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逢星》留灵

13、第十三章

　　第二天的学校论坛炸开了锅。
　　【1楼：我靠！据可靠消息，衍星昨天请假是出去打人了！打的就是我们学校的！还进了警局！！！】
　　【2楼：真的吗真的吗？他好像高一的时候就把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这次居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还进了局子！！我只想高呼他有点牛逼啊！】
　　【3楼：楼上的请把好像去掉，高一的时候就是打了，打的人就是我现在的同桌！！】
　　【4楼，来个人告诉我！！他！这次打谁了？？？求好心人告知啊！！】
　　【5楼：好心人来咯！他这次打的不止一个，据说是我们学校的那几个比他还混混的人！！】
　　【6楼：是我知道的那几个特混的吗？是八班的吗？那他这算……为民除害？】
　　【7楼：我同意楼上啊，八班那几个混子，干的事不是一件人事啊！抢钱，绑人揍一顿，当众羞辱上课的老师！干了这些事学校都没怎么管，衍大校霸管了！！这不是为民除害还能是什么！！】
　　【8楼：+1，虽然咱们校霸很暴力，但是，总感觉他是为民除害！！】
　　【9楼：同意楼上的姐妹啊，再补充一点，衍大校霸有钱又有颜！！】
　　【10楼：有钱又有颜又怎样？就算是为民除害又怎么样？他一样跟那几个被打的人一样，也是混子！他，一个混子打了混子不叫除害，叫内部矛盾！】
　　【11楼：力挺楼上的兄弟啊，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混子！比谁都暴力，说不定他有的钱还是用暴力威胁别人得来的。】
　　……
　　衍星倚在后门墙上一条一条看完了论坛，轻“啧”一声，锁了手机，翻墙进了学校。
　　他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他，高一，从他打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有人一直在说，说他是暴力狂魔，说他意气用事，甚至还有人肖想能去把他大残。
　　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他走到班门口，教室里的八卦声震天动地，说他为名除害的，说他又打架滋事的，说他真的是个暴力狂魔的。
　　……
　　说他什么的都有。
　　衍星踏步走进了五班教室。
　　教室里只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开始闹起来。
　　他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趴着，打算屏蔽掉这些声音，结果有个特欠的人走到他身边开始一顿阴阳：“哟？大校霸啊？你听说了没？咱们班，有个心善大使开始除暴安良了，混子打了混子，校霸，你说说这人到底谁啊？上演了一出内部矛盾。”
　　衍星撇了他一眼。
　　“你有事吗？你知不知道你很吵？你是苍蝇还是蚊子？”
　　“你！”
　　“你什么你啊？你要咬我？来啊，我不跟狗一般见识。”
　　男生自知没占上风便走了。
　　班级里又炸开了锅，开始说起这个男生。
　　衍星埋下头，他突然想到霄孤，他好像刚刚没看见霄孤。又抬起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位子，空的。
　　去哪儿了？学霸不会也开始逃课了吧？
　　正这么想着，他的后脑勺被一摞本子轻轻砸了一下，是霄孤。
　　“诶？你手上是作业？真厚啊。”衍星开口问，“你刚刚是去办公室了？”
　　霄孤：“嗯。”
　　“哦，那你发作业吧，不打扰你。”
　　霄孤补了一句：“喻老师找你。”
　　“哦。”衍星焉着回答。

　　衍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他看见喻月正在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通话。喻月听见敲门声和电话对面的人结束对话，放下手机叫人进来。
　　衍星鞠了一躬：“老师好。”
　　喻月挑了挑嘴角：“嗯，叫你过来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
　　“那行，那我们谈谈吧。”喻月拿起桌上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小口，“我叫你来不是想指责你什么的，学校论坛里我也看了，早上来学校也听见学生在议论，所以，你真的把人打了，还打了不止一个，最后进了警局？我想听听你的回答。”
　　衍星背在后背的双手莫名的使了点力，随后捏了一下大拇指：“我是打人了，不止一个，局子也进了。”
　　喻月点了下头：“嗯，我刚刚也问了你妈妈，你妈妈也这么说。但我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打人？你妈妈其实也告诉我了，是那几个人先挑事的，你打人也是正当防卫，但是你觉得打架可以解决根本问题吗？”
　　“我觉得可以，打一架不行，可以打两架，三架，打到服为止。我觉得那种人就是该打，不打永远不会改。”
　　喻月听到他的回答“噗”的一声：“你这么说……也可能没错，但是你想过如果是你先动手，而不是他们先动手，你知道你成什么人了吗？你就是那个打架滋事的人了。打得轻可能不会有什么事，打得重呢？人家进医院了要赔医药费，你还会去警局里面蹲着。”
　　衍星不说话了。
　　喻月见他不说又开始教育，到最后成了夸奖：“从另一个角度说你做的也对，你打的那几个没做过什么好事，学校也不想管他们，你打了人，说明也是帮学校管了，你做的还是可以表扬的，但方式不合适。”
　　随后又说：“我要说的就这些，班上应该也有人议论你的吧？别怕，一切交给老师处理，学校论坛上有些是骂你的我也会尽力找出来让他们给你道歉，当着全校。在此之前，你还是要写检讨的，检讨字数不定，明天上讲台念，如果你不写那你就临场发挥吧。ok吗？”
　　衍星捣蒜般点头。
　　随后活着出了办公室。
　　待人走后，喻月拿起手机给许枫发消息。
　　【喻老师：小枫，帮帮忙吧，求你了，查一下吧。】
　　那边也很快给了她回复。
　　【许老师：咱们小喻都求我了，我还能不帮吗？放心我会去查的。】
　　喻月满意的笑了笑。

　　衍星刚走到班门口就打早自习铃了。
　　他原本是想逃的，但是内心多了一份愧疚。
　　可能是因为喻月说的那些话，即将要做的那些事吧。
　　班里已经有人开始读书了，声音很大，慢慢地，几乎全班都开始读了。
　　衍星踏进了班里，回到位子坐下。
　　无意间瞥了眼旁边的人，学霸也会补作业？真是稀奇。
　　衍星忽然想到了什么，霄孤会不会也会和那些人一样认为他有暴力倾向啊？他会不会和老师申请换位子啊？他要是换了位子，旁边没个人怪无聊的啊。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他怎么看自己？还换位子？还无聊？他不是一直都觉得霄孤图谋不轨吗？换走了不正好？那他担心个鬼啊！
　　衍星使劲摇了摇头。
　　转头看一眼自己同桌，结果霄孤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衍星被盯得有点不适应：“你盯着我干嘛？怕我打你？”
　　“你那么瘦，打不过。”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随后没了声。
　　读书声也是真够大的，不知道他们早上为什么这么有精神。
　　正这么想着，旁边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把写的东西推倒了衍星桌子上。
　　衍星：？？？
　　衍星懵了，他写的作业给我干嘛？我又不是收作业的，便开口问道：“你干嘛把你作业给我，作业不是早上一来就交了吗，而且你都去抱过作业了，你现在给我是让我去办公室帮你补交然后等老师批改完了再拿回来？”
　　霄孤：“………………”
　　霄孤：“不是作业。”
　　“不是作业？”衍星低头仔细去看他写的东西，“检讨书”三个字映入眼帘，“你写检讨干嘛？你犯啥事了？翻墙？逃课？上网？你不是学霸吗？怎么也会犯事？不是，你写检讨交给我干嘛？我不收检讨，你要交给班主任或教导主任。”
　　“不是我的检讨。”
　　“不是你的？那你刚刚写什么？”
　　“仔细看。”
　　衍星听他的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在“检讨人：衍星”上面停留了良久。
　　霄孤是在……帮他写检讨。可是为什么呢？他俩非亲非故的，干嘛帮他呢？无非就是个同桌，兄弟而已，为什么呢？
　　衍星张了张口：“你……为什么帮我写检讨？”
　　霄孤紧闭着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衍星见他不答又问：“我们不就是个同桌，兄弟关系吗？而且你还不愿意和我当兄弟，那你怎么还帮我？你们学霸都这样吗？表面冷冰冰，内心实则乐于助人？”
　　霄孤还是不回答。
　　霄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写检讨，可能是因为他认为衍星昨天会去打架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把他送到医院就回学校，没能坚持把人一直看住，如果他当时留下来，等衍星输完水就可以把人带回学校，衍星就不会去打架了。
　　是因为他……愧疚？
　　霄孤觉得不只是因为愧疚，但他又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帮人写了检讨。
　　衍星看他就这么木着，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说话啊。为什么？”
　　霄孤思绪有点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敷衍回答：“闲的，该读书了。”
　　真没趣。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在读书声中的聊天。
　　衍星低头继续去看霄孤帮他写的检讨，他觉得霄孤的字很好看，比起自己的……算了，他自己的字没几个人认识，不配和学霸的字进行比较，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衍星很认真的看着检讨的内容，从这么真情实感的检讨就可以看出，学霸没写过检讨，简直太真诚了。什么“我下次一定不会鲁莽动手”“我一定知错就改”“我在这真诚的向被我打的同学道歉”“希望能得到原谅”。
　　衍星看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先挑事的人。
　　果然，学霸不适合写检讨。
　　此时，衍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霄孤他自己选择了脱稿上台演讲。告诉了可能会让人家以为自己是在自以为是，不告诉又显得不诚实，如果上台之后演讲看见自己不带稿子，可能就会有点生气，甚至还会……失落？
　　等会，生气？失落？霄孤会吗？他好像没见过，如果能见到一次那可能就是三生有幸了。衍星想。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他为什么会想看霄孤生气失落？他是疯了吗？还是他自己成了变·态？可能真的疯了吧。

　　到了该当着全校念检讨的日子。
　　八班的那几个被打的挑事的混子被安排先一个个上台检讨，等挑事的人检讨完再轮到衍星最后一个检讨。
　　每人三千字的检讨够念一会儿，衍星在演讲台下边站着，姿势懒懒散散，还打了几个哈欠，困意来袭。
　　听检讨的学生就站成竖排，男生站一列，女生站一列。七班和五班之间就隔了两列人，天雷偷偷拉着云松干坏事。他俩趁着全部老师都在前边站着不注意后排，慢慢地挪动，经过点时间成功挪到了五班男生那一列的末尾。
　　霄孤撇眼看着他俩一点点挪到自己身后。心说胆子真大。
　　天雷笑嘻嘻的问：“霄哥，就是你们班那个校霸打了这么多混混啊？他很强诶，跟你有得一比。”
　　云松也有点佩服，在天雷身后附和着。
　　天雷和云松都不怎么喜欢去听八卦，看论坛什么的，还是不清楚校霸是谁，想看看演讲台下边站着的校霸的真容也看不到，人太多了，扭来扭去都看不见。
　　天雷又问：“霄哥，这校霸是谁啊？我跟云松不怎么爱听那些消息，有点不知道。快说说，是谁？”
　　霄孤：“同桌。”
　　他俩很震惊：“卧槽？真的假的？你怎么和校霸做同桌了？那这个校霸叫什么啊？”
　　霄孤：“都认识。衍星。”
　　这个名字一出又把两人惊到了：“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是滑滑板差点撞到你的那个？不是吧？我看他挺乖的啊？怎么一转眼就成校霸了？还打了人进了局子，还跟你是同桌，今天的信息有点炸裂啊！”
　　他俩声音不算小，也不能说大。
　　霄孤刚想让他们俩安静点，然后安静回到自己班的队伍，结果不知道七班班主任什么时候走到后边来了。
　　七班班主任脾气火爆，一看自己班少了人就到处找，结果看到自己的两个学生站在五班的男生队伍最末尾。
　　大步过去把俩人揪了出来：“你们两个是迷路了还是忘记自己是哪个班的了？今天这么多人检讨，怎么？你们俩也想上去讲一个？”
　　天雷使劲摇头表示自己不想。
　　云松也摇头表示不想。
　　七班班主任：“既然都不想就给我回去！在乱跑你们就给我到演讲台上去站着当石狮子！”
　　他这句话一出，声音大，惹得其他学生纷纷回头看一眼是什么动静，还有的抿嘴偷笑。
　　七班班主任恶狠狠瞪了一眼那些回过头的，便带着云松天雷回到自己班的队伍。

　　又过了时间，衍星前面的那几个人全都检讨完毕，只剩下他了，衍星不紧不慢走上去，对着话筒喂喂两声，就开始自己的脱稿检讨。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没错，又是我，我又来检讨了，这次我脱稿，没写检讨，临场发挥啊，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并不为自己动手打人并进了警局而感到后悔，因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打，可能会把人打得更严重。
　　第二，我认为八班那群混子就该打，不打一顿他们是不会改的，希望他们以后在校外喝酒醉了不要碰到我，不要来惹我，更不要动我身边的人，否则医院一日游。
　　第三，希望八班的那群混子好好做人，踏实做事，争做好青年，懂得收敛，不要以为自己人多就给自己找不痛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八班那群混子听好了，不服气的可以再和我打一架，我会打到你们服，为止。你们的检讨写的还不错，希望你们真的能向检讨里写的那样知错就改，少惹事。
　　我的检讨到此结束，检讨人，衍星。”
　　他的一番“检讨”结束后，全部学生都被震撼到了，纷纷感慨这就是校霸吗？太特么屌了吧！这是检讨吗！这不是！这是赤裸裸的当众批评啊！！校霸就是牛啊！
　　天雷听他的检讨听得有点小激动，带头给他鼓了个掌，随后全校都开始鼓掌。
　　学校的各个老师见到这种场景有点难控制，教导主任都想冲上去逮着衍星骂一顿，最后被喻月拦了下来：“主任消气，现在的孩子都这样。”
　　掌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才停止。
　　教导主任简单批评了检讨的几位同学之后就宣布解散回教室。
　　一天之内，校霸衍星的“检讨”使学校论坛开始进行了激烈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