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逢星》留灵

9、第九章

　　小树林一般不会有人。除了一些正在谈念爱的小情侣会去以外，就连老师也不会到那去，所以给了这些小情侣很大的自由空间。晚上晚自习下课可以和对象来这儿；带着对象一起翘课到这儿来；中午午休也到小树林来秀秀恩爱。
　　但这才开学一两天，应该也不会有情侣来，但是衍星从教学楼逃到小树林，打算翻墙出去找个地方补个觉，再打个游戏，结果居然会遇到一对儿情侣在这儿搂搂抱抱。
　　衍星躲在墙后边，听着他俩完全不能入耳的对话，身上感到一阵发麻。
　　那男的对那个女孩说。
　　“宝贝，你可真漂亮，你能只做我的宝贝我特别满意。”
　　“宝贝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
　　“宝贝，你的腰，好细，好软，我好喜欢。”
　　“宝贝，以后我娶你啊。”
　　嘶……
　　这些话真是有够……
　　而且这特么完全就是画大饼吧。
　　这男的渣男无疑。
　　衍星已经无法再继续听下去，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去换对耳朵，或者现在就宁愿把自己的耳朵割掉。
　　耳朵脏了。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女生居然还能听下去，还能做出很骚的回应。
　　“宝贝，你也很帅啊，我也好喜欢你。”
　　衍星偷偷瞄了一眼。
　　衍星：“……”
　　帅个der，尼玛，现在的女生审美都这么奇特了吗？
　　“宝贝，你的腹肌，我也是好喜欢的哦。”
　　“你这么好，肯定嫁你。”
　　耳朵二次重创。
　　眼睛也被创了。
　　衍星二话不说就翻墙跳下去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小树林，一个安静，一个神圣的地方，就这么被这对情侣的三言两语给扰了清净。
　　衍星衣服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有人给他的微信发了消息。
　　衍星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管他谁发的，他只想先去上会儿网，让自己的记忆刷新，忘掉刚才的事。
　　—
　　衍星到了学校周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有一家隐蔽的网吧，以前听别人说网吧修在这儿是为了让学生安心上网，不用担心学校的老师来抓，可是好像不管什么用，已经有一些人被抓过了。
　　小巷子里面停了几辆已经不能开的摩托和电动车，还有几辆逃课溜出来上网的学生的自行车。几辆自行车在两边整齐排列的破车中比较显眼，东倒西歪，可能是这些车的主人见到网吧就迫不及待的想去上网。
　　衍星艰难地从倒地的几辆自行车存留的缝隙中走了进去。
　　不堪入目的场面。
　　衍星向右又饶了个弯，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紧接着向里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瞬间，敲键盘，打游戏指挥队友的声音，骂队友菜逼的声音，网吧老板招呼的声音都一起冲击着他的耳朵。
　　咦，还是这么吵。
　　网吧老板听见了门开铃铛响的声音，上前向他招呼了一下。
　　网吧老板叫冯川，其实年纪并不大，也算是个小青年，不过已经成年了。据说他是初三成绩不好，学不下去就辍学了，家里正好开了家网吧，所以他就来网吧当了个小老板，这一当，就当了三年。
　　他和衍星也算熟，虽然才认识一年多，但衍星时不时就来这上网打游戏，偶尔通宵包夜，再加上老板也有点自来熟，二人就这么熟了，后来就称兄道弟了。
　　冯川走过去勾了勾他的脖子，问他：“兄弟，你昨天才从我这出去去学校上学，怎么今天又来了？来得还挺勤啊。”
　　衍星笑了笑敷衍回答：“翘课了呗，反正上课也是睡觉，来打游戏放松。”
　　冯川：“……”
　　冯川：“得，所以你去学校的这几个小时就一直在睡觉？我靠，我上学那会儿都没你牛逼。”
　　“……啧。”衍星挑了挑眉，“给我找个好点的机子打游戏。”
　　“得嘞。”冯川取下放在他肩膀上的右手，带着他上了网吧的二楼，“给你找个单独的位子，免得等会儿你又打人……”
　　衍星在这家网吧打人打习惯了，而且……严格来说，他和冯川能够成为兄弟也算是因为打架才简单认识了。
　　一年多以前，他刚回到雪城的时候，那时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出门总能遇到一些傻逼。可能是他们看衍星不爽，也可能是因为从表面看起来，觉得衍星好欺负就开始堵他，衍星听到的最多话就是“小弟弟，看你长的还行，很容易受欺负的，交个保护费我罩你啊”、“诶，你小子长的还不赖嘛叫声哥哥听听”、“看你挺有钱的样子，借点钱给哥哥们花花”。
　　衍星一开始选择的是忽略这些傻逼，但他们并不打算放过他，见他好赖话听不进去，直接带上十几号人想打他一顿。刚好，那天衍星在这家网吧打游戏，一群人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他在这，当即就来这家网吧闹事。
　　那些人把网吧里能砸的都砸了，还收拾了几个出来劝说的人，其中就有冯川，衍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直接从角落冲过去用拳头招呼了为首的那个人，硬是把人摁在地上揍了几分钟，起身时还踹了几脚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并警告他：“你特么再找事儿，我可不敢保证我还会做出什么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但是却是生气的笑。
　　那人不服，又闹了几次，渐渐的衍星也变回了以前那种爱搭不理的状态。
　　傻逼一个。
　　随他妈的怎么闹。
　　关他屁事。
　　实在惹急了就揍一顿。
　　衍星被旁边的人戳了戳，从回忆中被拉了出来。
　　“就这儿吧。”冯川思索了一会儿，“这儿光线暗是暗了点，但总归还不错，你看怎么样？”
　　衍星笑了笑：“谢谢了啊，就这里吧。”
　　“那我去忙我自己的事了啊，有事下楼找我，或者发微信也行。”
　　说罢便下了楼。
　　衍星打开电脑，盯着界面发了会儿呆，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干嘛，可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他又盯着游戏图标看了一会儿，滑动鼠标箭头挪动到游戏图标上，又很快挪开。
　　游戏好像……并没有什么意思了。
　　衍星百无聊赖，想起来有人给自己发了消息，而自己并没有回复。摸索出兜里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一看。
　　好家伙。
　　他的妈妈给他发的。
　　而且……发的有点多。
　　【妈妈：星崽，我接到你学校主任打的电话了，他说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到晚上才去学校报道是不是？】
　　【妈妈：是因为去网吧打游戏打过头了吧？还是说你跟以前一样赖床了啊？】
　　【妈妈：星崽，你现在这么沉迷网络游戏，是因为太无聊了吗？还是说你没休息好脑子没转过弯？错把游戏当成宝啦？】
　　【妈妈：你以后要是想打游戏给妈妈说啊，我给你们老师请假去，就说你生病了要静养，主意还不错吧？】
　　衍星把几条看完了。
　　动手回复。
　　【星崽：我亲爱的妈妈，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晚上才去学校的。】
　　【星崽：是。是。两样都占了。】
　　【星崽：嗯，无聊的不得了。确实没休息好，熬夜熬的，但是脑子还是好使的。不可能当成宝的。】
　　【星崽：妈妈，你的想法很好，符合我的行事作风。但是，妈妈，你的想法有一点叛逆是怎么回事。】
　　对面很快回复了。
　　【妈妈：让我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我的宝贝儿子吗？怎么？舍得回妈妈的消息啦？】
　　【妈妈：小崽子，手机没上交还这么久才回，真是伤透了妈妈的心啊。】
　　【妈妈：哎呀，都跟你说了，让你回以前那房子住，你啊，犟死了。非要花钱去租个房子，还那么小，哎，能休息好才怪。】
　　【星崽：我现在就一个人在雪城，我去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还不如租个小的，多好啊。】
　　【妈妈：妈妈也不想干涉你的决定，都随你。】
　　【妈妈：哦，忘了告诉你，我的宝贝儿子，咱们母子俩终于可以见面咯。开不开心啊。】
　　【星崽：啊？你们要回来了？不是说不回雪城了吗？】
　　【妈妈：那是以前的决定，现在在东城这边的事业也稳定了，也该回以前的家了。你就说开不开心吧。】
　　【星崽：亲爱的玥女士，你的儿子并不想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你，所以我选择了诚实，我的答案是：你俩忙着秀恩爱，肯定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所以我想到你们就会想到狗粮，所以我选择不想。】
　　【妈妈：小崽子，哼，妈妈不想和你说话了。找你爸爸求安慰去了。再见.jpg】
　　【星崽：…………6】
　　衍星锁上了手机，趴在电脑桌上，又无聊了，哎。
　　睡觉睡觉。
　　众所周知，睡觉就很有乐趣。
　　他爱睡觉。
　　可他睡的并不踏实，惊醒了好几次，然后又睡着了，而惊醒都是因为同一个梦。
　　他实在受不了了，打开手机上的听歌软件，把耳机戴上，手机音量直接拉满，虽然听着耳朵不舒服，但总归能好好睡一会儿。
　　熟睡的过程中，冯川上二楼特地来关心他要不要吃点泡面，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鸟都不带鸟一下的。
　　衍星睡的很知足。
　　醒来都下午四点多了。
　　冯川又好心的上二楼来关心他等会吃晚饭吗？
　　衍星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回答：“啊？不用了，等会儿就回学校了。”
　　冯川右手扶着额，无奈又想笑：“哎，少爷啊，你这是把我这当啥了啊，别人都是来上网的，你是来睡觉的，哈，我这网吧可以成旅店咯。专门让你这种睡眠不足的人来补觉。”
　　“打住，虽然我没上网，但是会给钱，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到不用，咋俩都这么熟了，给不给都没关系。好兄弟，互帮互助嘛。”
　　“那谢了啊，正好今天没带现金。”
　　“……”
　　冯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帮助衍星就像断了一根筋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要赚钱。
　　他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让衍星进网吧。
　　崩溃了。
　　衍星起身下楼，从门外飘来一句：“看微信，钱发你了，我不是那种蹭地方不给钱的人。”
　　“……”
　　他刚刚都想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愧疚啊。

　　衍星还有点困意，走个路都是懒散的，稍稍驼着点背，低着头，脚下踢着一块路边的小石头。
　　等会儿……该怎么溜进去呢？
　　翻墙？
　　累，不想动。
　　走后门？
　　要绕一圈，麻烦。
　　走大门？
　　不可能，这个直接排除，被抓着了还要写检讨，烦。
　　衍星头一次觉得进校是一个如此麻烦的事，他想不出来办法了，或许是他此时此刻太困了，脑子短路了。
　　都走到学校前门周边的围墙了，直接转头，他现在决定回家先睡一觉，或许睡一觉脑子就灵光了。
　　他走到租房子的那片小区大门时，一摸口袋，哦豁，踏马的，钥匙落在课桌抽屉里了。
　　……
　　衍星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感觉今天有点背。
　　他没办法了，睡不了安稳觉了，他也难得回网吧去。干脆一点，直接在自己家门口前坐下休息，他无所谓了。
　　他靠在门上眯了一小会儿，再起来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脑袋还是有点不灵光，还昏沉昏沉的，眼睛还有点火辣辣的，他艰难地打开手机，想打会儿小游戏打发一下时间。
　　奈何眼睛不争气。
　　眼睛盯着盯着就想闭上，有了一点点眼泪。他猛地揉了一下双眼，眼睛瞪大一会又一秒眯了下去。
　　艹。
　　他放弃了。
　　不玩游戏了。再睡会儿觉。在睡个几个小时就可以到明天了。
　　他重新把后脑勺靠在门上，或许是真的累了，没过二十分钟就睡着了。
　　期间噩梦不断，他的眉头皱得死紧，身上还冒了些许虚汗，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哐！
　　衍星摔在了地上，脑袋摔得死疼，这一摔让他的脑袋更加的迷糊不已。
　　想看时间，手机也关机了。
　　真特么够倒霉了。
　　今天到底咋了。
　　所有坏事都找上他。
　　衍星把沉重的脑袋抬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事物，看不出来啥，不过看天色的话，估计也都凌晨了吧，他想不到自己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有一点点震惊。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很快就会天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