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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岁长欢聚 左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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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第一人称视角
②设定:“我”(蔷薇)入职已有较长年份,刚刚通过中级律师资格考试,已和左然订婚并同居。舍友设定为同人二设。
③OOC严重
④作者非法律工作者,如有bug请见谅
愿君饮罢风生腋,飞到蓬莱日月长。
祝左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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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四月春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正是未名大学一年最美的时分。行政楼附近的晚樱、行道上密密麻麻的银杏、万物皆可情人的情人桥附近盛放的蔷薇、攀援在凉亭上的紫藤……总归是姹紫嫣红的,自然,也就吸引了不少学长学姐拍照留恋。
有人扛着长枪短炮聚焦花瓣与风景,有人请了专业摄影师记录美好一刻。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在想,等我把法条背完了,我就去拍个照留念。
然后就从入学等到了毕业,又从毕业等到了现在,以至于我根本不敢和别人提,尤其是大学舍友——但凡说出去都能被她们狂喷一顿。
“什么拖延症能拖这么多年,你怎么不等到老掉牙再来拍!”
我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了。
就,也不是拖延症。其实这事儿说来也不算话长……
我当时刚好分到混学院的宿舍,学服设的舍友天天鼓捣她的服装,要么熬大夜做到死要么熬大夜玩到疯;学计算机的舍友每天不是在敲代码做她喜欢但老师完全看不上的程序就是在鼓捣生发剂,盼着她那长着稀疏毛发的贫瘠土地能多孕育几根黑色成果;我和另一位学法的舍友每天不是在背法条写练习看卷宗就是在背法条写练习看卷宗,日子比起另外二位,自然显得枯燥无味。
虽说她俩比我俩闲的时间要多很多,但总体而言大家到了期末都一个样,甚至在比谁熬得更狠,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和谐。
扯远了,重点是,这种情况下我还羡慕别人,老念叨着想拍照,结果天天被学法的舍友吐槽说与其拍照不如背法条。另外两位看着我俩一年到头埋头苦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有时间拍照的类型,自然没事做就拿这个揶揄我。
事实证明,学法的舍友说得对,是真没那闲时间啊。
甚至在毕业那天,我的三位好舍友还要联合起来吐槽我:都毕业了,还不拍照啊?
是啊,都毕业了啊……
背法条的时候觉得日子难挨,怎么转过头,时间就过掉了呢?
“蔷薇律师,在发什么呆呢?哦~我知道了,未婚夫不陪你去招聘会,你寂寞啦!”
程澄的揶揄声适时地闯入耳中,才泛起的点滴感伤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翻篇儿。我睨她一眼,这家伙自从过了初级律师资格,能独立接案子以来就一直有点得瑟,没事做就喜欢叫别人X律师,总盼着别人回她一句“程律师”。虽说是律师助理的时候大家也会叫她程律师,但我知道,对她而言这是不一样的。
于是笑眯眯地回:“才没呢,程律师。”
她果然满足了。眼眸弯成了月牙,“就你还陪我玩,他们都不理我,和以前一样程澄程澄地叫了。”
“多大人了,还玩?”
“别说话,闭嘴,我不想听你这句话开头!”
“怎么,又被阿姨催婚了?”
“……唉,我爸妈自从知道你订婚以后,天天见到我就唠叨我,叫我跟你学。我上哪找左然那样的极品好男人啊?”
和左然订婚后,律所的同事们就只有工作时间会叫左然“左律师”,下了班都会直接叫他姓名。想到第一个改口叫的程澄,我就忍俊不禁。
“当初怕左然怕得不行的那个人是谁啊?整个律所都不敢直呼他姓名,你就是最怕那个,还是我拿高盛寒的门票诱惑你你才敢第一个叫的,今天居然说想找一个他那样的?”
“哎哎,可不许胡说,”她一脸正义凛然,“什么叫诱惑我?左然人那么好,我作为你的好姐妹,哪里会怕他……”
我故作惊诧地抬眸,错开与程澄对视的眼,露出欣喜的表情,“左然?”
“左律师回来了那我先走……”
她低低压着嗓子飞快说了这句话就要跑,我拽了她的手腕,“逗你玩的呢。没回来。”
程澄气得瞪眼:“好哇你!”
一边聊着,手上的功夫并没有停下。
又是一年招聘季,眼前我们忙着的,是发烧的行政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将校招会用到的资料分别装进袋子里。
那是一个印着忒弥斯律所标志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需要封装的是一份褐色的招聘海报,一份三折宣传手册,还有刻着律所logo的书签。
海报简单得不行,除了文字和logo外,上面只有一副图片,是法槌和天平,代表着法律与公正。
但我们没有人会怀疑它对毕业生们的吸引力。
毕竟“忒弥斯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就已经是最闪耀的招牌了。
三折宣传手册则是常年备在律所的。今年新印的这一批无非是把我也放了上去,把左然等原来就在宣传单上的律师们的履历又加了几笔。
律所做得大了,这种面子工程就得做全一点,所以哪怕其实并不需要宣传,准备的东西依旧全面。
虽然本来翟星姐还想着反正要弄,不如整点花活——她想用漂亮的塑料文件袋印硕大一个左然的头像在上面。只不过提出的那一瞬就被当事人坚决否定了。
非常坚决,坚决到明明难得休息,心情很好地和我一同去商场购物,都能激动到在禁鸣笛的区域一拍喇叭,用喜提牛肉干的方式表达他的毅然决然:“翟星,我来忒弥斯的第一年就说过我拒绝!不管多少年过去,你都不要打我这个主意!”
这股气还是在一起选购晚上食材那会儿才消去的。
眨眼间我也来律所这么多年了。从一个小小的实习律师,到律师助理,到能正式接案子的初级律师,再到如今的中级律师,跨过泥泞艰险走过平坦顺畅,也因虚名暂时上过高空又沉沉坠落。好在这一路走来,我有朋友鼓励,有亲人关照,更有爱人体贴与陪伴。如果没有这一切,或许我也能坚持下来,但绝不会有如今的幸福与快乐。
是啊,如果没有这一切,日子该多难挨啊。
这么一想,在忒弥斯律所刚起步的时候,翟星姐和左然的日子,一定很艰难吧?
Chapter 2
左然其实没怎么说过他和翟星姐在律所刚起步时的事。
在工作这点上,从认识到交往再到订婚,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句话,哪怕当事人隐瞒重要信息、对面律师临时提交没有页码且乱序的数百页资料、合议庭因为他们自己的工作失误导致要左然三番五次跑法院签字……他都从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一次。
已经成名了尚且要面对如此多的问题,遑论当初创业的艰辛。
只是这一切,都只能靠我的想象。
整理好招聘会要用的资料,又加了几个小时的班,等我把手上的工作暂时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左然早在五点多的时候就给了我电话说今天回不来,翟星姐似乎也因为招聘的问题一直在办公室加班,整个律所只有我们,安静得很。
她见我敲门进来,才终于从电脑里中抬起头,“呀,你还没下班?”
“没呢,手上的案子准备开庭了,要整理资料。”
“那挺好,结束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你最近也忙得很,还帮我弄了一下午招聘会用的东西,真是谢谢你了。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左然那案子还在忙?”
“是的,案情简单但追回可能性不大,集体诉讼带来的麻烦也比预计的要大,开庭地点在邻市就算了,还每次都不是同一个法官……”
“……失策了,律所招聘季,没了他我忙死了!”
我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而且这个月还是他生日,本来还想着跟翟星姐商量,空下他生日那天不要安排工作呢,谁能想到如今竟然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日程啊。
一个集体诉讼的案子,委托人们诉被告诈骗金钱。我们简单做了前期调查,本来认为这案子较为明了,能让程澄主导进行,结果程澄手上的案子突然出了问题,从一个民事纠纷上升为了经济犯罪,她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其他律师手上的案子也多得不行,因为招聘季而空下时间的翟星姐只好紧急支援。
一下子,整个律所最有空的人,竟然成了左然。
是的,他决定签合同的那瞬间我都傻眼了。
从来都是整个忒弥斯最忙的左然,竟然因为特地空出时间给招聘季,而成了全律所唯一一个最有空接案子的人。
“可是,你还要忙招聘季……今年不是说律所要扩张,需要多一些人才,你才特地空时间把关的吗?又接一个案子,忙得过来吗?”
我都不敢说生日这个话题了。比起生日,他眼里更注重的肯定是工作。
“根据前期调研来看,案情本身清晰,只不过大概率不能追回款项,就算最后进法庭胜诉了,也跟没胜诉差距不大。”
说实话,这已经让我觉得不高兴了。忙活了半天,只能得到一个口头的正义,绝不是委托人来律所找律师的目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案子前途渺茫也就算了,还一个案子能顶人家十个!为了这案子,左然已经是跑邻市出差足足五次了,一次就得去一整天,有时还得在邻市过夜,还带不回来什么成果。明明到了他最该空出时间来的招聘季,却总是被三不五时的出差打乱节奏——有的时候能坐在律所一下午轻松地整理案卷,有的时候又忙得吃不上饭还得面试新人。以至于这段时间看他的面色,总是带着些肉眼可见的疲惫。
至于校招,第一站选的自然是未大。好不容易算好时间跟未大申请校招,全都安排齐全了,才突然接到对方愿意调解的通知,给出的时间正好就是校招那天。
跟左然对接的那位郑伯更是积极万分,一定要左然带他一起去邻市。
于是,左然只能放弃未大的招聘会。而招聘会负责人除了再忙也必须去的翟星姐外,还有一个刚好那天有时间可以去顶左然位置的我。
……
翟星姐没了加班的心思,我也不想那么快回到没有左然的家中,便拖了张椅子,坐在了翟星姐对面。
翟星姐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揶揄道:“未婚夫不在家,就连家都不想回了?”
我的脸一热,撇开头:“苏哥在家等你呢,你怎么不回家。”
“哟,知道呛我啦。”她笑眯眯的,“回去还要加班,更烦,不如在这做完,一身轻松回家。回家回家,就是要回去陪伴家人的,不是把工作和烦躁带回去的。这些东西,留在办公室和法庭里就行了。”
翟星姐的办公室一如所有老板该有的办公室,一整面展示柜放满了律所获得的所有荣誉。想到里面有着左然的功劳,我情不自禁地起身,轻轻触碰被擦得透亮的玻璃柜门。
“你这样,我倒想起来律所刚起步时候的事了。我猜左然那家伙肯定没跟你说过,你想听吗?”
当然想!
我立刻端坐在她对面,于是仅封存于翟星姐和左然之间的记忆,便伴着翟星姐如流水的话语中,潺潺流出。
Chapter 3
翟星是在2024年创立忒弥斯律所的。因为信仰忒弥斯女神,信仰法律与公平,起了这么个拗口的名字,还因此闹出不少笑话,是之后的她始料未及的。
大学时便风光无两,硕士毕业立刻自己创立律所。拥有自己的律所,这是多少法律人除了进入国家司法体系外的另一大梦想,她在毕业那一年就做到了。既让人羡慕,也让人觉得她脑子进水。
——谁家律所不是先在业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然后再单飞的?这人这么莽,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也都这么冷眼旁观着。
不服气的翟星就这样靠着自己在大学时累积的名气和老师们的帮助,用坚强的毅力说服第一批委托人,并回报给他们惊人的商业案件胜率。于是,她工作的第一年,就在业内拿下了“商业案件律师新秀”的名头。
第二年,忒弥斯律所的办公室,从北区的一间破旧小办公室,搬到了滨河南区。虽然不是核心CBD,但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那两年是她熬得最惨的日子,熬不下去了就一边坐在电脑前哭一边敲着键盘工作。
她不敢停,怕一停下来,这间毫无根底的律所就此覆灭。
第二年招聘季,她得知自己导师的儿子、她的学弟左然,已经修完了法学博士的所有内容,并且他的博士论文有很大的希望会通过。也就是说,他会比同届入学的博士更早毕业。
她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给正忙着写论文的左然打了电话。
那是二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因为导师之外的理由通话。
她说:“左然,敢不敢挑战一下,博士一毕业就成为律所高级合伙人?”
左然的回复是长达三秒的沉默,然后接了一句:“不考虑。”
翟星:……
其实也有道理,他那样前途无量的人,怎么会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
可越理智就越不想理智,翟星越想越不服气。她知道,以左然的名气,说不定已经有很好的律所向他抛出橄榄枝,比如巴德尔,比如星辉,这些都是业内有名的律所,忒弥斯律所在这些大律所的照耀下甚至连光辉都发不出。
要是她,她肯定也会优先考虑这些律所。
而忒弥斯开出的“高级合伙人”这个条件在这间芝麻大的律所里并没有意义。她要做的,是给出比高级合伙人更吸引人的条件。
日月轮转,翟星还没想出吸引他的条件来,左然的论文就已经修改完毕,报送上去,准备毕业答辩了。
正是春暖花开、生机勃勃的季节。
毕业季来了。
同时,这也是各大用人单位的招聘季。
“不来当合伙人没关系,看在同门情谊上,总之先帮我弄一下招聘会吧?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翟星很少请左然做事,每次请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左然一般也会答应。
自然,他这次也没有推脱。
设计招聘海报,收集两年来翟星的成果,制作成律所宣传资料,再印刷成实物……左然一边感叹这要开一间律所真不容易一边庆幸自己已经做好了答辩准备,相对还是比较有空的,不然真的会被这些杂事忙得焦头烂额。再看到翟星一个人坚持下来的两年和取得的成果,他突然有些动容。
两年时间做这么多事打这么多件案子胜率还那么高,她是神仙吗不用睡觉的?
以她的能力,找一间有名律所挂进去,都比这样坚持来得好,不是吗?
一想到那些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有名律所”,左然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规矩,束缚,必须听命于老板。甚至有一些老板,是业内知名的讼棍——为了钱,颠倒是非黑白,无所不为。
他都不喜欢。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他有自己做事的标准和行为准则,他有对法律的信仰敬畏和对公正的热切追求。
“翟星,自己单干这么辛苦,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左然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需要的,其实并不是答案。
是翟星的态度。
她停下手中的活,抬眸看着他。水蓝色的眸子在接触他目光的一瞬,没有逃避他上庭练就的凌厉,没有掩饰心中梦想闪现的光芒。
“你觉得我进了巴德尔之类的律所,会活得比今天滋润吗?我调查过了,那些个大律所内部的纷争,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老板要你实现的价值,不是法律意义上,不是公正意义上,而是金钱意义上。在那种环境下,法律不过是一纸合规获利的文书。我不敢说我有多么公正严明,毕竟在程序正义之下,很多案件并不能得到真正的公正。但我不愿意,连程序正义这点最后的底线,我都守不住。”
左然垂眸。
他已有定论。
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第一次在未名大学设置招聘会,只能参加集体招聘,没有单独安排宣讲会。并不大的咨询摊子挤在一众比律所有名头的招聘单位的摊子里,只有翟星一个人守着。偶有法学院的毕业生经过好奇看一眼,但真正来询问并且拿资料回去看的,总共不超过十个人。
翟星并不气馁,毕竟在第一年,她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而那时来律所面试的人,更是三个月只来了两个。
所以能进来招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卧槽,那个不是左然吗?”
“左然?就是那个明明是学弟却已经准备博士毕业的那个左然?”
“就是他!听我导师说他的毕业论文写得特别好,就等着答辩了!”
“听说可多律所给他抛橄榄枝了,他怎么还来招聘会啊?”
嘀咕声从四周传来,翟星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想着左然能来大概率是受老师所托给她带什么吃的喝的,又或者是单纯作为朋友给她带吃的喝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一身上庭时常见的灰色正装,戴着那枚闪耀的中级律师徽章,手持简历,落座在她的对面。
“您好,翟律师,我是未名大学法学博士生、中级律师左然,前来应聘。我的目标是,贵所的高级合伙人。”
于是第二天的面试现场,来面试忒弥斯律所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而室内坐着的面试官,也从翟星一个人,变成了翟星和左然两个人。
……
“我许诺给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他想要的自由和公正,本来也是我所追求的东西。”翟星拍拍我的肩,“在那之后,其实就和外界介绍的差不多了。因为他的加入,律所能接的案子从单纯商业纠纷变成了所有类型,他一个人替律所扛下了门面,我这个所谓的商法女王,其实更多时候是在律所的层面给他支持。”
“难吗?也难啊,我们为了案子熬过的大夜数不胜数。你不知道啊,一开始你苏哥还以为我跟学弟有暧昧,吃了不少干醋呢!他这人吧,一边吃醋一边憋着把自己憋了一肚子气,却还一直在照顾我,每次我埋头工作都想方设法给我送吃的让我能舒心一些,一来二去也就跟左然熟了,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吃了多无聊的干醋!”
我也乐了,“没想到苏哥竟然吃过左然的醋。”
“你那时候还没进律所,还在读书,你不知道啊,左然那时候作风严谨到像个机器,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每天在身体里设定了几点要睡觉后直接倒头就能睡。你知道你苏哥是怎么解开误会的吗?就是因为他这严苛到连我诉状上有个标点格式不对都能被他指出来的变态程度,苏哥才松了口气放下心。”
噗嗤!
“后来你也就知道了,在他高分通过高级律师资格考核之后,忒弥斯律所名声大噪,成为了未名市第二的律所。”她拍拍我的肩,“而我更高兴的是,因为你的出现,他如同机械一般的世界里,有了色彩与温暖,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更多的笑意。”
我的眼神渐渐柔和。
左然,又何尝不是我世界里的一抹温暖阳光呢?
Chapter 4
未大校招的前一天,左然一大早又跑了趟邻市准备材料,只不过,回来得比预料中要早。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烧水准备冲泡咖啡。看见我拿出手冲咖啡壶,他伸手移开,转身取来蜂蜜罐子,往我的杯子里加了一勺蜂蜜,“我记得你明天要去未大招聘。不用熬大夜就喝点蜂蜜水吧,喝咖啡的话小心又像上次那样一宿睡不着。”
“上次是晚上九点喝的,不一样嘛。”我笑笑,把咖啡粉放回原位,“其实就是咖啡比较顺手,冲习惯了。”
毕竟都有早上起来冲一杯咖啡的习惯,是真的拿顺手了,倒不是晚上还摄入咖啡因借口。
还是蜂蜜水好喝,真甜。
“对了,刚刚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这次的法官是谁?这么早让你回来了。”
他像是有些口干舌燥,拿过我手中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才还回来,“钟审判长,你也认识,去提交点新的资料,也顺便和审判长聊了一下,情况还是不太乐观。主要还是证据问题。其他几个委托人都不同程度有证据,但郑伯甚至连签了身份ID的合同都没有。他平时接触法律就少,又是老人家,连签合同对方没写身份ID没盖公章没按手指印都不在意,而且还连转账记录都有麻烦。他是这几个老人家里,难度最大的。”
哇,就这样还得把钱追回来,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
“你呢?晚上七点多了,看样子……”他瞥了一眼灶台,“没吃晚饭?”
“吃了。”我有点心虚。
“又吃面包?”
“……”
知我者,左然也。
他见我不回答,也没指望我能回似的,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正好我还没吃饭,做个南瓜粥,再蒸几个包子,简单一点。”
“好应付哦,左律师不是很自律的吗?怎么也这么应付晚饭了?”我故意瘪着嘴拿话堵他。他倒是认认真真看我一眼,旋即破功般微笑起来:“与你比起来,我这算丰盛。”
我竟无法反驳。
吃过晚饭,我们坐在书房里。对于左然手上这件案子,我也颇有兴趣,奈何之前一直在忙手上的案子,只断断续续听他提过几次,没有详细了解。如今终于有片刻闲暇,我自然是要找他问问的。
于是左然打开他的平板,调出案卷和资料递给我。
这是一件关于教育培训的案件。被告叫韩保,一直都在社区里做义工,平日里和老人们关系都还不错,老人们给他的评价也很高。老人们平日里事儿不多,但因为他们退休前基本都是教师、医生等职业,一直保有着比较强的学习意愿,韩保恰好此时给他们推荐了据说是他也入股了的教育机构,说是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教。老人们体验过体验课后觉得靠谱,便分别交了不同额度的学费。少的三四万,多的七八万。
郑伯更是一口气砸了二十万,都不是学费了,说是支持韩保创业,自己也入股。
老人家们身体较弱,又因为上课距离较远,承诺接送的韩保又很忙,导致老人们实际上并没有上过很多课。两年过去了,如郑伯这样失独身体又差的老人更是一次都没去过上课,可他们的课程时间却一直在流逝。也有老人提出过质疑,但韩保十分郑重地承诺一定没有问题,过期也能学,老人们这才放了心。
可万万没想到,半年前,机构突然关停了,韩保也突然人间蒸发了。
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上当了!
气不过的老人们决心找律师帮忙,于是他们用灵通的老人社区消息网络打听到忒弥斯有很会打官司的律师,便找上门来要求集体诉讼。虽然一开始因为律师们工作的量实在有点大,在程澄没空后其实考虑过不接,但在听到他们准备去找巴德尔的时候,左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律师界内部都大概都知道对方的律师费收成。如果这些伯伯婶婶们去巴德尔,搞不好在拿回来钱之前,就先因为支付律师费而被宰一笔退休金。
毕竟这案子任谁一看就知道,追回来钱的希望实在渺茫,按基础诉讼费加上文书服务费和风险代理费,才是最基础的成本核算。
就在老人们迷茫之际,左然拿出了空白合同,签上姓名和身份ID,“我接吧。”
签了合同,没有走忒弥斯的法律援助基金,合同里也写清楚了律师费按追回款项的5%来计算,但任谁都知道,这就是妥妥的法律援助项目——是左然一个人在贴时间贴精力贴钱去做的。
这个案子在案情上并不复杂,左然预想过大概最难搞的是重复工作上,但他没想到,能重复成这个模样。
他甚至因为这个案子,连特地空给招聘季的时间都变得稀碎。
“乍看之下还行啊,案情那么简单,委托人们应该也知道自己拿不回来的可能性高,也都接受,不存在委托人施加压力的问题,那怎么会这么难?”
左然抿了一口蜂蜜水:“郑伯这一代人在三十几岁的时候经历过大规模电信诈骗,彼时国家进行过大规模普法,所以他们警惕性都很强,大部分人在涉及合同、金钱等问题的时候都会留证据留心眼,就是留得不太好,每次去都得跟法官抗辩。比较麻烦的是郑伯,那时候郑伯的孩子还小,妻子又意外身亡,他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用他的话来说是骗子给他打电话他也拿不出钱来被诈骗,所以反而没有留证据的意识。他是唯一一个连合同都拿不出来,甚至转账都没有书面证据的。”
啊?
“但他给了二十万,怎么给的?”
“现金支付。”
“……???”
“而且是二十八万,全是他儿子出车祸去世拿到的赔款。”
什么!?
左然牵起我的手,蔚蓝的眸透出些许不忍,“他妻子早年因救落水儿童溺水身亡,孩子也在读大学那年出了车祸,那些钱可以说是他最后的养老钱。虽然目前来看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尽一份力给他帮助。”
空气散发出令人难以呼吸的沉重,我只能握紧他的手,点头表示支持。
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沉默,可电话那头的话语,却更让人难以承受。
“喂?您好,是左律师对吗?我是未名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这个电话的主人因急性心绞痛入院,但我们找了他的通讯录,里面没有一个亲人的联系方式,您是他最后一位联系人,麻烦来一下医院吧。”
Chapter 5
我与左然对视一眼。
二人立刻起身,他与电话那头确认信息的同时大步朝外走,我带上平板关掉室内灯紧跟上。到了医院,左然前去找郑伯要委托书准备去他家收拾住院需要的东西,我则先把平板里记录的老人的信息先拿去办理入院手续和缴费。
郑伯早已醒来,但精神状态很不好,左然拿着委托书拍拍我的肩,转身离开。我明白他的意识,是让我陪陪老人家,但看他憔悴的模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好坐在老人身边,帮他把缴费单收好,安慰道:“郑伯您好,我是忒弥斯律所的律师,我叫蔷薇。您的情况比较稳定,不过医生还是建议做一个冠状动脉造影,所以明天上午可能要辛苦您去做一个检查。这只是常规检查手段,不要紧的,您不用紧张。”
他浑浊的眼神慢慢落在我的身上。
“不检查,也没什么,反正我也到了该死的年纪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绞尽脑汁安慰:“您还那么年轻……”
拳头捶床,他神情激动:“我把我老友们的钱都坑给了韩保,我……我是罪人啊!我该死,你知道吗?”
我抓紧他的手,“您也是受害者啊!不要那么想,真正的坏人是那个韩保不是吗?”
“是我信任他,是我觉得他像我的儿子,所以才带着老友们相信他,投资他,那些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养老钱,我真该死啊!”
“这都是骗子的错,这跟您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您别激动,我们会帮您,忒弥斯会帮您。我们一起努力,把骗子绳之以法,好不好?”
郑伯不再说话。我跟着护士一起安顿好郑伯后,悄悄给左然发了消息。左然很快回了一句“好”给我。唉,如果能让他的朋友过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要紧该多好啊。可我也不知道他的朋友会不会原谅他,毕竟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养老钱不是吗?
一个半小时后,左然带来了答案。
——他的好友们,同时也是案子的委托人们,纷纷抱着水果奶粉等礼物上门探望。
“你这郑老头想那么多,又不是你让我们投资的,你还拦着我们呢!”
“唉,说实话那时候要是听你拦就好了。你说你也是,你都知道拦我们,怎么自己砸最多钱?”
“国家都说了,诈骗要小心,几十年前就说过了,你怎么还那么笨?”
“你这老李头怎么说话的,啊?不会说就不要说!老郑,你别理他,我知道你就是心软,你又不想让我们出钱又想帮那个狗东西。唉,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拦不住我们的,因为他躲着你都找过我们,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啊,我们不听你的给他投钱,这不能怪你!”
小小的病房挤了九个嗓门极其大的老头老太太,旁边病床的病人被吵得一脸不耐烦。好在老人们知道要留时间给病人休息,说完了安慰话,便一窝蜂地回去了。左然刚进门,他们就一窝蜂地跟左然打招呼,拒绝了左然叫计程车的帮助,自己打车回家去。
左然还是送他们下了楼,看他们上了计程车才回来,把郑伯的证件和衣物放在床头的柜子里,“郑伯,好些了吗?”
郑伯眼里挂着泪花,嘴角却扯出无奈的笑:“他们这些老东西都是你找来的吧?”
左然摇头,“他们在救护车进小区的时候就知道是您出事了,火急火燎买了礼物要来看您,正好遇到我去您家取东西,就让我顺道带他们来。”
左然那辆SUV哪里装得下九个老人啊?
联想到他超载的事实,我急忙闭上了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他瞥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无可奈何地笑:“没超载,给他们叫计程车来的。”
郑伯长叹一口气。再抬眸,眼里总算有了些许光。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话语也有了些调侃,“左律师,这就是你口中那个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吗?”
他似乎没想到郑伯会直接踢爆他在背地里对我的赞美,帅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视线欲盖弥彰地转移到一边,才点点头,“呃,嗯,我来为您介绍。她是我的未婚妻,更是忒弥斯律所优秀的律师,蔷薇。”
安顿好郑伯,又请了护工看护,我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突然想起来,左然还有三天就要生日了。这些天虽然总是会想起来要给他过生日,但每次一忙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说实话,我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哪有这样当人未婚妻的?做他女朋友那会儿都没这么敷衍……怎么现在关系更进一步了还更随意了?
“怎么了?”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感冒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在自我反省。”垂眸,轻轻拉起他的手掌,用手指细细抠他的掌心。他的手微微颤抖,旋即抓紧我的手指,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还在电梯上呢。”
我一愣,抬头看见他那红透的耳根,才反应过来他对这个小动作很敏感。
“我……不是那个意思。”正要松开手,却被他紧紧握着,我只好回握他的手指,“是你快到生日了。这两天一直想问你那天有没有空,但工作起来就给闹忘了,在懊悔呢。以前做你女朋友的时候都没这么敷衍你,成了未婚妻,这么重要的日子反而给忘了。”
他伸手刮了刮我的脸颊,“我知道。说不期待其实是假的,但要不是你提起来,我也没有注意到。所以,不用懊恼了。如果那天我们都有空的话,一起去外面吃顿饭吧。如果没空也没关系,只要回到有你的家,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左然已经不在身边了。
手机显示着他在二十分钟前给我发送的留言,说是先去医院探望郑伯再去邻市工作。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却只能给他发个可爱的表情包,以免让他看出我的不高兴。
早上起来没能见到左然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但这种不愉快却意外的一直伴随到我跟着翟星姐进入未大校园。
正是四月芬芳满园之时。读书时没能完成拍照的愿望,工作后没能完成替爱人过生日的愿望,怎么每到四月,就总是有那么一点遗憾呢?
好在,学弟学妹们战战兢兢又满怀期待进来的神情,将我从怅然中拔出。努力工作,认真完成任务,毕竟事关忒弥斯未来的发展,作为忒弥斯的一员,我自然不能有任何懈怠。
尤其是,忒弥斯,是左然和翟星姐的心血,是他们拼搏奋斗努力的结果。如今正在扩张发展的关键期,我更应该擦亮眼睛,仔细甄别人才,不放过任何一个未来之星!
……
一面刷掉了近80%的应届生,我们来不及坐下来好好吃午饭,就得马上通知下午的二面。面试结束,最终拟录用十二人,有十人当场签了三方合同,还有二人表示要考虑。我一边整理合同一边伸懒腰,看了一眼在椅子上假寐的翟星姐,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呼出。
今天是真的好累啊。
翟星姐被苏哥接走,顺带着把东西全都带走,我拒绝了苏哥的好意,踩着夕阳,走在睽违已久的校道上。
嫩绿的银杏又长大了些,爬满架子的紫藤开得更旺了些,明明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校园,却带着丝丝陌生的气息,卷在微风中。我难免有些伤感,强打精神拍下一幕夕阳照发给左然,语气兴高采烈地叫他“得空回来看看,校园更美了”,可发了出去,却觉得更加落寞。
前些年哪怕忙,也能和他一起过生日,今年怎么……
“同学。”
熟悉的声音叫着陌生的称呼,我一愣,转身过去,却见一身西装的左然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律所派给应届毕业生的宣传资料,眼神载满了夕阳温柔细碎的金光。他上前一步,在我的震惊中把那份资料递给我,“同学,有兴趣加入忒弥斯律所吗?我是忒弥斯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左然,希望你能来参加律所的面试。”
我接过资料,眼里泛起些许泪光,“这到底谁生日啊,明明该是我给你惊喜的……怎么成你给我惊喜了?”
“咳咳……”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你高兴,就是送我最好的礼物……呃。嗯。就是这样。”
揩去眼角的泪,我扑入他温暖的怀中,将自己浸入满载雪松与玫瑰混合香味的世界里。而后牵着手,听他说着当年的故事,在遗憾没能成为我单人照片背景的繁花里,记录下此刻的幸运与美好。
我们虽在同一间校园的同一个专业就读,却没能在对方的学生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我原本还为此事感到苦恼,可如今,却觉得这大概是命运使然。如果我当时拍下了单人照,或许就对这些花花草草不再有执念,自然,也就不会有如今甜蜜的共同回忆了吧。
“左然。”
“嗯?”
“亲爱的。”
“咳咳,嗯。”
在嫩绿的银杏叶下,我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生日快乐,亲爱的。”
只愿岁岁年年,都能如今日一般,创造出更多共同的珍贵回忆。
Chapter 6
“生日快乐!”
左然的生日会,是在五月中旬办的。
本想着至少能在他生日当天一起吃顿饭,却不曾想被告韩保突然联系上左然,要求和郑伯见一面。左然自然不会放任他与郑伯单独见面,于是联系法院安排时间,选在了最快速的,也就是左然生日那天进行调解。
他回来的时候我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给他做的那碗长寿面,也因我睡着了忘记把面和面汤分离开来而报废。而我的礼物,也是过了零点才送出去的。
虽然这份礼物送得并不算准时,但另一份礼物却来得及时。
左然告诉我,韩保承诺会还钱了。
“真的?”
“嗯,真的,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很高兴。”他捏了捏我的脸,“所以你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苦恼了,嗯?”
“不苦恼,当然不苦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他为什么突然还钱了呢?”
“他不肯说。但只要能还,就好说。”
是啊,只要能还就什么都好说啊!
五月一日,韩保打来了二十万,和左然联系说他尽力了,有多的也还不上了。老赖做法,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郑伯优先用这笔钱把韩保骗了邻居们的钱全都补上,自己最后剩在手头的还剩两万。邻居们劝他不用全部补齐,他摇了摇头,迅速把话题扯到左然身上,并一定要替他补办一个生日会。
于是就有了这个和算上郑伯共计十位老爷爷老太太一起围坐在小屋子里的生日会。
郑伯很用心,买了许多气球和装饰,把家里弄得氛围感十足。而我受气氛的感染,也撸起袖子跟郑伯学做面条。
虽然面条粗细不均还长过头,左然根本吃不完。我也帮忙吃了,俩人合力勉强吃完。
但不好吃。
老头老太太们精神矍铄,嗓门奇大,拉着左然一会聊东一会儿扯西,甚至在得知他会打牌九之后和他打了好几圈。
以左然全胜告终。
郑伯看着左然陪老人们欢闹的场景,忽然拍了拍我的肩,眼里泛起些许泪光。
他说:“如果我儿子顺利长大,也就比左律师大三岁。”
“我儿子也会像左律师这样,和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一起打牌。他会有自己的媳妇,他的媳妇也许和你一样,会亲手给他做长寿面,盼他长寿健康。你不知道啊,我原本以为,韩保能代替我儿子,让我完成这个心愿的,你不知道啊……我多希望他那时候哄我的话,都是真的……我老婆是见义勇为救溺水小孩死的,那个小孩,就是他啊……”
“他是我老婆用性命换回来的生命,我真的……没办法……对他狠,所以哪怕我知道他骗我,哪怕我知道不签合同就给钱是不对的,可我真的很希望,当时他没有骗我啊……”
“甚至哪怕是骗我也好,能骗掉我剩余的人生就行,只要我不知道,就不算骗了。我还是把他当儿子,还是把他当亲人……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轻拍他的背安抚,“是他配不上您的温柔。郑伯,千万别那么想,韩保配不上您和您妻子的大义。咱们把他当成一个过客,不想他了,咱们再活得精彩一点,快活一点,好吗?您儿子和妻子,一定更希望看到这样的您的!”
“唉,是啊,我儿子总喜欢说‘老爸,等我读了好大学找好工作赚好多钱,你就别工作了,快点去玩。’我老婆也总是盼退休,她还想环游全国呢……哈哈,够傻吧?明明坐车晕车坐船晕船,还想环游全国!”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
“所以,我是不是替他们完成这个心愿,更好呢?”
……
一年后的四月二十六日,左然生日当天,律所收到一份寄给左然的快递。
打开发现,里面装了厚厚一叠照片,是郑伯拍的,照片里还附了一封简短的信:
左然亲启:
见信安,我已将河西走廊走了一遍,随信附上绝美风景。这一年我认识了很多人,有人教了我一首诗,我觉得正好送给此刻的你——
愿君饮罢风生腋,飞到蓬莱日月长。
生日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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