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暖秋凉》五挞

2、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陆怀玉望着我，他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你很像阿念，尤其是眼睛。”这个阿念就是我妈，我有些不自在，把脸别过去，我不知道这个自称是我生父的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我对他莫名不抗拒，可能是他身上有好闻的古龙水味儿，也可能是他长得实在好看，连笑起来眼角淡淡的皱纹都恰到好处，好吧我承认后者更多一些，如果他真是我父亲，那这些年他都在哪里，为什么从没来找过我，我现在有点儿想外婆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陆怀玉突然哑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没说话，只背对着他，枕头湿了一片。陆怀玉替我掖了掖被子，然后便走出了病房，因为我没什么大碍，陆怀玉办理好手续就带我出院了，一路上我都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所谓的父亲，还是陆怀玉先开口：
　　“你今年初一了吧”
　　“嗯”
　　“在哪里念”
　　“育才”
　　“成绩怎么样”
　　“……”哥们儿你话太密了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我看着车窗外面两倍速的世界开始发呆。
　　陆怀玉也沉入思绪，小姑娘比她想象中要更坚强，刚刚面对至亲的离开，又要面对自己这位空降的父亲，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绝食抗议，一切都出奇地顺利。
　　我回到我的老破小，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很郑重地来到外婆的房间，和她道别，就要去和我的空降爸爸一起生活了，其实陆怀玉有问过我的意见，如果我不愿意搬走，他可以搬过来，但是我拒绝了，我不想继续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没有外婆了。
　　我住进了陆怀玉家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简单的两居室，小小的房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屋子里有淡淡的雪松味，陆怀玉领我去了房间，房间不大却很明亮，放了一个崭新的书桌，像是特地为我买的，床上甚至摆着一只布娃娃，不是那种走线乱七八糟塞着劣质棉花的娃娃，是精品店里带着香水味儿的娃娃，我在苏木的房间里见过，我有些恍惚，陆怀玉却有些抱歉，他说他刚来这个城市不久，房子比较小，叫我别嫌弃，我摇摇头，我很满意这里，就是有点儿想外婆。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四件套都是新洗过的，有让人安心的香味，但最近的事情，实在让我有些接受不过来，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了外婆，她怪我，把她花大价钱买的蛋糕都吐了个干净，还叫我听我爸爸的话，说他这么多年没来，肯定也有他的苦衷，这男人看起来也不坏，认个爹也没啥大不了的，切，我瞧她就是看人家长得帅，外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又说对不起我，早早地把我丢下了，我迷迷地就睡去了，早上我头疼欲裂，陆怀玉一摸我额头，滚烫，想也没想就给要我送医院，我不乐意去，我讨厌医院，赖在床上不肯走，陆怀玉没办法，先是给我量了体温，又打电话给医生来家里给我挂点滴。
　　陆怀玉熬了一锅粥，房子里氤氲着米香味，他端到我面前，几乎温柔到极致，一口一口地送到我嘴边，你别说，真是好喝，就是有点烫嘴，我说大哥你就不能吹吹再喂给我吗，陆怀玉看我烫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哑然失笑，嘴角漾起浅浅的梨涡，我爸可真好看啊……
　　陆怀玉替我请了一周的病假，让我在家好好休养身体，他则每天都早出晚归，但是我的三餐他都没落下，中午实在回不来就会给我点外卖，我除了偶尔会想外婆流眼泪以外，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从未喊过陆怀玉爸爸，我总觉得怪怪的，缺席了十多年却空降当爹，任谁都不能这么快接受。
　　陆怀玉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总是盯着我发呆，让我毛骨悚然，不过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我和我妈长得太像，他想我妈了，我没见过我妈，我想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