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裕囧恣生

4、迟宋

　　漂亮小狗，确实是这样，他们这样的人，就算给眼前的人当狗都比他之前的日子好过。启念对着启药微微一笑。

　　启药走到启念面前之后双腿跪下视线与启念平齐并捧起他的脸，他看着启念的唇，手指从他那片柔软上扫过，紧接，起身从床头柜里面拿出一把小型刻刀，对着启念说：“别急，现在才刚刚开始。”

　　启念觉得他下一秒这刻刀就要用在自己身上，但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看着启药将自己的上衣扣子解开，露出一条条狰狞的疤痕，他抬手将刻刀印在其中的一条疤痕上，一珠珠红色沿着手走向手臂，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附上那道口子，沾上血水之后抹上了自己的脖子上，启药的手很凉。

　　启念只看着那不停的红色，只是快速用手将那伤口捂住，然而他也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也跟着不停的流着血，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启药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伤口。

　　“你现在开心吗？反正我很开心！嘻嘻。”启药笑了起来，他也不等启念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爸爸之前告诉我，痛苦可以使人快乐，他说他看到我痛苦就会很快乐，可是我一点都不痛苦，而且他说我笑起来很难看，”说完委屈似的瘪了瘪嘴，“明明那个男人和哥哥都说我笑起来可好看了。”

　　“你说人不快乐是不是真的会死啊！爸爸就是这样的，他不快乐，他就死了。”

　　“那我应该会长命百岁吧，那个人男人和哥哥都会让我很快乐，只是他后来也死了。”

　　“不过那个男人是哥哥杀的哦，不然应该也可以长命百岁。”

　　“哥哥说那个男人对自己不好。”

　　“也是，我觉得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哥哥说他喜欢我，不是爸爸和那个男人的喜欢。”

　　“念念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喜欢。”

　　自言自语之后他又看向启念，他好像真的很幸福，尽管两个人此刻浑身都是血，就在刚才启药自言自语的时候，身上又多了几处。

　　“你快乐吗？”

　　“嗯。”启念对启药提出来的问题永远都是肯定回答，他反问：“你感受过痛苦吗？”

　　启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有过吧···没有吧···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什么是可以让我很开心。”

　　启念把启药说的那些话捋清楚了，以他对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的仇恨程度，他现在应该在心底狂笑。

　　“那并不是开心，你的那种并不是开心。”

　　对上启药的眼神他清楚的看到了启药的疑惑。

　　”为什么?可我一直很开心不是吗？”

　　启念叹了一口气，他不知如何跟眼前的人解释，他可没有看到别人痛苦就开心的喜好，只好将启药扶到床上：”我去那医药箱，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启药乖乖的躺在床上，又乖乖的对他说：”我等你回来。”

　　启念拿着医药箱快速穿过走廊，他可不想被人发现里面那位小少爷受伤。

　　“迟宋。”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启念的后背一僵，他转过头发现刘管家站在他身后。

　　“大晚上的干嘛呢？”

　　算了，启念心想。

　　”我拿医药箱。”启念还想着说自己受伤了，略过启药，可没想到刘管家直接说出来了。

　　“小少爷受伤了。”甚至非常笃定。

　　“嗯。”

　　“好好照顾。”说完就走了。

　　也是，以启药的性子，那种行为他们应该见怪不怪了。

　　启念有自己的名字，他叫迟宋。

　　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是谁就好了。只要他分的清楚自己是谁就好。

　　他回来的时候启药已经睡着了，真是奇怪的人，若换作是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向启药这样的人，竟也想长命百岁。

　　一个根本不把命当一回事的人也想着好好生活，他知道怎样活着吗？活着多不容易，死了才轻松。

　　睡着的启药才真的像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启念将他的伤口细细清理了一变，他也没又一点反应，要不是探了还有呼吸，他都觉得启药失血过多死了。

　　这床上已经看不得了，到处都是血迹。其实就算是没有这些血迹启药的房间也一点都不整洁，确实很像他的窝。

　　累了，启念就这样和衣躺在了启药身旁。

　　晚上他做了个梦，他梦见启药像其他的少年一样，他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知道只要好好爱自己才能好好爱别人。不会再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获得这种畸形的快乐。

　　操，奇奇怪怪。他甚至还梦到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种可恶的阶级会是怎么样的。

　　不过很可惜，绝对平等是不会存在的，有些人生出来就注定不一样，抛开一切来讲，有些人注定与众不同，他们或许有聪明的头脑，有令人羡慕的才华和惊人的美貌，这些就已经将已经人区分开了。

　　跟别人比较永远都是痛苦的，只能接受自己，但比起跟别人比较，接受会更痛苦，所以人们常常会假设，如果我家境更好一点，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或者如果我长得很漂亮，也许我的人生就会不一样。

　　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