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触及的爱》End、ing

3、视线以内，心墙之外（1） “沈建

　　“沈建旭。”
　　“恩？”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事情的发展会超出你的想象。”
　　“想过。”
　　“那你怎么办？”
　　“那种不在我控制范围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
　　“你为何可以如此自信？”
　　“因为我是沈建旭。”
　　因为我是沈建旭。虽然在有些意识不算太清醒的时候，我会忘了我是谁。沈建旭这三个字，只是一个可笑的名称或代号而已。
　　我自己为自己取的代号，只是为了使用起来方便。而在我内心深处住着的人。。。或者早就没有那样的人存在。但是这一切都怎样呢。
　　其实从十几年前某个充满戏剧性的日子开始到现在。我的生活变得极为简单。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为一个目标服务着。这种充满了方向性的日子会让人拥有无穷的斗志。
　　我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我的努力和牺牲只允许我拿到胜利的结果。所以我不怕，不怕结果之后的惩罚。我也有信心、那些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它们不会发生。
　　因为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沈建旭。

　　洪泰成其实真的非常讨厌像今天这样所谓的家庭聚餐。
　　在十月这样逐渐侵入寒意的时节，在别墅前的绿荫草坪上，摆一张长桌，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泰成在很小的时候，还没有进洪家的时候。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家庭聚餐的画面。一大家的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笑笑。互相给彼此盛饭夹菜，各自说一说自己遇到的趣事。那种温馨美好的场面一度让一直都只是和妈妈两个人吃饭的泰成羡慕不已。
　　可是当某日他跨进洪家的大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开始他生平第一次家庭聚餐的时候，他就明白现实是怎样的一回事。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此的厌恶也越来越深。
　　每个人面无表情的都算什么。如果把自己叫回来只是为了教训他最近又犯的事，如果只是想要对他进行一番冷嘲热讽。这些都算什么。
　　泰成很早就可以把那些话当成一阵风，完全忽略掉。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那种渴望了很久的家庭感觉，他知道可能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拥有。
　　谁让他是洪泰成。可能他活该。
　　“妈，你又很久没说话了么？”被申女士一直用不清不淡的口气训斥的泰成，最终还是忍受不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那些事难道都不是你惹的么？”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被泰成叫做妈的女人仍自顾自的吃着饭。坐在一旁的父亲则抬起头忧心的看着泰成。
　　虽然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但洪泰成在今天非常的不爽。甩了刀叉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问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不顺心的事。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简单而随意的问问。
　　“站住！”刚想离开的泰成被父亲叫住。
　　“您又要骂我什么。”不想理会，泰成扭过头看向别处。
　　“你每天这样在外面晃荡不是办法，我想你来公司帮忙。”
　　“什么！？！？他怎么能进公司！”泰成还没来得及反应，申女士已经提出了反对。
　　“他那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做什么事都不上心，又常常惹祸，怎么可以让他进公司！”一边对丈夫反驳着，又一边有些嫌恶的看看泰成。好像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难道要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吗。进公司来熟悉公司的业务，锻炼锻炼，好让他走上正轨啊。”
　　泰成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听着父亲与母亲的对话，餐桌上的另一些人，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漠然的吃着饭。
　　“呵，等他走上正轨，我看我是等不到了。”
　　洪泰成在听到这句的时候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申女士抬眼瞪着他。
　　“没什么”，泰成转过脸对着申女士，一脸无谓，“不过我突然很想尝试尝试走正道的感觉。”说完又顽劣的笑了起来。
　　洪会长看着面前这个找回的私生子，过了良久才说“我等等有话和你说，你先去楼上等着。”
　　申女士和洪泰拉在此时对视了一眼。而泰成则甩甩手潇洒的走开了。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已不再希望得到什么关心和爱护。在大多数的时候只是觉得你们至少也应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家人来看，给我一点点家的感觉。只是这样，就好。

　　进入十月下旬之后，天气转冷的很快。日本因为受北方冷空气的影响，气温骤降。大多数人都开始穿上厚实的线衣。
　　然而洪泰成，这个从来只看心情不管天气选衣服的人。只穿着一件V字领的长袖衫，围一条纯粹为了装饰作用的黑色围巾，再拿一副酷酷的黑超遮去三分之二的面容，然后就这样华丽的从东京国际机场走出来。
　　美好的身姿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洪泰成对此已经麻木了。
　　不过出了机场还是没有看到说要来接他的人。泰成的性子又上来了。刚想打电话质问莫奈那个小丫头又在搞什么，却听到背后有人好像在叫自己。
　　“那个，你是洪泰成先生么？”声音有那么一点熟悉，泰成疑惑的转过头。
　　是沈建旭。对方正挂着谦和的笑容看着十分惊讶的洪泰成。
　　“你？你怎么在这？”
　　“哦，是莫奈让我。。。”
　　“莫奈？！？！”泰成更为惊讶。
　　“恩，是莫奈。。。”
　　“等等”，泰成又一次不等建旭把话说完就打断他。刚刚看到建旭那张脸十足吓了一跳，不过现在他多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就是莫奈那个男朋友么？”
　　建旭笑了笑，没有说话。用眼神打量着泰成脸上表情的变化。
　　并没有想太多的泰成不屑的看看面前的人，觉得世界真小。果然很小。然后却又二话不说的直接让沈建旭带自己去住的地方。
　　“莫奈已经订好餐厅，放好行李就可以直接过去。”坐上计程车时建旭对他说。
　　泰成没有回答。
　　整个路途中，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哥！”下完课后就等在餐厅的莫奈，一看到泰成走过来便立刻冲上去给了他大大的拥抱。
　　“在日本怎么样？”毫无保留的同样回抱着莫奈，对于家中唯一关系亲近的人，泰成很喜欢她。
　　“很想你啊，都不来看我。”莫奈嘟着嘴扮生气，泰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直站在后面的建旭微笑着看着。
　　三个人坐下来吃晚饭。莫奈和泰成有说有笑，说着自己在日本好玩的事情，又问问泰成的情况。而沈建旭仍然默不作声。只是偶尔莫奈说到他时会礼貌性的笑笑或点点头。
　　至于看起来把焦点放在莫奈身上的洪泰成，总会时不时的用余光看看一直在一旁安静吃饭的人，觉得心里有很多疑问。
　　不过话题的重点最终还是会放在这个上面。
　　“好了，跟我说说，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泰成将谈话的内容转移到他想要知道的点上。
　　莫奈不好意思的对着建旭傻笑。
　　“你们看起来年龄差了不少啊。”这是洪泰成想了半天找到的唯一一条缺点。他自然希望莫奈可以找一个优秀的人。只是他自己还没搞清楚沈建旭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心里不是很舒服，但看来看去也没找到反对的条件。
　　“年龄又怎样啦。现在谁还在乎这个。哥，你仔细看看建旭哥，他很帅的不是么。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完全被沈建旭迷住的莫奈，怎么会理睬泰成提出的那微不足道的一点。
　　沈建旭在这个时候仍然保持着很好教养的姿态，淡淡的笑着。
　　“喂，因为帅就要在一起么，那你怎么不跟我在一起？”
　　“哥！！！”
　　“OK。OK。爸爸因为这个事很担心呢。他对你好不好，我会注意的。”说完又拿余光去看话题的中心人物。每次看到对方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泰成就很不爽。当初第一次见沈建旭的时候就已经很不爽了。
　　“哥，爸爸说可以让建旭哥进公司，是么？”
　　“是的，不过，得先跟着我。”关于莫奈男友的传言早前似乎已在洪家闹了一番。外界也有诸多揣测。为了不让媒体有什么新闻好炒作，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拉到自己的身边。只不过允许建旭进公司自然是有条件的。洪家可不会白痴到真的拉一个外人进来。所以这个条件就是在正式进公司之前沈建旭要跟着洪泰成，做他的助理。只有此份工作做好了，才可能进公司。
　　而众所周知的是，洪泰成是个相当难搞的人。洪家请过不少人跟着他做他生活上的助理，最后全被洪泰成给杀了回去。
　　所以事实上，洪家这次是用洪泰成来打发沈建旭而已。当然，如果他过了洪泰成这一关，那说明沈建旭果然还是有点能耐，那么洪家便又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沈建旭拉来为自己效劳。
　　“太好了”，确认了消息是真的，莫奈激动的跳了起来，又拉起另外两个人端起了杯子，“太开心了，为了你们以后的愉快相处，干一杯吧！”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沈建旭和洪泰成彼此对视。也许洪泰成察觉了什么或者他嗅到了一些危险的信息，充满猜忌和怀疑的眼神让沈建旭防范起来。
　　他原先觉得洪泰成只是个骄傲但无用的少爷。那日刻意去沙滩碰他之时已感觉到对方有些与众不同的气场。而今日，他则必须重新估量一下对手的分量。
　　甚至他会觉得，在面对洪泰成时，他并没有那么自信了。

　　将莫奈送回学校，建旭跟着泰成去他住的酒店。因为是洪泰成助理的身份，因而被要求和洪泰成住在一起。
　　两个人的房间隔了一些距离。沈建旭刚和泰成道了晚安要开门进房间的时候，被泰成阻止了动作。
　　“你认识莫奈有多久了。”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沈建旭愣了愣。
　　“没有多久，一两个月吧。”
　　“那么，你那天的时候，是还不知道我么？”作为洪家少爷的脾气又冒了出来。质问的口气，冷冽的眼神，与初次见面时流露的那种可爱截然不同。沈建旭越发觉得他有趣。
　　“我那时真的不知道。”慢慢的说出回答，等待发问者的下一句话。
　　松开抓着沈建旭胳膊的手，把目光从那张果真很帅的脸上移开，像是为了摆脱尴尬似的干咳了几声。不准备再问下去，泰成跟建旭道了晚安。
　　“不过”，在泰成刚迈开步子的时候建旭开了口，“上次真的很谢谢。”
　　听到对方的道谢，泰成在心里莫名的觉得开心，嘴角不禁泛起了笑容。不过，他当然不会让沈建旭看到。只在原地顿了顿，然后又大步离去，留下一句“如果真的感谢，以后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的话。
　　果然还是像个小孩子。建旭对着泰成的背影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也许我们会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然而，很可惜。
　　进了房间，建旭收到莫奈的信息：“泰成哥虽然看起来很顽劣，但是他是个好人，是我们家最可怜的人，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
　　“可怜？”建旭不屑的笑了。扔掉手机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英气逼人的那张脸，露出了邪气的笑容。
　　而另一房间的洪泰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他从未遇到过像沈建旭那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状况下，说了什么样的话都可以保持一副坦然自若的姿态。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说话时漫不经心，气质庸庸懒懒。嘴角总是挂着不易察觉的邪笑。眼神又常常显得复杂。
　　你最多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不等他自己和你说，你大概永远也猜不到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
　　沈建旭现在对于洪泰成来说，就是个谜。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肯如此爽快的飞来日本，为什么肯帮父亲的忙。当他看过父亲给他的莫奈男友的照片，他就知道，自己无聊的日子要结束了。
　　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