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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冬雪之愿 BE——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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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设定:“我”已和左然订婚三年,准备明年夏天结婚。左然以外的三位男主设定为女主好友。
一种超级细菌“新型X菌群”突然席卷全球,上世纪“X菌群”引发的疫情再度来临。本来在积极防御下,“我”并没有机会感染到“新型X菌群”,但因某些原因,“我”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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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六日阴
今天是住院第二天,左然送了我这本笔记本。说是莫弈提议的,让我每天写写日记,以免我在医院里待着无聊。红色的封皮,上面还印有俏皮的吼姆,怎么看怎么不像左然会选的风格。
他大概是害怕我住在一片白墙的医院病房里太寡淡无聊,才特意选了个俏皮的东西给我吧。
我的“谢谢”差点脱口而出,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色,又给憋了回去。
他是在自责。他一直觉得,我受到新型X菌群的感染,是他的责任。
上世纪三十年代,远洋水手曾在无意间将一种名为“X菌群”的深海细菌带到未名市,并引发了一场载入史册的重大瘟疫。最终,人们付出惨痛的生命代价,控制住细菌蔓延。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在市政府的帮助下,包括和印制药在内的几家大型公司封存了样本,以待后人研究。后来人们发现,这种细菌携带了一种异常基因NXX,正是这种异常基因使得人们死亡。
所有人都以为,上世纪的瘟疫调查到此结束,却不想这只是另一场瘟疫的开始。
一种更加恐怖的X菌群,竟在非法实验室里诞生了,并且在恶意泄露下,开始全球性扩散。因为有过抗击X菌群的经验,我们的日常生活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所以我们一度以为,这件事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身边。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没想到,只是和左然出了一次公差,只是因为看见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将他推开,只是一把短短的匕首戳入我的后背,就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是一个并不算太深的伤口,打了破伤风,缝了针,医生说大概两周就能完全康复。
一开始我还能跑能跳,左然安心不少,偶尔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脸上的愁色也散去不少。
一周后,我已经不太能站起身,找了借口哄他,没哄住。他抱着我直奔医院,查出我受到细菌感染。当时并没查出具体的细菌,只以为是发烧体虚。他每天忙活给我做营养餐,期待我能早些康复。
两周后,我没有任何好转。左然再次带我前往医院,这才终于查出,这症状跟上世纪的X菌群感染极其类似,并且病程发展比之前的强太多,怀疑是X菌群感染。
“X菌群传染途径有限,未名市严防死守又那么厉害,你是怎么感染到的?”
医生这话一出,左然的脸就“刷”的变白了。我们都想到了那把匕首。
于是我住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迷迷糊糊看见左然坐在陪护床上,头朝窗外发呆的样子。
“左然。”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呀。”我调皮地朝他挤挤眼,“没有你抱着,不太睡得着。”
“……”
我知道他在自责,他在内疚。可我并不后悔,如果那天我没有推开他,以那个凶手扎的高度,那是直达他的心脏。在那样远离医院的郊外,说不定他甚至会当场殒命。
他从陪护床上下来,坐在我的床边,我拉着他的手,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啊,有点饿了呢。想吃你做的食物。”
“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什么都可以吗?”
“嗯。”
“那我想吃豆腐。”
“嗯。”
“确定?”
“当然,这有什……”
轻而易举吻上他的唇,我笑眯眯地扒在他怀里:“你说的,给我吃豆腐。”
“……”
他长叹一口气,伸手刮刮我的鼻子。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他知道我是在安慰他,也许还知道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的,就算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推开他。我唯一后悔的点,是我当时躲得不够敏捷,没能在推开他的时候躲开那把匕首,即便是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我抱在怀里慢慢哄着。我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桌边是热腾腾的早饭。量体温查房的护士说,是左然亲自做来的。
“昨天下午您做检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问医生您的忌口,问得可仔细了,我就调侃了一句问他是不是给您亲自做饭,没想到他竟然点头说是,还说别人做他不放心呢!女士,您这老公哪里找的,太让人羡慕了!”
虽然脸热得不行,但我还是颇为自豪地回答:“对吧,我也觉得他太好了!”
房门应声响起,左然推着行李箱走进病房,耳根微红。
吃瓜小护士朝我挤眉弄眼转头就跑。他坐在我床边,把那本本子递给我。
“昨晚查了点资料,说是一般患者需要住院两个月才能恢复健康。你闲不住,但你得休息,所以我咨询了莫弈,他给的建议是让你写写日记观察观察周围,也算是有点事做。”
我知道不能说谢谢,于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时钟,“你,早上七点半,给莫弈打电话?”
“……是早上六点半。”
“他没骂你吗?”
“……”
“骂了啊。哇。想象不出来他生气是什么样子诶,也想象不出左大律师挨骂的样子诶。”
“……”
“再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来当场表演一下?”
左然终于露出了两个多星期以来第一次轻松的笑:“你真给他打,他会连你一起骂。”
“哈哈哈!”
左然心情好了不少,笑容也一如既往像阳光一样温柔,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到底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虽说有点棘手,但上世纪那么多文献资料记载了那么多治疗手法,也有无数的患者康复,再加上现在医学比当年又进步不少,我一定能好得比他们还要快的。
明年夏天还要去海边拍婚纱照。选婚纱、改尺寸、挑婚戒,还有好多好多事等着我和左然去做。而且婚礼筹备也不能马虎,先不说他父母肯定不会满意太马虎的婚礼,就是回头我爸妈回来了,知道我的婚礼太随意,他们都要跟我生气的。
我要积极心态面对,这样才能好得快一些。
十二月七日晴
今天抽了四管血,还做了一大堆化验,好累。
左然今天有工作要做,还好程澄工作比较轻松,来医院陪我说了会儿话。
只是今天做的检查实在有点多,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根本不记得了。只记得睁开眼的时候,左然坐在陪护床上,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飞,平板上还分屏显示了资料和电子案卷。
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吃了点东西,挂着点滴睡着了。隐隐约约记得他叫护士过来换吊瓶,但什么时候换的,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十二月八日好像是晴
其实是十二月九日写的。
昨天跟林律师交接案子忙了一个白天,晚上左然来的时候和他一起看了电影,但因为我半路睡着了,所以就忘记写了。
我这病少说得治俩月,手头的案子还是先交出去比较合适,不能让委托人干等。他们的公平和正义,迫切需要代理人用专业知识来维护。
我对这份工作很自豪,更让我自豪的,是能够坚守正义的左然。
我一直没告诉他,能被他喜欢,我三生有幸。
十二月九日阴
今天发烧了,三十八摄氏度,医生开始给我用药。因为药物的关系,精神头不是很好,不想让左然担心,就哄左然说自己想吃他做的鸡丝粥,让他回家睡了。
生病真难受,没有他在身边生病更难受。
快点好起来吧。
*
十二月十二日晴
今天非常暖和,左然正巧忙完手上的一件大案子。年末将至,他干脆没有继续接新的案子,准备多腾一点时间照顾我。
太阳正好,左然搀着我来到楼下花园晒太阳。天气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冷,在往年要穿羽绒服的季节里,我只穿了病号服,外面披着左然的外套,在太阳底下晒得有些发热。
“不冷吗?”
“不冷,还有点热。”我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拂过他眼底的青黛,“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垮了。”
“嗯。”他的手将我的手压在他的脸颊上,“我会的。今天觉得怎么样?”
我乐呵呵地报喜:“退烧了,精神头很不错,我都觉得明天能出院了呢。”
他轻轻把我抱在怀里,“那就好。”
在医院躺着着实无聊,我乖顺地靠着他,试图从他嘴里撬出同意的话语:“你看,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如……”
“案卷不行。”
“不是案卷不是案卷!”真是一点也瞒不过他!我连忙改口,“就是……”
“论文也不行。”
“……”
“高律复习资料也不行。”
“……”
“除了这些,你想要什么?”
谢谢,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左然仿佛已经看出了我的无聊,哭笑不得地捏捏我的鼻子,“行了,知道你待不住,咨询过医生,说可以带你去附近走一走,只是不能走太远,也不能走太久。我陪你吧。”
天啊左然简直太懂我了!
我扑入他的怀中,“太好了!左然我爱你!”
“只有这个时候爱我?”
我识趣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当然不是,我每天都爱你。”
他回病房替我拿了外套,搀着我朝医院外走去。附近的商场在平日里很少能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人,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孕妇效应,我忽然发现周围很多人其实也像我一样穿着病号服四处逛,服务员们仿佛也对此见惯不怪,一脸微笑地向我兜售漂亮的衣服。
我并不是真的想买衣服,所以并没有太认真看,反倒是左然,盯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出神,在我第三次叫他之后他才回过神,把那件大衣拿下来披到我的肩上,“要不要,买件新衣服?”
“不用了吧,我今年买很多了。”
“就当是买来过新年的?”
我有些不解,他平日里并不会插手干预我买不买衣服的问题,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垂眸看我,“红色喜庆,觉得穿在你身上,衬你。”
我心中一动,抿了抿唇,看着那见版型普通的红色大衣,主动伸手拿过,披在身上。其实并不是很好看,能与之搭配的衣服我也没有,按我以往的消费习惯,我是不会直接买的。
“仔细一看好像有点好看呢,衬得人气色很好。左然,我想要。”
他笑了笑,接过衣服前去结账,我看着他略显消瘦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除了父母外,他大概是这个世上最期盼我健康平安的人了。
我要快点好起来呀。
十二月十四日阴
“新型X菌群在你体内的繁殖发展实在太强烈,你的病程进展比其他同样感染了新型X菌群的患者而言要更严重,所以……”
“医生,我会死吗?”
“女士,请您放轻松,不要紧张,我们会尽力救治您的。”
问出那句话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礼。和医生道了歉,我回到病房里,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感染的,不是普通的病菌,不是住三两天医院就能解决的小病小痛,而是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细菌,是一种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靠抗生素和对症治疗的方法干预的新型外来基因导致感染的疾病。
“医生,您不要跟我未婚夫说行不?”
“患者家属有知情权……”
“那,让我来告诉他,好不好?您别说,我来说,行不?”
“呃,也行。”
话被千遍万遍提到嘴边,却在见到左然的一瞬消失不见。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我们那晚的话题是康复后要去哪里拍婚纱照。说到这个话题他就意外的积极,甚至打开那平日里装满工作资料的平板递给我,在他那个全是案子资料的相册里,专门有一个相册,放了全世界有名的婚纱照场地和蜜月场地的资料和照片。
他轻吻我的脸颊,“快点好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我乐了,推了推他的肩,“左大律师,我可没说我一定要嫁给你。”
他一脸愕然,“不嫁给我……?你是觉得,结婚还是为时尚早……了吗?”
“你都不求婚,我凭什么要嫁给你?”
他恍然大悟,像是放了一百万个心一样突然松口气,把头埋在我的肩窝上,“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其实……咳,嗯,我知道了。”
他不会是其实已经准备了吧?
——我决定假装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已经准备了,却因为我住院导致无法推进的话,他一定会特别内疚。我不想他再这样内疚下去了,我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他的负罪感。正如他之前一直跟我说的那样,他认为他生来也许就是为了爱我的,我其实生来,也是为了爱他的。
既是相爱,就不必计较那么多。
那么,为了他,我也要努力一点,快点好起来不是?
十二月十七日雪
已经连续烧了三天了,一度烧到迷迷糊糊,甚至不清楚自己竟然睡了三天。再睁开眼,就看见窗外悠悠哉哉飘雪。
未名市竟然下雪了。
我兴奋到想要爬起来看,最后还是只能靠左然抱我上轮椅,把我推到床边陪我看。
我说我想堆雪人,左然下楼用薄薄的积雪捏了个雪团子,放在他的围巾上捧上楼给我看。只看了几分钟不到,雪人就已经消失在他的围巾上,化作一滩雪水。
“真的没事吗?”
“嗯。”
“医生真的这么跟你说吗?”
“对啊,医生说毕竟有细菌在体内……”
他没再说话,神情沮丧且难掩痛苦,我只好笑着安慰:“当然,医生说这个细菌到底比较猛烈一点,吃点小苦很正常的。”
“嗯,”他一笑,“那我陪着你,有我在,觉得太累就跟我说,我陪着你。”
我轻轻吻他的脸颊,“不苦,也不累,好甜呢。”
第二天,我被转入了隔离病房。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其实左然什么都知道,他只是顺着我的意,装作不知情罢了。
是啊,是我烧糊涂了,他能因为一个忌口追着问医生还做笔记,又怎么会对我的病毫不知情呢?
我到底哪来的自信,要用这种事瞒他?
十二月十九日大雪
听左然说,我睡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是他告诉我,外面下大雪的。
我转头看向窗外,氧气导管贴着脸,不太舒服。
“左然,你告诉我,医生怎么说的?”
“他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是吗?
可我……连字都没力气写了,怎么像是很快会好起来的样子啊。
十二月二十日大雪
我想看雪,也想堆雪人。
十二月二十四日晴
其实他求过婚的,在翟星姐结婚的时候,他就跟我求了婚。
我要求他再求一次,不过是想给他找点事做,但我没想到他竟真的趁着我状态还可以的时候,在医院对我求婚。
我在隔离病房里,看着他在病房外单膝跪地,泪流满面。
可这天上午,医生才跟我说,我的感染程度太严重,就算彻底治愈,也有可能会留下终身服药的问题或者其他的后遗症。
而我从医生眼里看到的,是绝望。是无法治愈的绝望。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三年前,我是笑着对他点头的。
可这一次,我说不出口了。
站在病房里,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身影,拒绝的话语挂在喉头,我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十二月三十日大雪
三天前,我高烧晕厥。直到今天才醒来。
精神状态还不错,我甚至能不用他人,就能自己走到窗边,和左然隔着玻璃见面。
我对他说:“我想回家。”
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我说我只是想出去看玩玩雪,回家吃一顿象征团圆的饺子,然后就马上乖乖回医院。
他实在见不得我这般哀求的模样,征询了医生的意见后,带着我回家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会同意,但我很高兴,拉着他来到小区广场上。
天气阴凉,广场空无一人,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团起雪球,捏出了一个小人儿。
“左然你看,可爱吧!”
“嗯,这是……我?”
“对!”
“再捏个你吧。”
“没力气了,我饿了,我想吃饺子!”
“好,知道了,小馋猫。”
其实已经不太能吃得下了,但我还是吃了两个饺子,然后乖乖回到医院。
我已经无憾了。
所以,左然,我只捏了一个雪人。
十二月三十一日晴
我已经不太有力气写字了。
左然,但我还是想给你写一写心底的话。
我知道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我希望你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每一天都要开心,这样我才能安心。
左然,你要快乐。
一月十五日晴
这是她把它交给我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碰这本日记本。
在那之前,我每天都在云霞寺祈愿,希望她能健康,希望她能早点康复。
在那之后,我每天都在云霞寺祈愿,希望我下辈子,还能遇到她。
我会快乐的,我会开心的,每一天,都会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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