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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车上   几个知 ...

  •   几个知青一直聊到晚饭的时候才暂停。

      晚饭席清月还是吃的冷馒头,又喝了些水。

      晚饭后知青们又继续玩闹,一直闹到很晚才安静下来。

      大家渐渐都睡了,席清月也阖着眼,但她没睡着,一是买的硬座,不好睡,二是担心行李和钱票,不敢睡。

      后面夜深了她才浅浅睡了一下,但一有点动静就马上醒来,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看行李,所幸安然到了天亮。

      天亮后又热闹起来。

      早餐席清月还是吃的馒头,午餐她看蒋娇娇去餐车,也跟着去了。

      去餐车得额外买票,卖得也比盒饭贵多了,不过饭菜种类也多些,席清月买了份白菜肉丝,有荤有素,就着馒头吃。

      下午大家就坐不住了,不停有人起来在车厢里走动。

      座位上坐满了人,车厢里又到处都是行李,腿都伸不直,硬座坐久了也不舒服,腰酸背痛屁股疼脚又肿的。

      席清月脚也肿,他们几人互相换着起来走动,坐着的人也得以把腿伸直稍稍放松下。

      人一走动起来就乱,席清月更是不错眼地盯着行李。

      护送的负责人也特地来叮嘱他们看好了自己的行李,说往年常有人丢东西。

      席清月这下水都不太敢喝了,后面去卫生间还特意拜托了负责人帮她看着,快去快回。

      车厢里不仅乱味道还大,有些人直接脱了鞋子,把脚踩座位上,一时车厢里全是臭脚丫子味,再混合着时不时有人抽烟的烟味,开窗都不管用,把席清月熏得难受得不行。

      这还是才上车不久,等后面火车开出的时间久了,水供应不及时,就不方便洗漱,连汗味馊味等各种气味都出来了。

      车厢连接处和卫生间附近的座位更是糟糕,好在她的座位在车厢中间,而且还是窗边。

      但即使这样每次吃饭的时候那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席清月这几天早餐和晚餐吃的都是馒头,午餐就去餐车打个菜就着吃。

      她不放心行李,每次去之前都请负责人帮她看着。不过她也不好意思麻烦负责人太久,都是打回来吃,或者请负责人帮她打。

      席母给她装了一锅馒头,说是一锅,也就二十来个,出门在外胃口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火车上各种难言的气味,二十个馒头她硬是吃了四天才吃完。

      好在现在气温不高,装的时候也放冷了,倒没馊,好歹没浪费。

      不仅坐得不舒服,吃得很难受,睡也睡不好。

      他们的车票是知青办统一买的,都是硬座,硬座本来就不好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人打呼磨牙说梦话给吵醒了,时不时还得起来看看行李,几天下来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白天想补睡也吵得睡不着。

      就这么受刑似的过了四天四夜后火车终于到了云省,火车上的知青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扛着行李就下车。

      席清月戴着草帽,挎着小包,背着蛇皮袋,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暖瓶,也随着人流下了火车。

      这一路上越往南气温越暖,等站到云省的土地上时一群从北方来的穿着衬衣毛衣外套的知青们都觉得有点热了,不过脚踏实地地站在土地上时大家还是纷纷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就听有人喊东西丢了,知青们摸口袋的摸口袋,翻行李的翻行李,一下子就骚动起来。

      席清月身上的钱和票她确定还在,行李里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没去翻。

      丢了的现在也找不回来了,要是翻的话岂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你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吗?这里这么多人,岂不是更不安全?

      席清月背着蛇皮袋往边上走,尽量避开人群。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抢劫,车站里瞬间更乱了。

      等负责人维持好秩序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最先喊丢东西的人早就找不到了,但还真有几个人被抢了东西的,席清月他们这节车厢也有。

      其中一个就是蒋娇娇,好在她只被抢走了一包行李,大部分都还在。

      负责人登记了被抢人的名字和被抢的东西,带着他们去请车站帮着寻找,结果去车站请求帮忙的时候人家答是答应了,但也直言很难再找回来了。

      这时候扒手多,每趟火车上都有人丢东西,特别是火车中途停靠乘客上下车时最容易丢了。

      之前席清月她们那节车厢没人丢东西应该还是因为她们车厢里都是知青的缘故,知青们都是到云省下,中途有陌生人进去太明显了。

      而像这种明目张胆抢的人家更是早有准备,他们维持秩序和登记又耽误了一会儿,人现在都走远了,几乎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不过还是给他们登记了,又留了负责人和被抢劫的人的联系方式。

      一群才出校园没多久、初次离家的年轻知青们,刚站到这片土地上就被上了一课,从火车站出来时明显更蔫了。

      等知道他们还要转乘汽车时都有人忍不住哭了,蒋娇娇哭得尤其大声。

      他们才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车,火车上又休息不好,此时又累又困,刚又经历了一波抢劫,一下子就崩不住了。

      负责人开始一个一个地劝,又答应先带他们去吃东西,休息一下再走,最后好歹都劝上了汽车。

      结果汽车比火车更糟糕。

      云省山多,弯道大,完全不负那句“山路十八弯”。路又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从头到尾屁股都没能好好挨在座位上一分钟过,一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颠来倒去的。

      这么颠倒了五六个小时后汽车终于停了,知青们行李都来不及拿,冲下车先吐了个昏天地暗。

      席清月胃里也翻江倒海的,但她还是先拿上了行李,下车后靠在路边缓了好一阵脸色才没那么难看。

      结果这只是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后负责人给他们分公社。

      他们这批人都是分到同一个县,但不可能都去一个公社。

      这下知青们不高兴了,他们一路辛苦同行,已经产生了革命的友谊,并不想分开。

      但没办法,这批人可不止他们一个车厢,哪个公社能接收这么多人?最终只能认命地听负责人给他们分公社,而且公社之下还有大队。

      好在席清月他们这节车厢的几乎都分在一个公社,不过想在一个大队就不可能了,也就蒋娇娇和她在一个大队。

      但他们去公社还要转车,近的得坐一两个小时,远的还得坐五六个小时。

      一听说他们还要坐车,而且还是那么久,知青们全都崩溃了。

      他们一个个抱着行李往地上一坐,说什么都不走了,拉都拉不起来,谁要劝就对着谁哭,眼泪哗啦啦地流,止都止不住。

      负责人没办法,看时间也不早了,只能先带他们去旅馆休息一晚再做打算。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青,两股战战,好不容易背着行李到了旅馆,旅馆还小,房间不够住,只能几人挤一间。

      旅馆旁边就是饭店,饭店里倒还有吃的,但他们此时哪里吃得下,只买了些馒头薄饼这种冷了也可以吃的,想着夜里饿了填填肚子就回了旅馆。

      席清月吃了几天的馒头了,即使是白面馒头暂时也不想吃了,买了个薄饼,也回了旅馆。

      晚上席清月和另外两个女孩子分在一个房间,其中一个是蒋娇娇。

      坐了四天火车,又坐了半天汽车,席清月不止脚肿,小腿都是肿的,身上又被各种味道快熏入味了,想去旅馆打点热水清洗清洗再泡泡脚,结果旅馆说住的人太多了,没有那么多热水,只够喝的。

      没办法席清月最后只能用冷水将就着洗一下,又擦了擦身体,好在云省这时候天气暖和了,冷水也不凉。

      等洗漱好躺床上席清月都感觉床在摇晃,闭上眼,还能听到咣当咣当的声音,哪里睡得着。另外两个女生一直在翻身,想来也是没睡着。

      而且这旅馆应该是久不住人了,房间和被子上都一股味道。半夜还有老鼠在被子上爬来爬去的,一边爬还一边发出吱吱的叫声。

      三个女生都吓得身体僵硬,蒋娇娇更是哭了出来。她一哭,床上的另一个女生也哭。

      隔壁房间的人听见她们哭也哭了起来,隔壁房间的人哭了传出去,再隔壁的房间听了也哭,一时整个旅馆都是哭声。

      好在这个旅馆今晚住的都是知青,倒没人出来骂他们影响人睡觉。

      席清月没哭,她的眼泪早在离开都城前,在得知要下乡的这段时间就流干了。

      而且哭也解决不了问题,那段时间她哭得难道还少吗?可最终不还是来下乡了?不还是躺在这个狭小拥挤满是异味还有老鼠的房间里了吗?

      她听着这些哭声甚至整个人都越发冷静了。

      在都城的时候她心里满是担忧和惶恐,可这一路走下来,也不过是一一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艰难的还在后头,这些都要她来一一应对,而哭是毫无用处的,所以她只是冷静地听着她们哭。

      但她也精疲力尽的,并没有心力去劝慰她们,更何况在真正的苦难面前,哪里是几句轻飘飘的劝慰就能揭过的?

      后半夜大家哭着睡着了,席清月也昏昏沉沉地眯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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