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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功不唐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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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功不唐捐》开机的日子,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不同于七八月份的燥热,九月几乎算是到达了恰到好处的温度。
陈语清以好好观摩现场演员的表演,熟悉剧组,为以后她的一些小戏份做准备为由整天泡在剧组里,实际上是为了能更多地看到许淮之。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陈语清了解到了许多。她看到许淮之每天奔走在不同的场地,演各种各样不同情绪的戏。可能上一条是喜极而泣的情绪,下一条却要演失去挚友的极度悲痛。即使是九月,太阳在正午还是很毒,有时许淮之拍摄冬天的戏份要穿着厚厚的棉衣,经常是被热的大汗淋漓,还要故作冷得瑟瑟发抖。为了拍摄效果在浑水中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打戏一拍就是十几条,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陈语清看着许淮之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她能做的也只是给他送瓶水,在远处默默地为他加油。
在许淮之光鲜亮丽的背后,是用拼命累积成的城墙。难怪在杀青后演员经常会大病一场。每天经历大喜大悲,工作十几个小时,心理和身体都感到巨大的疲劳,不生病才怪。
看到陈语清心疼的眼神,许淮之在拍完戏走过来,笑着拍了拍陈语清的背,“没事,你看着好像挺辛苦,其实没那么累,我们早就习以为常啦。”
还有更多的群众演员更是戳中了陈语清的心。有的为了得到一个机会,到处跑剧组投简历;有的为了坚持自己的演员梦,已经在此跑了十年的龙套,每天领着不过百的报酬还在苦苦坚持;有的人演饥肠辘辘的逃难老百姓,脸上抹着煤炭样的东西,好不容易中午领到盒饭,吃着吃着靠在墙角睡着了……
在无人问津时养精蓄锐,在得到机会时拼尽全力。这是许淮之,也是千千万万在尘世间追求理想的劳动工作者的真实写照。
在休息时,陈语清总是把握时机和偶像许淮之一起吃饭,许淮之教给她一些演戏的基本常识和技巧,他俩偶尔也偷偷吐槽一下难吃的盒饭。许淮之和陈语清不知不觉中熟络了起来。
“陈编剧,观摩学习的怎么样了?”顾言导演走过来打断了陈语清的思绪,
“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感受到了很多。”陈语清笑着回答道。
“下下场戏是你和许淮之的一场戏,你俩先准备一下。不会的问题可以问问许淮之。”顾言导演交代道。
许淮之拿着剧本笑着走过来,“请吧,陈老师。”
这场戏是陈语清饰演的爱国女学生在大街上和同学们游行,但是遭到了军阀的血腥镇压。在混乱的局面中许淮之为了减少伤亡人数进行人群的紧急疏散,这时看到了在混乱中受伤的陈语清,而此时旁边的炸弹即将被引爆,许淮之要拉着陈语清饰演的女学生逃离危险。
这场戏需要设置很多个炸点,且都是真实的,虽说有一定的保护措施,但是如果逃跑的速度没有把握好,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陈语清是个连见到路旁的毛毛虫都会选择绕道走的人,听到是真实的炸点,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耽误拍戏的进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跑个炸点吗,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陈语清给自己偷偷打气。
许淮之看见陈语清脸色发白,笑着说道:“陈老师,不用太害怕,你旁边不是有我吗,我保护你。”
陈语清看了一眼许淮之,“嗯”了一声,点点头。
“第二百零二场戏,开始!”
“誓死力争,还我青岛,废除二十一条!”陈语清走在游行队伍最前面,高昂地喊着。
“立即停止游行,否则要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口号声和讨伐声愈演愈烈……
他们用警棍开始压制学生,甚至开始殴打学生,场面一度混乱,甚至还时不时传来炮火声。
陈语清在混乱中被军队推倒,脑袋撞到了墙上,觉得额头突然凉凉的,一摸,双手沾满了鲜血。眼前一黑,世界都变得天昏地暗起来。
远方处有大火蔓延,爆炸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陈语清的手忽然被紧紧握住,许淮之看着她说:“同学,相信我,我带你离开这。”许淮之拉着陈语清一路躲避,一路狂奔,突然,出现了一声巨响——
“砰——”
许淮之紧紧拉着陈语清向前跑,听到爆炸声后快速扑倒在一边,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陈语清。
许淮之感到自己耳边“嗡——”了一下,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卡!”顾言导演喊道。
工作人员赶紧上去查看情况,看到许淮之昏迷,“赶紧叫救护车!”他们喊道。
陈语清带着都是灰的脸:“我陪他去!”
……
“我们做了初步检查,轻微脑震荡,多注意休息,患者就无大碍了。”
陈语清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许淮之床边,全身发软,摊在椅子上缓了很久,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依然是惊魂未定。
事后才知道由于道具组的疏忽导致炸点的爆破时间提前,原剧本是许淮之带着陈语清跑过之后再引燃。但好在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人员伤亡。
“砰——”许淮之在昏迷时脑子里都是那个混乱的场景,在爆炸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很强的冲击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但是他还是快速做出了反应,他根据多年在剧组的经验快速扑到旁边,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保护好陈语清,不能让陈语清受到伤害。
虽然后面的事他不太记得了,但是隐约中他记得他紧紧地把陈语清抱在怀里,她应该没事吧。
在昏迷的时候,许淮之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像是走马灯一样。他仿佛看到了六岁那年的晚上,妈妈在床边给他讲剧本,他虽然很小但竟然能感同深受,后来妈妈带他去了大城市求学。他看到了自己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样子,他看到了自己拼命补习最终拿到了京上戏剧学院专业第一名的好成绩;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符合人物角色每天疯狂的跑步减肥;他看到了自己同年级的同学在综艺上大放异彩吸粉无数,他却依然把时间用来感受生活和打磨演技的一个个日子……他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咖啡厅和他侃侃而谈;他看到他牵着喜欢的女孩子的手,倚靠着对方在草原上看星星,星空很低,很清澈;他看到那个女孩在那里安静地读诗;他看到那个女孩在文学的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许淮之曾经有过两段感情,一个是妈妈介绍的,一个是自己在剧组认识的。但都不深刻,像沙滩上的字一样。有的并不理解他的工作,有的在杀青过后自然而然就分开了。近两年来,他都没有再谈过恋爱。他渐渐的把重心放到工作和健身上,很久没有心动了。过了三十岁,许淮之也慢慢地认识到自己前两段感情的问题,那时候的他还有些幼稚,而现在他想拥有一段长久的感情,他想给一个人自己全部的爱情、真诚和温暖,他想陪伴那个人走过漫漫余生,用自己所有的能力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不让她掉任何一滴伤心的眼泪。他相信一份好的感情会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
但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那个女孩很单纯,很坚定,很可爱,很漂亮。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很多人忘记了表演的初心,很多人忍受不了孤独和寂寞也纷纷选择退圈……他已经很少见纯粹的追求和赤诚了,而她的出现好像又让他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努力向世人证明的自己。她美好得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她,为她遮风挡雨。她好像离自己很近,近到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
天晴了,走马灯的画面一点一点地消失了。许淮之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离自己很近的女孩子,感觉好像无比沉重,他用力掀开眼皮,目光微转。一束阳光通过窗子透了过来,他觉得很刺眼,但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天花板和周围,发现自己在医院。陈语清握着他的手趴在他旁边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有拍戏时没来得及擦掉的灰,像是一个小花猫,许淮之忍不住笑了。他静静地看着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眼睫毛这么长,那么浓密。”许淮之想。阳光照着她的脸,凌乱的刘海反而增加了一丝慵懒感和破碎感,我见犹怜。
陈语清睡得手酸了,起来揉了揉胳膊,发现许淮之正微笑着看着她。
“天哪,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就刚刚啊,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醒你。”
“感觉怎么样,觉得头晕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把医生叫来啊……”
“想吃橘子……你给我剥,我动不了……”许淮之装作可怜兮兮的望着陈语清。
陈语清真是没想到,每天活跃在网络视频里的有着八块腹肌的冷脸王,有朝一日会眼巴巴的求着吃橘子。
“好好好,等着我问一下医生,看看你这状况能不能吃。”
……
“医生说让你吃点清淡的。”
“橘子挺清淡的嘛,”许淮之像个大病初愈撒娇的小孩。
陈语清去楼下买了橘子,一点一点地剥好,放在水果盘里,
“剥好了,吃吧。”
许淮之突然佯装起来,“头有点晕,浑身无力……”
“怎么突然头晕了,我去叫医生来。”
“你喂我吃就好了”,
陈语清听了噗嗤一笑,“谁让你为了保护我才住院了呢,啊——张嘴。”
经过陈语清的细心照料,许淮之没过几天就出院了,继续回归认真专业的状态,投入到紧张的拍戏过程中。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剧组没再出现过什么安全隐患,拍戏过程倒也算顺利。
《功不唐捐》从秋高气爽拍到大雪纷飞,终于赶在腊八节的前一晚,成功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