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巷子里顿时 ...
-
中午放学,宋以特别期待于少爷能做出什么惊艳全场的厨艺表演。
然而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于归特别淡定,淡定的宋以都不淡定了,他拽了一把于归的校服袖子:“哎,不买菜中午吃什么?”
于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放心,饿不死你。”
绕过菜市场后面巷子没走多远的时候,于归突然听到了一句女生尖叫,随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操/你妈的!不许碰她!”
他转脸看着宋以,发现宋以不知何时忖起眉头。
“这声音有点耳熟。”于归说。
“段雯?”宋以加快了脚步。
“我他妈再说一遍拿开你的脏手!”
叶晓非急红了眼。
他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肩膀两边各按着一只手,对面的段雯被桎梏在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男人怀中。
那男人满脸油光,社会哥似的戴着副墨镜,一说话下巴上肉不断抖动,他的手正紧紧钳着段雯下颌,肥厚的嘴唇马上就要贴到段雯的脸上。
“啊!你别过来!恶心死了死肥猪!”段雯边哭边喊:“叶晓非!叶晓非救我!混蛋!下三滥!你放开我!”
叶晓非情况也不乐观,他的左眼眼睑延伸到太阳穴旁一片可怖的青紫,胃和肚子也挨了好几拳,抓着他的人是死肥猪的小弟,叶晓非无法挣脱开禁锢依旧不死心地狠狠扭来拧去,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蛆。
“放开她?这小娘们儿不知好歹,撞了我连句道歉都没有,放开她可能吗?而且还挺漂亮,够带劲儿,一会儿哥哥带你去玩更好玩的。”死肥猪笑得猥琐又阴险。
他粗短的手指不停摸着段雯的脸,段雯大概是第一次受这种虐,哭得不停打嗝,嘴上一句脏话都没少骂。
“你放开她,”叶晓非慢慢冷静下来:“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
“你算个求,”小弟甲使劲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你能陪我山哥钻小树林儿去啊?!”
段雯吓得腿都软,当即忘了挣扎,目光空洞无力:“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了我。”
“啧,”死肥猪目光黏腻的看着她:“哥哥还是喜欢你刚刚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小美女,你再骂哥哥几句嘛。”
“还真是。”
于归侧身躲在巷尾的一面墙后,看着对面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眉头不由紧锁:“就咱俩能干得过?如果都是叶晓非那种说不定可以干,不然还是报警吧。”
宋以不停找着趁手的东西:“栀晓还有个提不上台面的职高,看那样子估计都是职高的。”
“我说报警。”于归说。
“来得及么?”宋以说:“你看叶晓非那个样儿,再没两分钟段雯就被拖走了。”
“这个时候动动你的脑子啊学霸。”于归打开手机:“咱俩上去就是送人头,体格加起来都没他一个小弟抗揍,你还想直接干BOSS?”
“那怎么办?”宋以有些烦躁。
“能怎么办,”于归利索地下载着音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只能这么办了。”
他拿起宋以手中的另一根长棍,迅速点下播放键:“干。”
巷子里顿时响彻警笛的声音。
“卧槽!老大!警察来了!”小弟甲慌张地回过头,只是他头刚拧了九十度,整个人就震惊又懵逼地飞扑向了大地母亲。
宋以则直接冲向抓着段雯的死肥猪。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段雯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打得都快不分敌我,突然卯足了劲儿对着死肥猪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死肥猪一声凄厉的惨叫,拽住段雯的马尾就往后扯,段雯疼得不停捶打他的手,这种撕绞着的剧痛几秒后猝然消失,段雯惊愕地抬起头,宋以一棍劈在了死肥猪背上,然后踹向死肥猪的膝弯。
死肥猪闷哼完,跪倒在地。
“宋、宋老六?”段雯愣愣地看着他,喜形于色:“你是来......”
“不是英雄救美,”宋以瞥了眼干倒两个肥粗老壮小弟蹲在地上喘粗气儿的于归:“只是见义勇为。”
叶晓非脱离桎梏后也迅速加入了群架,于归忽然对他有了些改观。
这猴儿看着瘦,但实际上挺能打,专挑肥小弟的bug下手,让他突然想起了当时被摁在地上的宋以。
如果不是人多,猴子其实是能称大王的。
十几分钟后,死肥猪和他的手下在地上躺得安详。
宋以扔掉手中的棍子,走过去检查了下于归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于归看着他:“你呢?”
“嗯,”宋以说:“我也还好。”
“你们怎么在这?”叶晓非踉跄着靠在墙上抹了把嘴角,段雯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路过。”宋以平静道。
“别扯淡了,”叶晓非偏头吐了口混杂着血的唾沫:“哪他妈能路过这。”
“你不会说话就他妈少说,”于归指着他:“不懂感恩的驴。”
“你有种再骂一句?”叶晓非喊了起来:“谁他妈让你们过来犯贱的......”他话音未落,于归手中的木棍用力顶在他腹部,叶晓非吃痛地捂住小腹,抬起头怨怼地瞪着于归。
“死鸭子嘴硬,”于归不屑地冷笑一声:“要是不会说谢谢,就重新回娘胎里去学。”
“走了少爷。”宋以转身往前走。
他本不想掺和叶晓非的屁事儿,但段雯......好歹是个女孩子,他早就劝过段雯不要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于公她是段舒的妹妹,自己确实不想看着她堕落,于私......罢了,没什么私,多管闲事就是犯贱。
于归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段雯一眼,接着扔掉木棍跟在他身后,敞开的校服被风掀起一角。
“宋以,于归!”段雯突然喊:“对不起。”
于归往前继续走着,宋以倒是顿了下脚。
他知道段雯说的这个对不起的意思。
宋以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完全离开隐晦的巷子,于归才问:“不管了?”
“嗯?”宋以看着他:“管什么?”
“段雯啊。”于归将胳膊盘在脑后,衣服跟着往上跑,露出一小截白皙瘦纤的腰腹线条。
“我又不是她爹还要管天管地,能帮她都已经是仁至义尽。”宋以没忍住笑出来,他伸手拽下于归的衣服:“入秋了,小心感冒,弱鸡少爷。”
“操,”于归不乐意了,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脸上:“你才他妈弱鸡,老子刚刚背摔那熊货的时候你瞎了是不是?”
“那你好棒棒哦,”宋以说:“需要我给你现场鼓个掌吗?”
于归看着他。
眼神明摆着‘这还他妈用得着问’。
‘啪啪,啪啪’,宋以拍了几下手:“小王冠呢?”
于归手握虚拳举至嘴边轻咳两声,傲娇的倾了倾身。
“本年度菜市场后巷最佳散打冠军,”宋以勾唇,双手托着于归的空气小王冠戴到他头顶上:“颁发给——弱鸡少爷。”
“啪,”于归戳着他脸的手指更用力了点:“你死了。”
“好饿啊龟龟,”宋以笑着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着他:“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虽然你输了赌注,但我这么善良,还是帮你打打下手怎么样?”
于归难得恶劣地扬起嘴角:“别急嘛二狗,到家你就知道了。”
期待落空的感觉,像从树枝枝头一跃而起随风飘散的落叶那般生无可恋。
宋以内心此刻就是这么个感觉。
在他看到于归脚步轻快地端着两盒康师傅方便面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这种感觉逐渐加剧,然后渐渐在他嗓子里凝成了一团棉花,赌得他哑口无言。
“喏,”于归把其中一盒推给他:“金汤肥牛,不满意还有好多种,鲜虾鱼板,香菇炖鸡,红烧牛肉......”
“操,”宋以瞪着方便面盒:“你连煮都懒得煮啊?”
“你又没说要吃煮的。”于归取下叉子掀开盖叉了一口面。
“我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到家就知道了原来是这种知道了,”宋以看着金汤肥牛:“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于归猛地抬眼盯着他看了片刻:“事儿逼。”
“弱鸡。”宋以说。
“事儿逼狗。”于归说。
“弱少爷龟。”宋以说。
俩人瞪着瞪着就突然笑了起来,像被点了笑穴似的根本止不住,宋以捂着脸,于归甚至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好他妈幼稚啊。”于归说。
“嗯,我三岁,”宋以说:“还是个宝宝呢。”
于归想把嘴里的面吐他脸上。
“赶紧吃宝宝,”他指了指宋以没动的泡面:“不然我就真拿去喂狗。”
安静地吃完泡面,宋以打算回去补个午觉,春困秋乏夏打盹,最近缺觉似的,越睡越困。
“你就在这睡,我监督你,”于归说:“下午又想逃?”
“不逃,”宋以说:“你可以去我家喊我。”
“我是你私人定制闹钟是吧?还得主动去你家响?”于归说:“给你个选择,要么在这睡,要么永远别在这儿睡。”
“哦哟,威胁我?”宋以看着他。
“你有意见?”于归也看着他。
“我非常有意见,”宋以说:“从小我奶就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于归没说话,转身去院子里了十几秒,回来时拎着块宋以之前用来飞檐走壁的垫脚石。
等他抬眼看向宋以,宋二狗已经变成宋三岁,乖巧地躺在床的里侧,还自觉拉上了于归的小被子。
于归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冷哼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我奶还说了,”宋以蒙住头闷笑:“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归本来睡不着,想趁午休功夫补点儿题,但看到宋以睡得贼香,一会儿抬腿一会转圈跟做艺术体操似的,姿势比万花筒还千变万化,这种状态就像感冒打喷嚏传染一样,于归只觉自己眼皮儿上似乎压了一公斤棉花,慢慢往下塌陷,困意席卷而来,他爬上床看了眼手机,还能睡四十分钟。
定完闹铃,于归将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阖上眼皮儿。
板砖在枕头底下蹦迪的时候,宋以烦躁地睁开眼睛。
窗外斗转星移,暮光霞辉,他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再次感受到震动才神志模糊地摸出板砖接起电话。
“妙啊妙啊,”秦奋的声音伴随着电流传来:“宋哥,那话怎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对啊,我跟你呆一起这么久,也没逃过一节课吧。”
“你打电话要是为了放屁,”宋以说:“就挂了。”
“哎哎哎别别别,你怎么这么无情?!”秦奋着急地喊起来:“我叫你来我家吃火锅,我老爸老妈昨天去文化街那个火锅食材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冰箱里都放不下,结果他俩又二人世界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嗯哼。”
“你嗯哼的好骚。”宋以啧了声:“有点恶心。”
“来呗,”秦奋装聋跳过这个话题:“叫上于哥一起。”
“行,”宋以说:“等他回来我给他说。”
秦奋突然疑惑。
“哎宋哥,于哥他......”
嘟——嘟——
占线的声音。
“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秦奋不满地撇嘴:“于哥他来上课了吗?”
宋以扔下板砖,疲惫地伸腿伸胳膊舒张筋骨,然而腿没伸展开,好像踹到了什么。
旁边蓦地传来一声闷哼。
“操......”
宋以倏地睁大眼睛转过头,于归整个人呈趴姿挺尸,只侧着脸嘴里不清不楚的骂了一句。
“我日?”宋以弹簧一样蹦起来,“日?”
“你他妈日日日的有完没完你又不是太阳日个鬼。”于归闭着眼睛,嘶哑低沉的嗓音里缱绻着浓浓的睡意:“是不是该去上课了?”
“你去吧,”宋以伸脚踩了踩他的屁股乐不可支:“但愿门卫老头不拿笤帚追着你打。”
门卫老头?于归眉梢微蹙。
听听这狗说的什么猪话,就很神奇,门卫老头为什么要拿笤帚追着他打?
于归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极其不情愿地撩开半边眼皮儿,屋内一片儿水墨黑,零星几束月光打进来,伸手勉强能看见五指。
“靠!”
这下轮到于归震惊了,他赶紧从枕头边摸出手机,屏幕显示20点27分,别说课了,晚自习都他妈上完了。
“我明明定闹钟了!”于归不敢置信地瞪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他平躺在床上,闭眼复睁眼,屋内还是黑不溜秋的,宋以那张好看的脸跟被放大镜放大过无数倍一样怼到他眼前。
“你定闹钟了?”宋以问。
“对啊!我......”于归点开手机闹钟。
......
好像选时间的时候没注意,下午十四点选成了凌晨两点。
于归默默收起手机,扭头瞪着宋以:“你为什么不喊我?!”
宋以:“......?”
“你不是醒了吗还他妈不喊我?”于归说:“看我睡迟到好玩儿是不?”
“不瞒您说,”宋以看着他:“我也刚醒,并且才睁眼就看到从天而降了一盆屎,精准无误地砸在我脸上。”
于归理不直气也壮:“......很抱歉我不能怪自己,所以都怪你。”
“这锅甩得好,”宋以从他身上翻过去下床穿好鞋:“既不失甩锅者的歪理,也不失甩锅者的厚脸皮。”
于归哑着嗓子笑起来。
“行了,”宋以拽着他手腕拉了一把:“走,哥带你蹭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