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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多年的忧伤 可怜的小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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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月华的专人雕刻室。
这里优雅地摆放着同一个女孩的石雕像。有她天真的笑脸,有她奇异的目光,有她忧郁的眼神,有她美丽的身姿……有站着的她,有坐着的她,有睡着的她,有跳着的她……她是她的女儿,一樽樽琥珀般洁白透光的石雕像记录了她从6岁到现在的成长过程,栩栩如生。但雕得再逼真也不过是死物,她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面容,感觉不到她在抚摸她。
爱月华坐在窗边下的小床上。刚才流泪还湿润着的眼睛失神地望着那些雕像,她多么希望它们能动起来,哪怕那是自己的错觉。窗帘没有拉起来,微风轻轻吹进窗户,掀起帘子,吹动她额头上散下的头发。一丝丝阳光也随着射进来,但很快又暗下去。她丈夫从门口静静地走进来,走到窗前,拉起窗帘,阳光瞬间射满整个雕刻室,更加的宽敝明亮。她没有理她的丈夫,说切确一点应该是没有留意到,还是失神地望着那一樽樽的雕像。女儿6岁那年的那场大病终于康复后,她就再也没有近距离地看着女儿,更不能抚摸她,不能看到她的笑。虽然在电影电视上经常可以看到她在笑,但她那装出来的喜悦眼神即使骗过了世界所有的人,也骗不过自己。那一丝丝的不开心始终刺痛一位思念女儿母亲的眼睛,还有她的心。
“月华,对不起…”
丈夫坐在了她的旁边 ,以面对着她才有的温情口吻向她道歉。
“你骂他几句,关他几天或者轻微打他一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爱月华低着头说,没有看他。他也不想这样惩罚自己的儿子,但……他无奈地沉默了。
“女儿已经受伤,我不想儿子也受到伤害。”
她又忍不住流下了泪,手遮着眼睛。
“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已经等了十几年,恐怕再也等不下去。”
她轻微哭出了声音,丈夫紧紧搂着她,像是在保护一只受伤的小鸟。妻子也说得对,十几年了,这件事穷竟要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黑暗的地下室只有一缕淡淡微弱的灯光从小小的窗口挤进来。
“把他关到地下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专制的父亲即使在他被惩罚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十几年不改地把他关到了地下室。这里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大概可以减轻他烧伤的痛。他躺在硬梆梆的石床上,微微睁开眼睛,吃力地坐起来,低着头,手捉住脑袋。那火红火红的烧伤痕迹在手上清晰可见。疼痛还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后关到这里已成为习惯,可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惩罚,满身是烧伤的疤痕,为了妹妹……他知道父亲骂他,打他,关他都是为了他好,但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残忍到要隔绝他的女儿。
“Mom,why hasn’t San come back home yet?”
每次问妈妈,她都以强忍的微笑回应他,什么也没说。十几年了,这问题一直缠绕着他,也就成了没有原因的事件。小时候每天都看到妹妹傻瓜似地哈哈大笑,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没想到现在是最悲伤的扮演者。
空气异常清新的早晨,闪着光的露珠挂在叶尖上终于滴落。
木叶沙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微微睁开眼睛,七彩的光芒挤进眼角,用手稍微挡住,好像睡了很久。
“你终于醒了。”
“睡了很久了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真祖帮她垫高枕头,让她倚在上面。
“嗯嗯…很舒服吧。”
“也许吧,好久没这样睡了。”
“也是十四年?”
“不记得了…”
她那长长的乌黑秀发散在枕头上,闪着光芒,真祖一时失神地望她。
“这样看你真像个中国人。”
“我本来有一半就是中国人。”
“像你这样的混血儿真是少见。天生下来就是金黄色的头发,是个百分百的外国人。但头发变黑以后,就是个地道的中国人。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奇特的美人儿。”
“有你喜欢的人那么美吗?”
“嗤…你跟她根本就不同,比也没什么意思。”
他扑嗤一笑,好像很难为情的样子。
她?真的很不一样吧。她那散发的力量也是不可捉摸的。
“我饿了,你可以请我吃早餐吗?”
“当然可以,早就准备好了。”
阳台上虽然小,却干净得发亮。玻璃餐桌上整齐地摆着两份早餐,中间还有一瓶红酒。真祖从里面拿出两只酒杯,木叶沙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她拿起那瓶红酒看了看。
“你还是那么喜欢喝红酒。”
“何以这么说?”
“我记得小时候偷偷潜入你家的时候,桌子上总有一杯红酒。”
“那不是红酒,是血。”
“嗤…”
她手撑着桌子不经一笑。
“你不相信?”
“嗯。”
“为什么?”
“因为要我眼里真祖叔叔是个好人。”
木叶沙开始用餐,真祖把酒缓缓倒进杯子里,血一样的鲜红,香醇的气息。
“好人?这酒就是从你老爸那里偷来的,珍藏了几百年,他知道后一定会气得鼻子都翘起来。”
她轻轻喝一口。
“难怪会这么香醇呢。”
“如果我说那真的是血,你会怎样?”
“我还是不信。”
“好,我喝的就是红酒。干杯。”
两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眼前的叔叔散发出来的力量不可捉摸到他十几年来都没变让木叶沙都不觉得奇怪。
静静地用餐过了一会儿,木叶沙渐渐地停下手中的餐具。
“怎么了?你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不多吃一点?”
“嗯…”
回应了一声,还是继续地沉默。她那失落的眼神,好像困在迷雾林里永远都找不到方向。也难怪,最好的朋友死了,又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十几年了,她都未曾踏入过那曾经留下美好回忆的家,没有见过爸爸,没有见过妈妈,没有见过哥哥。
“小沙,看这里,我送件东西给你,不,应该说还给你。”
真祖手中着什么递给她看,却什么也没有。
“你又在搞什么笑话?”
“哪有?你摸过来看看。”
她本来没打算摸的,但还是把手放了过去。原来是个隐形的东西,条状的,大概是手链吧。
“是你小时候的微型手腕机,这都没猜到。”
真祖用两只手指在上面按了按,现形了,是机械型的钢条,宽不过1厘米,银白色,闪着金属的亮泽。
“还记不记得怎么用?”
“不记得了。”
木叶沙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真祖知道她比谁都会用,那家伙的脑袋可是非比寻常的。
“算了,当你想用的时候自然会记得。”
祖边说着边帮她戴在手上。
“本来还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但你6岁的那次生病你老爸把它拿走了,不过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亲自还给你。”
帮她戴上后,又按了什么地方,微型手腕机又隐形起来。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冬日的阳光难得暖和和的。木叶沙站在窗前,望着不远的海面,平静无波。悦儿是藏身于大海的吧。她不经意拿出脖子上的项链,紫色的水晶锁,泛着淡紫色的光芒。
紫色的水晶锁,载满了她与悦儿的回忆,但再也打不开,钥匙已不见,因为悦儿死了。
“悦儿……”
真祖远远地望着她,她始终还是放不下,那样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