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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抒情歌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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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宣十临点燃一只烟,吐出一口烟雾,逐渐和他的白色头发混为一起。
昏暗的傍晚,本来应该上课的时间,他却逃了课,蹲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一兄弟凑了过来:“临哥,走吗?二江他们在圣幕城开生日party,在喊我们。”
圣幕城是这儿消费最高的场所。
宣十临咬着烟嘴,一言不发,打了辆出租车。
凉叙知道,他这是要去的意思,随即跟着上车。
“哥,他们说在3012包厢。”
宣十临点点头,反手给了凉叙一点儿钱:“帮忙买包烟,我先上去了。”
凉叙握着钱,哭笑不得地走进便利店。
来到三楼,宣十临望着清一色的包厢,突然忘记了包厢号。
抽烟抽的有点过了,记忆力都不好了。宣十临捏了捏眉心,回想着凉叙说的话,好像是,3021包厢?
宣十临懒得去分辨对错,径直向3021包厢走去。
圣幕城的包厢隔音很好,走廊里听不见任何音乐声,以至于当他推开3021的门时,听到里面的音乐,愣了一下。
是抒情歌。
二江他们最讨厌的抒情歌。他们不可能放的抒情歌。
他原本低头看着地面,听到音乐时,迟疑地抬头,和包厢正中间的男生对上视线。
“假如说钢铁磨成针,
只要愿意等,
只要肯爱得深,
是不是就有这可能,
有可能打动这铁石心肠的人。”
男生明显是寿星,生日帽还草率地带在头上,脸颊被抹了一点奶油,头顶的暖光打下来,竟显得他五官深邃立体,极为浓烈的好看。
“同学。”
男生看见宣十临身上三中的校服,三中是职高,虽然里边基本上都是半个社会渣滓了,但还是选择了礼貌。
他挑了挑眉,对着宣十临说:“走错了吧?”
宣十临眨了两下眼睛,回过神来,心里暗自记住这人的长相,视线下移,看见了男生左胸口的名扎。他收回目光,默默关上了门。
一中,高二七班,启花里
男生看着渐渐合上的门,勾唇笑了笑。旁边一哥们见人走了便急着大喊:“花哥!还唱不?我换歌了啊!”
启花里放下话筒,示意那人换歌,跑去……打牌了。
另一边,宣十临关上门,在原地站了两秒,正好刚买完烟的凉叙上来了,看见他站在包厢门口那呆样,以为这就是3012包厢,疑惑道:“哎?临哥你还在这儿干嘛呢,进去呀。”
说罢,凉叙没注意包厢号,又一头栽进了3021包厢里。
得了,又是个不长脑子的,宣十临拦都拦不住,一想到刚刚才尬过现在又尬,就觉得窒息。
但是给他窒息的只有短短两秒,门被推开后,众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以及凉叙的身上。
启花里闻声抬头,看见依然是笨手笨脚的宣十临,笑着问:“小同学,你对我有意见啊?”
宣十临生性傲,听不得这种挑逗的话,一把揪着凉叙走人:“别丢脸。”
凉叙连连倒退好几步,哎了几声。
宣十临一把关上包厢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该来的。
操。
“临哥,走呗,去找二江他们。”
宣十临在原地僵了很久,才懒散地拖着步子跟在凉叙后面。
这次总算是不会再找错了。
凉叙推开3012包厢的门,房间里正在放小礼花,两人一进门就被彩带糊了一头。
凉叙甩甩头,把彩带甩了下来,无奈地说:“二江,这惊喜也忒大了吧。”
始作俑者,大寿星江随坏笑着走近凉叙,猛地把手里一把彩带往凉叙头上一撒。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叙你又输咯!”
凉叙冲上去跟江随闹,一堆人跟着凑热闹。
宣十临见惯了两人这种场面,淡定地绕过团成屎球的人团,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众人闹完回来又开始吃东西,点了太多,开始塞给宣十临和凉叙两个刚来的,还特意新叫了半箱酒。
宣十临其实不太喜欢喝酒,只不过跟着他们出去玩多了,习惯性地拿起来喝几口,但绝谈不上喜欢喝,只喝了半瓶就收手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不喜欢手机响铃,特别吵,所以一直设置震动,放在上衣口袋里,震得他心口发麻。
看见来电显示,皱起了眉,挂掉了。
不多时,对面又打了过来。
重复好几次,宣十临忍无可忍,出了包厢,进了厕所接电话。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你死哪儿去了!”
是他爸。
“在喝酒。”宣十临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大叫吓到,像是习以为常。
“死败家的,又去喝酒,给你送去读书是让你干嘛的,天天学些不入流的东西。”
宣十临精准把手机拿远一分米,这个距离可以让他听清手机里的人在说什么而不吵到他耳朵。
等他爸再嚷嚷半天完了,他才把手机贴回耳边:“说完了?睡你的觉,少管我,这书你要读你读,别烦我。”
说罢,挂断电话。
读书是什么东西,宣十临考完中考就再也没想过。
他曾经是在市一中的初中部读的书,市一中确实好,升学率几乎百分之百。
三年下来,成绩不说拔尖,上个一中高中吊个车尾也是不错了。
可惜差错出在他中考那天。
他妈出事儿了。
中考前一天晚上,他爸喝了酒,打人。
把他妈打进医院了,他妈护着他,他只挨了几棍子。
最后是因为太吵了,惹来了邻居,邻居报了警。
他妈活下来了,康复之后就离了婚,他被判给他爸。
第二天的中考,他缺考了半天。
下午才去了考场,再加上刚出了大事,他完全不在状态,分数直线缩水,最后无疑进了教育差又贵得离谱的职高。
真好笑,明明这些都是他爸造成的,现在也换成他受罪了。
他那天晚上闻到他爸身上的酒味,中考完的谢师宴他就喝了一口。
巨他妈难喝,他爸一定是疯了,喝这么多。
后来他尝试着去喝酒,没想学他爸的酗酒,只是想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毁了那么多东西。
过了将近两年,还是不习惯这个玩意儿的味道,又呛又辣。
他摸清了自己的酒量,啤酒四瓶,红酒半杯,白酒他不敢碰。很庆幸,他喝醉了不会打人骂人,他没有成为他爸那种人渣。
他放下电话,心里烦躁得不行,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顺着头发滴下来。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看清了来人,恨不得马上消失。
操,这种死场面,被启花里看见了。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宣十临有直觉,这小子指定要跟他有点过节。
第二次见面就在对手面前狼狈成这样,太靠了。
启花里认出这是刚刚那个男生,挑了挑眉:“怎么没跟你朋友玩,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
“不关你事。”宣十临走到旁边扯了几把公用的抽纸,想把脸擦干。
“刚刚,你打电话我听见了。”
宣十临猛的抬头。
操,听见就听见,干嘛说出来,他不要面子了?
“你爸怨气真重,哪天牵出去开个光去去邪。”启花里半开玩笑地说。
宣十临知道他在骂他爸是狗,他只能说,很会骂:“好主意,采用了。”
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宣十临径直离开卫生间。
等他回到包厢,江随拉着凉叙鬼哭狼嚎地唱歌,周围人强颜欢笑地鼓掌。
太滑稽了。
他勾了勾唇,什么狗屁他爸,他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反正,他也没谁能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