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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逛庙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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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云杼观。
观里尽是女道士,因此来参加庙会的姑娘很多。
沈将军和沈夫人早不知躲哪里逍遥去了,临走时将看管沈允和沈听澜的重任托付给阮秋。
阮秋:“……”
太艰巨了,其实他也不喜欢带孩子……
阮秋一手牵着一个在街上逛,走几步就低头看看,生怕把哪个给弄丢了。
沈允出了门兴奋得很,一会儿窜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一会儿嚷嚷着要看杂耍,过了会儿又说要吃糖炒栗子。
活泼得让阮秋有点害怕。
他一个不小心没看住,人说不定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街上的吃食沈听澜没吃过,觉得很新奇。
他肠胃不好,家里人对他的饮食严格管控,从不允许他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生怕不健康把他吃坏。
阮秋也没吃过这些。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上个世界,理由都只有一个字。
穷。
钟秀山上大家都穷的要死,师父每次回来也行扣扣搜搜只带回来一点儿零食。
这些零食大多要先分给山上的小孩子,他们年龄小,嘴馋。
最后轮到阮秋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抱着弥补自己童年的心思,阮秋几乎遇到什么吃食都买三份,哪怕其实不好吃也心满意足地吃完。
三人手上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可算过了番嘴瘾。
转头一看,沈听澜手上满满当当拿着吃食,一口也没动。
阮秋愣了一下,很快猜出他的顾虑。
这小孩儿大概同自己一样,没吃过这些,还担心吃坏肚子。
阮秋摸摸他的头,贴心为他找好借口:“听澜你放心吃,师父保你吃再多也不会饱,管够,都能尝一遍。”
阮秋手中画诀给沈允和沈听澜一人施了个法术。
沈允摸摸肚子,果然没了饱胀感,他惊喜地说:“师父好厉害!”
其实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法术而已,既然沈允这么感兴趣,阮秋打算明日上课了就教给他们俩。
不过,修仙之人在凡界不能使用过多法术,法术的威力越大,反噬越大。
像这种法术,不伤人也不害人,反噬对于阮秋来说也就是些毛毛雨。
哄小孩儿不碍事的。
在京城这种繁华之地,云杼仙子的道观最多,据说天上绚丽的云彩都是云杼仙子织的。
云杼仙的故事也很传奇,她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跟个老绣娘学手艺,年纪轻轻已尽得真传,花鸟鱼虫无一不活灵活现,当地好多大户人家都乐意聘请她做工。
在遭到当地权贵强行欺压,设局沦为侍妾后,寻机逃离。
从此,她做绣活,只为天地,为穷人。
世家万金不换,乞儿却能得她三两身衣裳。
一些娘娘夫人喜欢云杼仙子,期盼能有云杼仙子那样的巧手,就常往云杼观里捐香火钱。
云杼仙子的传说阮秋也有所耳闻,阮秋看来,比起她那双巧手,娘娘夫人更欣赏的是她的反叛精神。
不过在这世道,谁也不能明说。
女道士们在观里开了一条河,平日里可以取水煮饭。
今日庙会,河上飘着大大小小的河灯。
在夜色的映衬下,一盏盏的莲花灯在河面徘徊,像星河,分外动人。
阮秋也买了三盏,一人一个,要他们各自写上自己的心愿。
要说阮秋的心愿,他现在吃喝不愁,非要说一个吧,那就是找到江家妹妹和原叔,这也是师兄师父的心愿。
三人写好,正打算往河里放,一旁的沈允突然探过头,往阮秋河灯上的字条上看。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好奇:“师父,江家妹妹和原叔是谁啊?是师父很重要的人吗?”
应该是的吧,在大家的口中,他和江家妹妹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许观很少提起他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但从许观的只言片语,阮秋也能猜到他们那时有多要好。
这不是阮秋重要的人,是原主重要的人。
自己占了别人的躯壳已经够抱歉的了,原身有什么心愿的话,他都会尽力达成。
阮秋笑着回答:“是啊,他们两个是师父很重要的人,师父希望能早日找到他们。”
沈允不答话了,他年纪尚小,看人看事还都停留在“世界围着我转”的阶段。
猛然听见两个不认识的名字,再看师父对他们那么在意,或多或少不适应。
沈听澜握着阮秋的手紧了紧,师父的心愿是将两个人找到,他会去找人吗?
那他还会长期留在沈府教仙法吗?
他会走吗?
还回来吗?
沈听澜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眼前的点点灯光随着河水摇曳,起起伏伏。
等情绪稳定下来,沈听澜又暗自嘲笑自己患得患失,惊弓之鸟一样……
放完灯,两个孩子明显都兴致缺缺,沈允说要回家,阮秋无奈只能带着他们先回府。
沈将军和沈夫人还在观里祈福,不打算走,让阮秋他们先回去。
阮秋安排沈允和沈听澜回各自院里睡觉。
两个小团子都乖乖回去了。
入夜,阮秋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探头往窗外一看,果然下雨了。
他放心不下沈听澜,索性阮秋的居所离听澜居不远,穿上外袍撑着伞就往听澜居赶,一路上雨还在下达。
阮秋站在窗前,发现窗户依旧打开,小厮睡得沉,果然忘了给沈听澜关窗。
他正打算关窗,突然对上一双乌黑的眼,是沈听澜。
沈听澜好像被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往后退,本来打算关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呆愣愣看着阮秋不说话。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就好像是他故意站在人家窗前想吓人一样。
阮秋挠挠头,努力摆出一个笑脸,率先打破沉默,“醒了?我看外面下雨了,本来打算看看你关窗没的,既然你正好来关窗,那我就先走了。”果断开遛。
沈听澜似乎远远地说了什么,但雨声越来越大,拍打在地面上遮挡了声音,阮秋并没有听见。
回到房间,阮秋在心中暗骂自己多事。
有事没事的突然发疯,突然要去给沈听澜关窗户。
想想自己为何对沈听澜这么关照,大概也是觉得他像许观。
阮秋刚来钟秀山的时候,与许观的关系并不好。
两人都在为江家妹妹和原叔的事介怀,虽然许观知道错不在他,但许观依旧不知道如果面对阮秋,平日里很少主动和阮秋说话。
后来渐渐熟了,他也是真拿许观当兄弟的。
每次师父从山下回来,许观都早早地出来迎接,希望师父能带回来江家妹妹和原叔。
只可惜,从来都没有。
他那时候很少笑,像个闷葫芦,总是一个人望着山下发呆。
阮秋知道,他在想江家妹妹和原叔。
许观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没找到他们俩,许观内心里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师父有次回来单独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他或许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具体谈了一些什么阮秋并不知道,但从那以后,许观开始将江家妹妹和原叔的事放下,一心修炼。
许观的天赋实在太高了,简直到了阮秋都嫉妒不起来的地步。
也不知道许观现如今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阮秋渐渐睡着。
第二天,阮秋起的有些晚,等到了学堂,小团子却少了一个。
阮秋心中一跳,莫不是昨天夜里自己走后,沈听澜没有关窗吧。
走近了却看到那团子正是沈听澜。
阮秋皱了皱眉,远远的就看到沈允的小厮飞云快步往这里来。
飞云低着头解释:“仙师莫要忧心,昨夜小雨,我家公子感了风寒,今日无法听课,望仙师见谅。”
阮秋点了点头。
昨天夜里他只去看了沈听澜,忘了去找沈允,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未免感到抱歉。
“带我去兰亭居吧,听澜你也跟着一起去,我们去看看允儿。”
允儿。
沈听澜垂眸不语,起身跟在阮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