀。”她说，“喜欢你才叫你老婆的。”

　　“……”他又不说话了，过了会，才指出疑点，“但是，你连我名字都叫错了。”

　　嗯……？叫错了？

　　亚里纱愣了一下，摸着扁兮兮的鸭鸭挎包，仔细回想着自己方才的称呼。
　　片刻，她肯定答道：“我没有叫错，油杰老婆。”

　　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我叫夏油，杰。”

　　未到变声期的声音显得十分稚气，小男孩郑重地，特别空了一个音，着重加强了这个停顿。

　　亚里纱喃喃跟着重复：“夏油，杰。”
　　她略微思索，大惊失色：“原来、原来你不姓夏？”

　　可是他的好朋友……未来的好朋友，盲人独尊哥分明告诉她，他姓夏，名油杰。
　　起初她还觉得这个名字好奇怪，哪有人会把名取成油杰，在那纳闷了好一会，原来……
　　独尊哥，不仅吃她的黄油土豆，用她的豪华扭扭车，居然还骗她！

　　她本就为数不多的良心，‘哗啦’一下，又碎掉了一点。

　　“你看，你都不清楚我的名字。”
　　夏油杰放下球，掰着手指头，操着一口幼嫩的音色，认认真真跟她讲道理。
　　“我们也不了解彼此。”

　　“没关系呀，现在开始多多加深了解嘛。”亚里纱回过神，连忙补充。

　　夏油杰：“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亚里纱，我叫薄田亚里纱。”

　　夏油杰：“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太小了，没有到结婚的年纪。”

　　亚里纱恍然大悟：“你在担心这个？”
　　她拍拍自己的鸭鸭包，反过来宽容地安慰他：“时间过得很快的！‘咻’的一下，我们就长大啦。”

　　她还有属于玩家的终极秘籍：AUTO与SKIP。

　　“……”

　　好话坏话都被她说了，夏油杰被迫陷入沉默。

　　他脸上有点无措，如果是少年时代的他，大约有不下十种方法来应对这样的场景，但现在的夏油杰显然还做不到。

　　一只恶霸金狸猫，他想。

　　伸出蓬松的毛爪，拿一盒饼干当聘礼，身上皮毛还挂着青草屑，不分青红皂白，大张旗鼓，逮住人就要往自己窝里带。

　　小男孩垂着眼，鸦羽似的睫毛细细颤着，抿抿唇，不吭声了。

　　恶霸狸猫本人歪着头，看了看他，也不管他微妙的沉默，强行伸手将饼干塞进了他怀里。

　　“这个，好吃的，我自己做的。”

　　夏油杰下意识接住，抬眼看过去。

　　女孩弯着眼笑，神态自然，好像那点委婉的拒绝压根就没经过她的耳朵，也未曾在心潮留下一丝波澜。

　　——那也是自然的。

　　因为玩家已经打定主意，洗脑……不，培养老婆，要从娃娃抓起。

　　她复盘了一周目，觉得猪猪线败就败在没有一个好的开始。

　　众所周知，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而如果她将‘开始’好上加好，再等式代换加减乘除一下，可以得出结论：
　　她得到的不再只是成功的一半，将是成功的一半x2，也就是成功本身。

　　天才！

　　亚里纱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吹了声口哨。

　　今日目标初步达成，她整理了下背带，青葱似的浅绿色，斜斜挎过奶黄针织毛衣，像春天开出的花骨朵。
　　鸭包屁股摇摇摆摆，她领着他就要往回走。

　　“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油杰：“……”

　　无从拒绝。
　　因为她的家就在他隔壁。

　　他无奈地吐出口气。

　　夏油杰一手抱着球，一手揣着盒饼干，等到了家门口，他与亚里纱分道扬镳。
　　对方挥舞着短短的胳膊，露着大大的笑容，很明快地同他告别：“下次见，油杰……杰！”

　　不等他回应，她立即闪身进了屋子。

　　杰：“……”

　　他摸摸鼻子，默默拧开自家大门。

　　夏油妈妈手里拿着青菜，正要往厨房去摘。

　　看见儿子回来，她露出温柔的笑。

　　“回来了？快去洗手。……咦，谁给你的饼干？”

　　妈妈感到疑惑。

　　夏油杰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他没好意思说，这是聘礼，来自于一只恶霸狸猫的强买强卖。

　　男孩眼神轻轻地移开，又强自镇定，竭力保持着轻松的表情，以随意的语气开口：
　　“……是点心店阿姨送的。”

　　夏油妈妈应了一声，不疑有他。

　　夏油杰长得可爱，颜值结合了父母的优点，从小就讨人喜欢。牵出去逛街时，也偶尔会有相熟的街坊们投喂一点糖果零食之类的小点心。

　　因此，她只是认真嘱咐：“这是阿姨的一份心意，你有好好说过‘谢谢’吗？”

　　“说过了。”男孩仓促答着。

　　夏油妈妈便不再接着追问了。

　　她暂时将饼干收到了零食柜——正餐前不吃零食，这是夏油家的规矩，杰也乖乖遵守。

　　父亲还在加班，晚饭只有杰与母亲两个人。他爬上椅子，安安静静地扒饭，用过晚饭后，又照常读起了课外书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杰，水烧好了。”

　　这是妈妈在喊他洗澡。

　　夏油杰合上书，扬声应了下，起身往浴室走。

　　路过零食柜时，他忽然慢慢地放缓了速度。

　　“……”

　　男孩不着痕迹地、快速瞥了眼还在厨房的妈妈。

　　爸爸快回来了，妈妈正在提前给爸爸热菜。

　　夏油杰有点纠结地抓紧了书皮。
　　片刻，他佯装自然地朝柜门伸出手。

　　按理说，他无需如此贼心虚。

　　家中虽然规定了‘餐前不能吃零嘴’，但相应的，对于饭后，父母管得并不严格。
　　他们并不是故意苛待、乃至阻拦儿子吃零食，只是不想让小孩染上‘只吃点心不吃正餐’的坏习惯。
　　用完正餐，偶尔来点零食解馋，完全在父母允许的范围之内。

　　只是……

　　一想到这是金狸猫给他的聘礼，夏油杰就忍不住变得心虚起来。

　　他尽量用着与平日无异的步伐速度，弯腰打开零食柜，在花花绿绿的糖果与糕片中找到那盒格格不入、用透明廉价塑料装着的饼干。

　　夏油杰将它取了出来。

　　赶在妈妈察觉之前，他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把饼干放到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
　　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妈妈的催促下，态度自然地回应两句，进到了浴室。

　　洗完澡，夏油杰吹干头发，与父母道了晚安，慢吞吞爬上二楼。

　　合上门，他在书桌前坐下。

　　夜已经深了，天褪去亮色，变得漆黑如墨。隔着一扇遍布着岁月痕迹的玻璃窗，他看见对面氤氲着绽开一团模糊的暖黄光亮。

　　他迟疑着，轻轻打开了抽屉格子。

　　……只尝一点点，夏油杰想。

　　这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她的聘礼，他只是稍微有点好奇，从灌木中钻出来的狸猫，是否连做出的饼干也像她一样，有着青草的气息。

　　拆开包装盒，他闻到了黄油与糖霜的味道。

　　咬一口。

　　“……”
　　“…………”

　　夏油杰，猛然僵住了。

　　他面上表情青白交加，十分复杂。片刻，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他低下头，捂住嘴，面容扭曲，发出了震耳欲聋的——
　　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