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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 许晏是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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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箁走后,我恍然想起我不过只眷恋她偶尔的触碰,并没有强烈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我便不想着如何拘着自己,我乐意她靠我很近,我喜欢她突然在我眼前放大的五官,喜欢她藏有狡黠的眼睛回望我。
“为什么不顺其自然呢,让贪欲作祟”我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一句话,抿了抿嘴巴,有些想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貔貅,被贪欲的漩涡吞没。
我带着还没隐藏好的笑意抬头看了易箁一眼,易箁侧着身子左手撑着头,也正笑着回望我,我右手的笔不受控制地往草稿纸里使劲戳了一下,脑袋涨得快要爆炸,周遭的一切声音似乎与我无关,我只听见我擂鼓搬的心跳,嘴角也不敢再继续上扬,我又把头埋回去,开始在草稿本上胡乱画圈以此来平复我的心情,我不知道易箁为什么会一直看着我,我也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个问题,我的心思好像突然全部暴露在她眼前,我再也隐藏不住。
“大姐,你又在搞什么啊,那耳朵和那脸红的像被打了一样”江煦重重地一巴掌拍到我肩上,把我飘忽的心拍定了下来。
“去你的”我知道我一定死定了,我只好把没处发的窝囊气撒一丝给捅破真相的江煦。我脑子里全是我死定了的想法重复循环,心里升起窃喜的旗帜比恐惧更高半分。
很快下午的课就上完了,到了晚饭时间,我却不得不留在教室慢慢改我的物理试卷,卷子上几乎满满的红叉,第一页写着大大的标红的四十分,我长叹一口气,侧头压在左手手臂上,趴在桌子上一边翻书找公式,一边挠头,肚子饿得发痛,教室里只剩下太阳将落未落时的光亮和我。
“冯在,别改了,快出来,我们给你留了点吃的”从教室前门探出一个脑袋,又扬了扬她右手的袋子。
我和朱俞站在教学楼的阳台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纸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朱俞打开摆在了阳台上,我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嘴里填的慢慢的,朱俞很害怕我分班以后不适应,所以常常来找我,但实际上,朱俞只是在我隔壁班而已。
“朱俞,我好像有点喜欢我们班的易箁,我觉得她长得很好看,而且我也喜欢她靠我很近,我觉得她身上很香,很好闻,想要那个味道一直留在我鼻尖。”
接着我把易箁那天把我堵在教室后墙讲话的事完完整整添油加醋地讲给朱俞。
朱俞的周边的氛围忽然冷了下去“那许晏呢?”
我和朱俞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楼道里传来其他人说笑的声音,朱俞回教室去了,我还是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被风吹扬起来的国旗,眼里蓄满了泪快要落出来,风一吹一滴泪被吹出来,心里梗得厉害,一股热气从心脏四散氤氲,我又看见右手腕带着的蓝色手绳,仿佛坠入更深的冰窟。
我用手抹了一把眼睛,把泪藏着,又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慢慢往嘴里送,这一块比起上一块来说难吃太多,干巴巴的,难以下咽,哽得我喉咙痛,再也吃不下其他的。
突然易箁从我后面走来,头靠在我肩膀上“不是说不吃了吗,怎么在这吃独食”
“我朋友给我带的,你们要吃吗,我吃不完了”我用手肘把易箁轻轻地推远了一点,把盒子盖好放进纸袋里,递给了易箁。
从朱俞说出许晏的名字,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那股巨大的悲伤从我心里晕开,让我走路甚至都有些虚浮,没走两步右侧脑袋痛得快要裂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我胃里往上冒,烧的我嘴巴里发苦,我捂着嘴巴往厕所里跑,易箁在后面叫我名字,我朝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回教室去。
跑到厕所后,我手撑着墙吐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完,嘴巴里全是胆汁发苦的味道。
我没办法再继续呆在学校里,我去找班主任开了假条,班主任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在旁边站着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我最好不要请假,我装作没听见他说话,把请假条上的信息填完整,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手机贴近耳边。
“妈,你们有空吗,能来接我吗”
“你怎么了,在在”
“药吃完了,今天……有点严重”
“我今天在这边开会,等会过来接你,你拿好假条去门口等我”说完,那边挂掉了电话,又只剩班主任劝我珍惜时间的声音在我耳边轰炸。
等到班主任终于盖了章,我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妈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拉开后座的门,一坐进去就缩在了角落。
“这次是因为什么,在在”
“老毛病,快去医院吧,别问我了,我没力气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吗,你这是给妈妈说话应有的态度吗”
我早就知道局面会变成这样,可我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母亲的控制欲让我更加难受,再也没有力气和平时一样歇斯底里大吵一架。
“求你了,妈,别问了”我最后还是摆出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只想早点脱离痛苦。
她没再说话了,到医院以后,相熟的医生早已下班,只能挂急诊,我妈记不得我的常用药,只能让医生开新的药。
医生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和我妈聊天,我在椅子上恹恹地坐着,那一抹蓝色扎在我眼里,让我痛苦得快要发狂。
“你们家这小孩,得的病太娇气了,还是要让她自己平时注意好好控制情绪,等会拿了药过来我给你讲一下这个药怎么吃。”
我跟着我妈下了楼,她把车钥匙给了我,让我先回车里坐着,她上去找医生了。
我还是坐在来的时候的角落里,突然旁边的车窗被人敲了一下,我抬头看外面,我妈指了指前面,让我换到副驾去坐。
等我在副驾上坐好,扣上安全带,把钥匙还给了她,她把车里的灯按开了,拿出一盒药,给我说这是睡前吃的,说完又拿出一盒药打开来拿出一片放在我手上,又拧开一瓶矿泉水让我吃药。
“这一盒蓝色的是急用的,痛的时候就吃,药盒子上面医生的标了用法用量,明天早上妈妈还有个会要开,所以现在要把你送回学校,在在,自己照顾好自己”等她看我把矿泉水瓶子拧好,就开车送我回去了。
我到教室的时候,他们只剩半节课就下晚自习了。我刚在位置上坐好,江煦的纸条就从后面递上来了。
“怎么了,好兄弟,你嘴巴白的吓人”
我在纸条上写下许晏两个字递了回去,初秋的风透过窗边吹了进来,冷得我打了个颤,我翻了翻我妈给我带来的包,找了件校服外套搭在身上,趴在桌子上,慢慢地改那张物理卷子。
刚改完一道题,江煦又扔一个纸条过来“你怎么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许晏没有背着你搞什么小动作呢,而且你们连面都没见过,说实话,真没必要”
后面还有的内容我没看完,光是看到这就足够让我火大,我把纸条攥在手里,回过头去把纸条扔在她桌子上,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往一个人身上泼脏水”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吐出来。
下课铃响了,江煦和别人一起回宿舍了,没有等我。我拿着外套和药站起来准备自己回去,刚一抬头看见易箁站在门口对着我笑,我勉强扯开嘴角对着她笑了一下,和她一起往回走。
操场很空旷,风比教室的更大也更冷,但是穿着外套又有点热,于是我把外套搭在手上稍微挡点风。
易箁整个人缩着,双手交叉摩擦着,越走靠我越近,易箁整个人都快要贴在我身上,风也吹不散她身上的香味。
我把手上的外套递给她,往左边跨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往宿舍走着。
到了宿舍后,易箁回了寝室,而我在走廊里排队等着打电话,前面还剩下一个人,突然的降温让一周回家拿一次衣服的我们有些遭罪,打电话的基本都是叫家长送衣服的,等到前面的人走之后,我开始按那个我背了很多遍的归属地是j市的电话号码。
从前的很多次,我打这个电话时,心里都是雀跃的,对面的人也是同样的开心,我和她有说不完的话,就算同学在我身后起哄学我说我也想你,我也是开心的。
这个电话我已经很久都没打通过了,她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我只能在公用的座机上再给她打,即便我以前也常用这个座机给她打电话,即便这个座机的归属地是m市,我也想再试一下。
听筒那边传来几声嘟嘟声,我已经有些失望,或许她今天也不会接了,我正准备把电话挂上去,那边突然接起来了,我有些抑制不住地难过,眼泪往下掉着,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我的喉咙突然哽住说不出话,互相沉默一分钟后,那边突然开口“冯在,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说完听筒里面已经只剩忙音了。
我恍惚地走回寝室洗漱,吃完今天新开的睡前吃的药,躺上床,心脏因为药效而激烈地跳动着,平躺让这个感受更加清晰直观。晚上给许晏打的那个电话也让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我能听懂她的意思,我摩挲着右手手腕处的手绳,眼泪像来古冰川夏日的冰,不断融化滴落汇集,却怎么也无法完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