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第一部）与子成说》鹿门子

8、郊有禾华（八）

　　第八章风云变

　　春天快来了，登基的吉日将至，王后很忙，要处理很多事务，但是听到儿子带心爱的姑娘来求见，还是答应百忙之中抽空见人，并细心的将殷郊的表妹，也就是她的侄女姜奾和殷郊的堂妹，比干王叔的女儿殷嫦召进王宫来先陪伴姬禾。

　　姜奾是姬禾的未来嫂子，姬禾是认识的，她温柔、美丽，喜爱舞乐，是师延祭司的徒弟。

　　但是，姬禾是第一次见到殷嫦，她穿着朴素的广袖白裙，披着白色的披帛，几乎没有什么花纹装饰，但是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感觉隐隐散发着月光般的光泽，也找不出缝制过的痕迹，它不佩戴贵女们带的华丽玉佩宝石，发簪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根白玉桂枝长簪。

　　姬禾握住姜奾的手，“姜奾姐姐。”

　　姜奾拉住了姬禾的手，“禾儿，你和殷郊定情了真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还介绍殷嫦，“这是殷嫦姐姐，她是修道之人，是大祭司比干的女儿。”

　　殷嫦神色淡然点头示意，确实道骨仙风，有超脱凡人的气质，姬禾说，“姐姐的衣裳真独特，好似天衣无缝。”

　　殷嫦没有骄傲之色，面色平常，“不过是外物，师尊所赠护身之物罢了。”

　　姬禾问，“不知姐姐师尊是哪位仙长，他日遇到仙长庙宇姬禾应当以长辈先师的礼仪相待。”

　　殷嫦仔细看了姬禾的面相，一会儿才说，“太阴星君，掌管月宫，主肃静八荒，明明辉盛，如世人，尤其是女子忽逢大难皆可月下诚心祈祷星君庇佑。”

　　姬禾下意识觉得这句话很重要，殷嫦好像在暗示她一样。

　　姜奾拉姬禾和殷嫦走到庭院里的石桌凳坐下，殷嫦看了一眼侍女灵芝抱着的琴，问姬禾：“你会琴？”

　　姬禾点点头，“只会用来打发时间，并不精通。”

　　姜奾了然，“嫦儿也喜欢舞乐，我们便是因此相识相知。”

　　姬禾带上才艺来本来就是为了讨长辈欢心，做好了展示才艺的准备，现在练练手也行，“那我们来合作一曲？”

　　姜奾的侍女送来了她的九弦琴，是师延所制，姬禾看了觉得应该是箜篌。

　　姬禾学的曲子不多，当代之人以祭祀为重，因此在母亲姒夫人的教导下会的曲子大多同祭祀相关，有一首《祭月》倒和此时的月光、殷嫦相配。于是，曲子自然而然就弹了出来，姜奾通百乐，听到姬禾起了头，素手一拨，箜篌悦耳的声音便融入到了琴声中，两者相得益彰。

　　殷嫦闻乐起舞，月光下撒在她身上，格外的偏爱她，素白的衣裙和她白玉一般的皮肤好像散发的白月光晕。

　　姬禾一开始只是想打发时间，练练手感，但是随着音乐、舞蹈的配合，她也开始渐渐的暂时卸下沉重的心事，所有对于哥哥的担忧，母亲的期望，身上的责任，情人的未来等等都在这原本应该不能松懈的时刻暂时放松下来，完完全全的享受来自女孩间的善意和情谊。

　　弹到最后，姬禾已经开始随意弹下一个音，姜奾能马上配合一小段伴奏，殷嫦能流畅地转换舞蹈的动作，披帛变长翻舞，如同月光般。

　　曲罢，三个女孩默契一笑。

　　“好曲、好舞，你便是郊儿的心上人吗？”姜王后在一群人的拥护下来到了庭院。

　　姬禾三人起身行礼。

　　姜王后来到姬禾面前，和蔼拉住姬禾的手，“好孩子，识琴声如识人，你的琴声如同水一般温和，似能包容万物，听之有心旷神怡之感。你是个好孩子，怪不得我儿喜欢你。”

　　姬禾先是应承姜王后的询问，说了自己的父母亲，又说明自己来朝歌是因为想念哥哥，最后才说，“父亲年迈多病，大哥公事繁忙，姬禾的婚姻大事需要二哥帮忙操持，还请王后成全。”

　　姜王后有些为难，“我想想办法，但是需得过了登基大典才能找王商议。”

　　姬禾十分感激，“多谢王后成全。”

　　***

　　登基大典好像一个跨不过去的日子，无论是姬发还是王后都把所有事情推到它之后去完成。但是，意外还是发生在了那一天。

　　姬禾跟在王后带领的女眷中参与了登基大典，她在祭司队伍中看到了姜奾跟在司乐祭司师延身后，而殷嫦站在父亲大祭司比干身后。

　　比干祭司用龟甲问卜苍天，询问王登基的凶吉，得到的结果是大凶，因为商汤忤逆人伦，子弑父、兄弟相残、臣杀君，天下将大乱，会有天劫将至，除非王自焚谢罪才可解除天劫。

　　姬禾遥遥远望新王，他高大威猛，似乎担得起姬发的忠心崇拜。但是，姬禾却隐约觉得预言似乎另有所指，前世关于商未来的记忆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模糊，但是她对商王和那个叫苏妲己的女人的忌惮却融入了潜意识里。

　　她心想，他绝不会如同成汤先主一样自焚。

　　果然，王没有答应，但是在殷郊请求王传位给他为王再自焚谢罪的话后，姬禾叹了一口气，她前面的王后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姬禾知道殷郊的真心，但是，也知道他要被辜负了。

　　王也暂时不会让殷郊娶西伯侯的女儿，一个诸侯国的势力不能落入想夺位的儿子手里。

　　***

　　夜幕降临，白日有太多波折，折腾得王宫上下的人都好像绷着一根弦，姜奾和师傅离开了，应该有一大堆事情处理，毕竟最大的祭典搞砸了。殷嫦也和父亲回家了，比干祭司和王今日惊天动魄的争论一定会引起巨大的争议。

　　姬禾跟在姜王后身边，坐在庭院里休憩的桌子等待殷郊，她们都是聪明人，不用说什么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姜王后只能包含歉意和担忧的说，“对不起，好孩子，我儿可能暂时没办法完成他的诺言了。”

　　姬禾本来也没有想早早成婚，她虽然喜欢殷郊，但是成婚只是让姬发有理由回家的借口，但是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担忧王对殷郊的猜忌。

　　“禾儿！”殷郊一看到姬禾就跑来拉住了她的手，“姬发还在王宫巡逻，我叫他也来，他也很想你。”

　　姬禾用手帕轻轻擦了殷郊脸上的汗，“我明天再去找他，你没事吧。”

　　殷郊摇头。

　　姬禾看了姜王后一眼，“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给你垫垫肚子。”

　　殷郊拉着姬禾不让她离开，姬禾只能小声说，“王后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殷郊这才松手。

　　姬禾去厨房找了一些干粮，结果刚回到庭院门口，就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殷郊撞到了，幸好殷郊反应快，连忙抱住了姬禾的腰，才不至于让人和食物一起摔倒地上。

　　姬禾疑惑，“你着急做什么去？”

　　殷郊回过神，“我要去和父王解释，我是真心替他去死，不是觊觎王位。”

　　姬禾气笑了，“你死了，我怎么办？”

　　殷郊愣住了，一会儿才说，“我对不住你，但是他是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他去死，像你不远千里也要来照看姬发一样，我也要保护我的父亲。”

　　姬禾拉住殷郊的手，紧紧握着，一字一句坚定的说，“如果这是你一定要做的事情，我陪你去。”

　　殷郊温柔反握住姬禾的手，“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