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逢星》留灵

18、第十八章

　　“请上课的老师注意。”肖木峰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咬字清晰，字正腔圆，“请有序带领学生布置并打扫，为明天考试营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请全校学子注意，晚餐过后便可自行活动，复习，也可以直接回寝室就寝，但得保持一定的秩序。考完试就会举办家长会，请班主任在班级群里通知各位家准时参加。最后祝大家月考顺利，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
　　通报一下来，全校学子开始行动，但也有不听从安排去打篮球的，最后班主任不得不亲自出马。
　　“松哥，跟我去串教室呗。”天雷单手搭在云松肩上，笑盈盈的看着他，“走吧走吧，去找霄哥。”
　　云松被他一路拽着手腕，虽然力气不大，但也留下了一圈红印子。
　　天雷见到正在规规矩矩搬桌椅的大哥就飞跑过去想用手搭一下，结果霄孤反应太快了，侧过身躲开他的热情。天雷觉得有点丢脸，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霄哥你干嘛躲啊？云松可从来不这样诶，他都是老老实实让我搭。”
　　霄孤:“……哦。”
　　“那你搭他去。”
　　“闲。”霄孤也不能直接拆台，索性找个幌子搪塞过去。
　　天雷想到什么，有点犹豫的开口:“霄哥，月考后你跟我俩回去还是就留校啊？你要是跟我俩一起的话就得去咖啡店帮忙，都这么久了，再不开门就要被拆了。”
　　天雷拿出手机翻找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你看看，这个物业。”天雷把聊天记录举到霄孤面前，“他就是个史，敢威胁我，说我再不开门就把店铺拆了或者卖了。”
　　霄孤没接他的话，只回答他们去帮忙就啥话也不说了。顺便还让他把物业微信推给自己。
　　搞得云松和天雷真的想知道他平时没跟他俩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样子。
　　云松敲了敲天雷脑袋:“走了，等会班主任发飙，不好交代。”
　　好端端的，干嘛敲我脑袋啊。
　　天雷突然严肃起来。
　　“我觉得，我们有点暧昧了。”

　　“衍星衍星！这儿这儿！”际通见衍星端着饭菜半天找不到什么位子，便大声地邀请他到自己边上来，“你没找到位子吧，坐我这儿吧，刚约的兄弟背着我偷偷溜出去上网了。诶你说，这些人也真是的，旁边都是空位怎么都不让你坐呢。”
　　衍星很有自知之明，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可能……我长得太凶了？”
　　际通立马否认他这话:“放屁，你这么好说话，他们可真没眼光。”
　　“那谢谢你的评价啊。”衍星迟迟开口，不好意思的询问，“额……还有三个朋友没位子吃饭，也可以做你这吗？”
　　“班上新来的？那当然可以啊。那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了。”际通一下子八卦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啊？他们特地转学来找你的？”
　　衍星一一回答了他。

　　衍星以为他们三个会和际通聊不来，会很尴尬，结果是他多虑了，几人聊天的氛围简直比和谐还要和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
　　【妈妈:你们要月考啦？考完就放国庆假了吧，考完早点回家啊，你爸一号的飞机。】
　　【星崽:好。】
　　【妈妈:又秒回，干嘛呢？不会又上课玩手机吧？你小子，小心我真去举报啊。】
　　【星崽:肯定没啊，玥女士，你就这么不信你儿子啊。】
　　【星崽:[图片]】
　　【星崽:晚饭。吃完就回寝室了。】
　　“妈妈”邀请你视频通话。
　　衍星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诶，你们四个坐好坐好，我妈打视频来了。”
　　一听这话，原本打闹说笑没个正经样的四人坐得端端正正，比在教室里坐得还要端正。
　　衍星手指着际通:“玥女士，这是际通，一个班的。”
　　际通难得结巴一次:“阿、阿姨，不对，姐姐您好您好，我叫际通，衍星的好哥们。”
　　衍星:“……”
　　“你叫屁的姐呢。你该这么叫吗你就叫了。”
　　“诶，你话什么意思啊。”玥女士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有点愉悦，“怎么就不能叫姐姐啦？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叫玥女士，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下人呢。”
　　衍星哑口无言。不能为自己辩解，是他的痛。
　　“玥姨玥姨！”路航朝镜头挥手，“您怎么不看看我啊。您最近又变漂亮了。”
　　他这么一叫，玥女士这才想起来没理他:“这不在看吗。你最近嘴又变甜了啊。阿航啊，你这是……特地从那面转过来的？你爸妈同意了吗？”
　　路航热情回应:“肯定的啊，总不可能让我兄弟一个人来这儿重新适应吧，而且天依筱舒也来了。哦对了，我爸妈说过几天来这边旅游，到时候你们聊聊，吃个饭。”
　　“没问题啊。星崽在学校就麻烦你看着了，让他别惹事。”
　　陆航拍着胸脯，接受了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艰巨的任务。
　　视频挂断后，路航还在滔滔不绝:“我说真的老大，玥姨真的又变漂亮了，我妈要知道了肯定又要问怎么保养的了，然后又买一堆护肤品。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害怕。”
　　际通:“买护肤品有什么好怕的啊。”
　　几位知情人士当然知道为什么。
　　路航的妈妈最爱和人讨论的就是怎么保养啊，护肤品什么品牌最好啊这类的问题。然后再买一堆护肤品堆在家里积灰。路航至今都没忘记自己小时候见过的护肤品的数量。
　　那是他的噩梦。
　　际通耐心听他们讲完，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合理。

　　今天的宿舍楼灯亮得比以往还要多，开着灯复习的，组团开黑的，当然操场和小树林的人也不少。打篮球的打到52:49，打羽毛球的人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至于小树林的画风……和平时的不一样。
　　“情侣圣地”里坐着一对又一对情侣，不过不是在暧昧，而是在讲题。也许是想抱个佛脚，好拿出一个相对好成绩在家长会在给父母挣点面子。
　　【妈:吃饭了吗？小霄？】
　　妈？不是不怎么发消息吗？
　　【x:刚吃完。回宿舍了，刷题。】
　　【妈:你们老师说明天月考？考完就放假？】
　　【妈:你打算哪天回家啊？你玥姨和你弟弟早就回来了，你衍叔一号的机票，我们就商量哪天一起吃个饭，你和你弟弟也十几年没见了，见见吧。】
　　【妈:小霄，你会回来的吧？】
　　【x:我回。】
　　他并不记得那个所谓的“弟弟”长什么样，他只记得那个小家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刚分开那一段时间他还接受不了，但总归还是个小孩，没过多久就忘了，毕竟，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点。
　　【妈:嗐，回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回呢。】
　　【妈:那你就直接回家吧，出租屋就别去了吧。】
　　【x:好。我打车回去，不用来接我。】
　　眼看天渐渐笼上一层黑纱，肖木峰再次发话:“请还在自由活动的同学注意，天色已晚，请尽快洗漱就寝，只有保证充分的睡眠，才能在考场上创造奇迹！”

　　衍星刚决定熄灯早睡一次，班级群里就炸开了锅。
　　际通顶着那个看似帅气，实则特中二的名字在班级群里开了个头。
　　【一米八冷白皮体育生:各位兄弟何在！考试前最后一个夜晚，不困不睡，我在峡谷等你一起五排乱杀哟~】
　　咦。简直可以和陆航相提并论了。
　　【仟晓:咦，要不你把结尾那个符号去掉，你让我心理和身理都感到了恶心。】
　　【江清:你们都不用复习吗？听说这次考试有点难啊。】
　　【小枫子:清啊，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们，考试前熬夜打游戏已经是常态了。】
　　五分钟后，体育生又发话了。
　　【一米八冷白皮体育生:所以……有人要来峡谷一起屠杀吗？等一个有缘人。@星崽。】
　　【星崽:？勿cue，你就当我嘎了。】
　　【一米八冷白皮体育生:不要啊兄弟，哥为你流的泪流的血，难道你都忘了吗？】
　　衍星面无表情敲击屏幕回了个“忘了”。随即摁灭手机丢在一旁，自己则用被子蒙着头呼呼大睡。

　　“八点半开考，自己是哪个考场的就去哪个考场，别瞎跑听到没！”
　　“诶！那个男生！对，就是你，九班的是吧，你是第一考场的吗你就来！回自己考场去！”
　　“都回考场坐好！想拿零分给你爹妈争光是不是！”
　　衍星捂着耳朵走到最后一个考场。
　　这些老师嗓门够大的，我耳膜都要爆了。
　　际通坐在倒数第六个位子，见衍星在最后一个位子坐得安稳，出声叫他:“oi，衍星，你做错位子了，你该坐倒数第四个。”
　　衍星看了一眼自己所在位子的左上角，“路航”两个字直击眉心。
　　“妈呀，见鬼了。”衍星从位子上起来，随即挪到了际通说的那个位子，“怎么个事啊，怎么路航比我还差了哈哈哈哈哈哈，倒一的位子有人接替了哈哈哈哈哈哈。”
　　见他幸灾乐祸，际通狠着心打破了他的想象:“额，他是转来的，坐在咱们后面是该的。”
　　衍星挑眉，表示不信。
　　“你别不信，老林子就喜欢这样搞，你自己看你后面的名字，上面贴着易天依，易筱舒的名字。”
　　易筱舒得知自己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从坐在倒数第二个位子就开始慨叹:“哎，终究是姐，落了魄，倒二位子，逃不过。真是没想到，我一个智商高，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小女生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最后一个考场。让我安静的死会儿。”
　　易天依被逗得不行，想笑又怕被自己妹妹揍，强忍笑意:“没事的妹，这次咱们一骑绝尘，登上年级第一的宝座，come！”
　　“年级第一可没那么好拿。”际通闻声回答，“霄孤从入学到现在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谁都挤不下去，有时候甚至拉开第二名一百多分。”
　　“你不懂。”易天依简简单单地回复，随即开始捧夸他自己和筱舒，“际通啊，你不了解我和我妹的实力，我俩脑子老好了。霄孤遇上我俩可一点也不好办。”
　　际通还想说些什么，监考老师进门敲了敲黑板，示意底下同学安静准备考试了。
　　“拿到试卷第一时间填写姓名，班级，考号，没到考试时间不准动笔。”监考老师轻咳一声，“你们都不是第一次考试了，不用我再提醒考试纪律了吧。希望大家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另一个监考老师撕开密封袋开始发卷子:“不管你们靠自己实力能考成什么样，但至少努力了就行。好了，大家可以看卷子了。”

　　“兄弟们！短暂解放啦啦啦啦啦！”际通冲回班级放肆大吼，“今晚的开黑谁要来！风里雨里！我在峡谷等你！”
　　本以为他的好兄弟会附和他，但结果却……
　　“哎，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峡谷称霸，但我已经预料到我的成绩了，所以，开完家长会后，我会不会被我爸妈混合双打就看这个小短假我的表现了。”
　　“加一，我现在一想到我妈到时看到成绩单时的表情我就……妈呀，简直是地狱啊。”
　　“我要靠做家务维持亲情了，恕我不能去峡谷放肆了，所以，大哥，带着我们的梦想，冲吧。”
　　际通:“……”
　　果然能跟他玩到一起的，都是一群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