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当道》夜弥撒

8、第 8 章

　　“无才—”封雪庄主澈先生眼睛里水泡转啊转的，已经挪开步子过去了。却突然被宫音侧过身挡去了视线。
　　“我—”封雪澈端起架子，“宫音，好歹是我发工资给你啊，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宫音表情严肃，抱紧怀中的封雪无才。“庄主，我记得在你还可以命令我的时候，对我下的命令就是，只对封雪无才一人效忠。”
　　封雪澈无言，自己好象，的确是这样说过，还是再三强调的呢。
　　“女儿—”得不到保护者的首肯，封雪澈转向封雪无才。
　　“都告诉你是儿子了。”寒冰宫主千华女士一巴掌打在爱人后背，神情庄重的教训，“真是的，把孩子交给你养还真让人担忧，弄来弄去，连孩子的性别都不知道。”转过头对封雪无才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寒冰千华女士说，“无才，我，是娘。”
　　冷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封雪无才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寒冰千华就那样难堪的笑着，笑着。封雪澈无奈的搂搂爱人的肩膀，给她精神上的支持，却不敢对这个被抱在别人怀里的，自己的小孩多说哪怕一个字。
　　唉，谁让他们理亏来着。
　　“我。”封雪无才浅色的唇轻轻动动，寒冰千华和封雪澈立刻全身戒备。“累了。”封雪无才说，“角音。”在宫音怀中主动伸出手臂，伸向角音，这让那个瘦小的身子显的格外无助而单薄，任谁看了都无法因为之前他的态度生气，也无法不对他升起深深的怜惜。
　　封雪无才被角音抱着，被五音簇拥着离开。
　　风萧兮水寒，人去兮楼空。
　　偌大的一个空厅，只遗留下一只封雪澈，一只寒冰千华，纵是有千般委屈万般不愿。也只由得自己落花有意，封雪无才流水无情了。

　　“好歹他们是你的爹娘。”商音梳理着封雪无才的长发。
　　“我知道。”封雪无才回答，在镜子中对身后的商音凄凄惨惨的一笑，百媚未生幽怨却起。他知道，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一生中最刻骨铭心又五内俱焚的记忆，一段是拜他们所赐，一段是因他们而起。这样，又让他如何可以以对待父母的姿态对待他们？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过对父母的记忆。
　　“算了。”商音伏下身子，将红唇贴在这个小小孩子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无才乖乖，”她用从小哄封雪无才入睡的称呼和口气，“有商音在这里陪你，什么都不怕。”
　　“少主——！”直音大喝着在门口报到，却没有敢进门，“庄主和寒冰宫主问你要不要，什么东西。”
　　“笨啊。”羽音说，“是问有没有什么需要！”
　　“有区别吗？”直音反问，“都是一个意思。”
　　“区别大了。”羽音回答，“‘有没有什么需要’是文明人的说辞，‘要不要什么东西’是野蛮人的说法。表达的意境和感情都是不一样的，只有那些没有素质的人才会认为两者是没有区别的呢！”羽音振振有辞，显然，那个一半的花红以及出门的报备让羽音徒生不少怨气，借机，就发泄了出来。
　　“随便。”直音不以为忤，“反正那些认为自己很能干的人，要乖乖的奉上半个月的花红，还要时时向我汇报行踪，哈，愿赌服输，抵赖的是小狗。”
　　两人一言一语的站在封雪无才卧房门前就争论了起来，商音无可奈何的看到封雪无才乞怜的眼神，无可奈何的叹气，转身推开门，无可奈何的对那对热火朝天的人儿说：“少主什么都不要，你们离开吧。”
　　“等下。”封雪无才微微提高声音使他们可以听到，“我要休息，不要一点打扰，直音羽音，你们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在方圆二十米内说话。”
　　门口热火朝天趋寒的对人傻眼，默契的面面相觑，化敌为友的惺惺相惜，异口同声的哀叹悲惨命运，然后相互警惕的捂住对方的嘴。不约而同的狂奔出二十米后，再次异口同声的说了句：“都怪你！”
　　商音好笑的关上房门，“让他们不说话，还不如让他们不吃饭。”她说，过来抱起封雪无才，送到床上，“角音说你恢复了一些，现在可是可以不吃药了，但是还是要自己仔细啊，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感觉到了有在恢复，却怎样都不给自己诊过脉，大胆如封雪无才，却害怕自己残破的脉象如败絮一样，让自己没有了一点的求生意念。
　　封雪无才眨眼，“商音，你说如果我不再在这里了，你会不会带宫音回国？”
　　商音怔了怔，伸手抚抚封雪无才的发丝，替他向上拉了拉被子，“很难说。”她说，“如果我再一次失去抚养长大的孩子，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等我恢复了，我就可以完成对北商鼓的承诺了，而他当时答应过我，他一旦找回了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改变你的体质，让你和宫音可以像上弦国的普通夫妻一样。
　　这些，都是封雪无才想的，想的却没有说。
　　“商音。”封雪无才微微动着脖颈，蹭着商音放在他面颊的手，立刻感受到了拧到筋一般的疼痛传遍全身。
　　“不要动了。”商音微笑中掺杂着说不清明的忧伤，“睡吧，有直音和羽音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
　　冬季，似乎已经要过去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雪了，风在腆着一张脸的太阳照耀下，都变的微温。
　　“小乖，这可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天气哦。”
　　有人在封雪无才耳边喃喃。
　　“做梦。”封雪无才告诉自己，这狐狸眼的声音绝对是自己杜撰出来的。毕竟，向商音说的那样，虽然指引和羽音平时吊儿郎当，但是真的接受命令后会仅遵行事的。因此，有他们守门，就没有人可以接近现在在床榻上安睡的封雪无才。
　　“小乖，起床了。”还是那个声音，但是被抱起的身体能解释为自己在梦游吗？
　　勉强的，封雪无才睁了一小下下眼睛。“傲空嗣？”这梦还真真实啊。梦见的还是狐狸眼在背光处被自己仅看过一眼的平凡脸，以来自己的记忆都这么好了。
　　“睁开眼就起床啦。”傲空嗣好笑的看着不情不愿睁开一点点眼睛的漂亮小孩，对于他在迷糊状态就可以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很是开心，所以，傲空嗣连人带被一起抱在了怀中。
　　“真是你？”封雪无才迅速清醒。哪里有这么真实的梦啊，又不是爱丽丝。
　　“很显然。”傲空嗣眨眨眼睛，“我是来接你的，小乖，我们这就上路。”
　　“从这里？”封雪无才鼻子发出冷笑，“你可以吗？”
　　“小乖，”傲空嗣悲痛，“你还真是小看我呢，既然我可以不露声色的进来，你觉得我可不可以这样不着痕迹的带你出去呢？”
　　或许是可以，但是，“现在，我是醒着的。”封雪无才说，“你是不是先问问我的意思？”
　　“你会反对吗？小乖？”傲空嗣看着封雪无才，虽然迷糊的小乖看起来很可爱，但是精神的小乖又掀的格外聪颖伶俐。
　　“我会。”封雪无才可不认为傲空嗣是个说说就好的人物，“我还会大叫。”封雪无才说，“叫人来抓贼。
　　“我想你不会。”傲空嗣保持笑容，抓贼？呵呵，他这个贼可是只头封雪无才的。
　　“我说过这张脸没有那张好看吧。”封雪无才说，然后，“啊！！！！”他中气不足的喊了一声，微微休息，“啊！！！！”
　　傲空嗣没有料到封雪无才真的回喊，更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没有先兆的喊出来，所以怔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小乖，”他说，“你可有想好怎么介绍我？”
　　封雪无才更没有料到，傲空嗣会在他喊完后还好整以待的坐在这里，怀里还抱着自己。
　　“你快走啊！”封雪无才从棉被里伸出手，推着傲空嗣，“快走啊。”
　　傲空嗣又吃一惊，“小乖？”他看着封雪无才。
　　这时门外传来了直音的大嗓门以及羽音的细嫩声线。
　　“我先走了。”傲空嗣搂了一下裹在棉被里的封雪无才，放下“但是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门被强行打开。
　　真是对不起了那两扇支离破碎的门。被放在床上的封雪无才微带歉意的看了它们一眼，算是哀悼了。
　　“出什么事了少主？”羽音抢先问。
　　“我们听见你在叫。”直音不甘落后。
　　“没事。”封雪无才说，“郁闷，亮亮嗓儿，而已。”
　　对于自己主动动手推傲空嗣离开的行为，封雪无才这样解释给自己听。
　　那么有趣的人，若是被他们这样抓起来，一定会因私闯民宅被送到官府去。象傲空嗣这种狐狸眼的人，还是在外面比在官府中要有趣，所以，还是让他在外面自由的有趣，也好增添自己的生活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