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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6年7月16日 阴转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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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6日阴转晴
虽然夏栀鹤家就在我家隔壁,但我也不能天天见到她。
夏栀鹤很优秀,在很多方面她确有天赋,不过也很认真的在付诸行动。
七月初的某天早上,我刚起床拉开窗帘,眯着松醒的眼透过玻璃窗看见夏栀鹤在水泥路上跑步,扇子似的银杏树叶黄的黄绿的绿,夏栀鹤在树下时隐时现,由远及近。
徒手接了把水边跑边扑到脸上,飞奔到楼下,很拙劣的制造偶遇。
夏栀鹤大汗淋漓,身前身后的衣襟湿了一大片,汗液黏在四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地她愈发的白,手掌撑膝,弓背休息。
颈间坠下的黑色麻绳吊着颗平安扣,顾名思义是生前阿姨准备给她保平安用的。
夏栀鹤一个抬头看见我,招了招手,我快步流星,她有些吃力的环上我的脖子,整个身体倚在我身上,没骨头一样。茉莉花香迎面扑鼻,我无意间看到她胸前布料被浸的透明。感觉到熟悉的头晕脑热,我只能目视前方,无措的站着。
夏栀鹤呼吸不匀喘着粗气,我听的脊背一颤,好吧又失败了……我一定又脸红了。
她顺了会气,“啧,你低点,我好累啊。”
我叉开腿由着她靠,看着草木问她,“你今天跑了多远。”
“不清楚,五公里是有的。”
“季子禾,我想喝水。”
“那你放下手我去拿。”
“不要,我勾着你进去。”
我紧了紧衣角,开着腿被她勾着进家门,不用想就知道,第三视角一定很好笑。
夏栀鹤卸下在我肩上的胳膊,我去冰箱拿水回来看见她把衣服下摆套在风扇上吹。
“夏栀鹤,这样会着凉的。”
她好像没听见我说话,没动。
“夏栀鹤,这样容易着凉的。”
“好好,就一下下,太热了。”
几秒过后她一抽衣服就落下,接过我的水咕咚几口下去。
“谢了。”
她背着我刚要离开,又回头,“对了,晚上来我家吃饭,记得叫你爸妈。”
“嗯嗯。”
我点了点头。
“季子禾,你好乖哦。”
夏栀鹤笑的我脸颊滚汤,她洋洋洒洒的离开了。
夜幕低垂,一进门看见夏栀鹤她从厨房出来端着小龙虾,眼里冒着光,就差流口水了。
她眼睫挂着水珠,氤氲旖旎,肩上搭了条毛巾,半干的发尾垂落,穿着背心睡裤人字拖,整个人雾蒙蒙的,看起来像刚洗完澡。
不过背心肩带很细,我不懂女孩的心思,猜应该是什么新时尚。
我接过她手里的菜,不敢近距离看她白嫩的肌肤,低头:“再去吹下头发吧,容易感冒,我来就好。”
夏栀鹤从楼上下来菜正上齐,她主动和我父母问好。我们边吃边聊,夏栀鹤很健谈,我父母很喜欢和她聊天,也很喜欢她。
夏栀鹤很能吃,龙虾壳堆成一座小山,我回家拿了数物化的教材和消食片。
她看见我来了,收尾:“叔叔阿姨,我和季子禾就先他上去学习了。”
“欸,去吧去吧。”
夏栀鹤情商也很高,她说的是去学习而不是给我补习,我有些惭愧。
我跟着她上楼,她白花花的两条细腿就这么和我坦诚相见,我头埋在胸口,路都不敢看,撞到她身上,才抬头。
“你不至于吧。”
夏栀鹤回头看我笑的恶劣,“季子禾,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
“虾。”
“啊?”
“水煮虾。”
我实在受不了夏栀鹤的调戏,“我先上个厕所。”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是水煮虾了,熟的水煮虾,熟透了。
出来时夏栀鹤已经开好台灯坐在书桌边看教材了,我在她身边坐下,夏栀鹤给预习了一些高中数学知识点,在《五三》上勾了五道题让我做。
我错了两道,夏栀鹤给我讲解,那些公式被她用有趣的语言表达出来,虽然是她自己胡编乱造的,但却很容易记忆。
“这些勾的你拿回去做,很少就四道,每道题都是一种题型,所以你懂一道就懂了一大类。
“夏栀鹤,理化也讲讲吧。”
我求学,她不答应,“慢慢来啊,理化八月再说也没关系。”
“好吧。”
夏栀鹤站起来摸摸我的脑袋,胸脯对着我的脸,我又不敢看她。
“季子禾。”
夏栀鹤摸我耳廓,我瑟缩了下。
“你脸红就算了,耳朵咋也这么红。”
她又捏了捏我的耳垂,“夏……夏栀鹤,别……”
我抓着她的手腕,就差举白旗投降了,“别这样。”
夏栀鹤松开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
我沉默,夏栀鹤就看着我笑。
“夏栀鹤,我这样很奇怪吧。”
她双手贴在我的脸颊揉了揉,“没有啊,哪里奇怪,谁这样说。”
“没有谁,我就是……就是自己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夏栀鹤笑地眉眼弯弯,星落满眼,“不啊,哪有,你别这么想,脸红红的多可爱。”
之后这几天我都没怎么见到夏栀鹤,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可能去参加了什么大赛,可能去学什么乐器,又或者在干别的什么,反正一往无前。
在成为更好的自己这一步夏栀鹤没有退让半步。
我有点无聊,去看夏栀鹤朋友圈,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会偷偷去看夏栀鹤朋友圈,她很少发自拍,但一发我就会保存起来。
在社交方面,从小到大也累积了不少朋友,但是他们的朋友圈不是三天可见就是一个月。可是夏栀鹤是少有的坦诚,一刷不到底,有时是分享的歌,有时是碎碎念,有时是风景照,有时是书。
夏栀鹤内心很文艺,曾经我偷偷在展厅阅读过她在读书月做的手抄报,她的字依旧那么秀气:
读史铁生的书,你就会感觉到他在践行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我明写春诗。
再次看见夏栀鹤是在游泳池里,我家和夏栀鹤家之间有个私密的游泳池,不过夏栀鹤来的不多,我一低头就能看到。
她穿的黑色的泳衣,把整个身体都包裹住,只漏些四肢,明明那么无味的衣服,怎么穿在她身就令我脸红心跳呢。
她游了一个来回,像个美人鱼一样蜿蜒玲珑,应该是准备去比赛了。
“季子禾,下来啊。”
我看的愣了神,“我……我还有事,你小心感冒。”
我灰溜溜的跑走了。
三更半夜,玻璃门窗响起生,我拉开窗帘以为是什么流浪的猫猫狗狗,结果是夏栀鹤,我傻了。
“季子禾你发什么呆,开门啊。”
夏栀鹤的声音隔玻璃门朦胧传来,“哦哦好。”
她借月光看着我凌乱如鸡窝的头发发笑,意识到自己失态,跑去厕所整理。
“你怎么过来的。”
“跳过来的。”
“?”
她在我疑惑的眼神里给出答案,“这阳台就隔两米多,跳过来洒洒水。”
我被她这普通话和粤语搞的肩膀抖动起来。
“走吧。”
“去哪?”
“吃宵夜,我饿了,这三更半夜的,我一介弱女子可不兴一个人啊。”
夏栀鹤楼上我的胳膊,食指在我胸膛上戳了戳。
我抽身,“那我去换个衣服。”
她又拉我手,“哎哟没关系的,大晚上谁看你啊,再说你这大裤衩整挺好的啊。”
我被她拉走了。
庆幸夜晚昏暗看不清我脸上的红晕。
夏栀鹤带我吃炸串,摊位漏天小小的,但很干净,“想吃什么自己拿,姐请你。”
我有些无语,夏栀鹤绑了我的亲友付。
我们边吃边聊天,和夏栀鹤聊天她时常提起少年感这个词,我问:“你所指的少年感到底是什么?我一直理解不了。”
夏栀鹤思忖片刻……
“少年感就仅仅是一种的感觉,这种感觉不能变成语言,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可以有任何词语来形容它,但都不恰当。这么说也许是因为我的语言太过贫瘠,导致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但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我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好。”
“季子禾,你身上就有这种我说不上来感觉。”
我害羞的低着捏夏栀鹤看不见的另一册耳垂,“那你可以说喜欢少年的。”
“少年感连少年都不一定有,比如十几岁的同龄人身上没有,久经商场的姐姐身上却有,一种感觉和少年个体不能混为一谈。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少年感对我来说像一种不明气体,无形萦绕在我心间。”
“你说的少年感包含男女嘛?”
夏栀鹤看起来有些无语,“……少年这个词本身就不仅仅局限于男性。”
“你很执着这个吗”
“算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我感受到这种感觉。相反,这种人不在多数,所以有这种感觉的人是让我觉得弥足珍贵的。”
那我也是吗?
我也算是弥足珍贵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