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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吵死了 不装哑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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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辞听着这番恶毒的嘲讽,脑海里迅速翻涌起原身残留的伴随着精神撕裂痛楚的记忆碎片。
眼前这个,就是偷袭原身致死也没有被任何追责的凶手。
在这个世界,雄虫伤害雌虫往往只需付出微薄的代价,甚至能大摇大摆地走掉。
席辞抬起眼,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同出鞘的刀锋。
“精神力“点拨”么?”席辞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我命大,没死成。倒是你……”
席辞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矮子雄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光献节撞上索命鬼,你的运气,可真是不怎么样。”
矮子雄虫被席辞那双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睛一盯,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像是被凶残星兽盯住的猎物,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喂,你怂什么?”高肥雄虫见状,发出一阵沉闷的嘲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胆怯,“怎么,被寒酸的粗胚瞪了两眼,你不会还要哭着回去找雌君吧?”
劳蒙德不怎么在意矮子的这桩旧怨,一个穷酸的平民而已,他还敢动手阻拦他们不成?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娇小身影,他挑虫崽的眼神一贯刁钻,尽管小亚雌穿着最朴素的便装,但那骨相、皮相、气质,只要稍加打磨,绝对是虫神赐给他的节日礼物。
劳蒙德一想到能把这块蒙尘的璞玉锁进自己的私虫府邸,他就兴奋得指尖发颤,只想赶紧把利尔塞进自己的豪华悬浮车里带走。
被同伴当众奚落,矮子雄虫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一缕阴冷、粘腻的精神力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席辞的太阳穴噬咬而去。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他自身等级虽不算高,但专攻精神域最薄弱的环节是他的拿手好戏,只要被擦中,即便是强健的高等级军雌都可能当场晕厥。
然而,他的精神触角刚刚探出不到半尺——
“铮!”
一声清脆如裂帛的鸣响骤然炸开。
席辞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了下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流光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缕阴毒的精神触角。
“啊——!”
矮子雄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脑袋踉跄后退,仿佛被烧红的铁丝烫到了神经。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在接触到那道银光的瞬间,瞬间崩解、反噬!
掷出的短刃自动飞回席辞的手中,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痛得满地打滚的矮子雄虫,语气淡漠得像是在掸去肩头的灰尘,“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是真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能翻出什么浪花?”
劳蒙德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惊怒,他厉声喝道:“你干了什么?!他可是雄虫,你居然敢当街动手?!”
高肥雄虫也收起了那副油腻的笑脸,胖手放到了智脑上,语气既惊且惧,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自信:“疯了!简直是无法无天!雄虫保护法在你眼里是摆设吗?当街袭击雄虫,你这辈子都别想在监狱外头待着了!”
他们虽然被刚才那一手凌厉的反击震慑住了,但更多的是一种“你竟敢以下犯上”的愤怒。在帝国律法极度偏袒雄虫的背景下,他们坚信,无论席辞刚才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伤到了雄虫,哪怕只是轻伤,等待他的都将是终身监禁起步的重罪。
“报警!必须报警!”矮子雄虫抱着头在地上哀嚎,给这两位同伴壮胆,“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把他送到矿星去挖一辈子矿!”
他们一边威胁,一边死死盯着席辞,仿佛已经看到了席辞即将被押上悬浮警车、身败名裂的下场。在他们看来,贵族雄虫的身份就是免死金牌,席辞刚才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挑战整个帝国的阶级秩序。
劳蒙德深吸一口气,拦下胖子想直接联系雄保会的举动,目光落在利尔身上,放柔了语调,带着诱哄与威胁并存的口吻,“你看到了?跟这种危险的虫子混在一起,迟早要被拖下水。你乖乖上车,我就不追究你跟他同流合污的罪过,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那不像亚雌的疯子亚雌大可以丢给区域警署,但小亚雌这张脸生得实在合他胃口,若是惊动了雄保会,以他的名声,这“猎物”可就不好吃了。
他有小道消息,雄保会最近新上任的会长古怪得很,不好打点。
之前一直处于“哑巴”状态的利尔也是没想到眼前的蠢货还在做大梦,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
“吵死了。”
利尔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他没有看劳蒙德,也没有看席辞,而是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仿佛眼前的闹剧还不如他指甲缝里的灰尘重要。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深海的海啸,骤然降临在这条街道上。
那是专属于高等级雄虫,不!是顶级雄虫的精神力威压!
如果说矮子雄虫刚才释放的是一条阴沟里软趴趴的毒蛇,那么此刻利尔释放的,就是沉睡在万米海底的远古巨兽。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声,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感知层面的尖锐鸣响。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个雄虫别在腰间或戴在手上的智脑屏幕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弧火花,随后——
“啪嚓!啪嚓!啪嚓!”
三声清脆的爆裂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精密切割的合金边框扭曲崩断,高强度晶玻面板炸成蛛网般的碎片,内部的精密回路瞬间熔断汽化,黑色的烟雾伴着焦糊味腾起。
这些造价昂贵的设备,就这么凭空化作了满地冒着青烟的垃圾。
利尔的威压,精准地碾碎了三个智脑的核心结构。
这种精神力实质化攻击的能力,早已超出了常规高等级雄虫的范畴。
席辞看向那些零落在地的设备残渣。
难怪皇室血脉能稳坐统治地位,不善于战斗的雄虫都有这样的精神攻击实力与对同族的绝对压制,那皇室血脉的雌虫,想必……
席辞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将目光从那堆冒着青烟的残渣上收回。
“咳……咳咳……”劳蒙德脸色惨白,眼球因充血而凸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股力量并没有攻击他的□□,却直接碾碎了他的精神防线,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是面对顶级雄虫威压的本能反应。
正捂着脑袋哀嚎的矮子雄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瞬间湿透,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至于那个高肥雄虫,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悬浮车的车门滑坐在地,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嘴里只会发出“嗬嗬”的怪响。
做完这一切,利尔侧过头与席辞对视,又不说话了,似乎不打算解释。
仿佛刚才那句不耐烦的“吵死了”,以及那股摧枯拉朽的威压,都不是从他这个“小哑巴”嘴里和身上冒出来的似的。
全息投影中虫皇的致辞还在继续,但现实世界里,只剩下三个纨绔雄虫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一地碎裂的尊严和设备残骸。
“呵,现在好像没有虫想报警了呢,走吧。”席辞用脚尖踢开脚边一块不知何时掉落的智脑碎片,语气平淡,“雄虫素质真差,怎么都爱随地乱尿,真臭。”
利尔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雄虫,被这“地图炮”轰得一愣,那股刚刚收敛起的威压险些又要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也不是所有雄虫都这样,”利尔侧过头,幽深的眸子盯着席辞,“你难道还见过别的这样?”
席辞回想自己被亲卫队抓走蹲了几天号子的事,瞥了他一眼:“见过,大概也是拜你所赐。”
席辞的目光在利尔那张神似虫皇的俊美面容上转了一圈,此刻的利尔因暂时放下了“哑巴”伪装而略显放松,下颌线绷出一道优雅的弧度,那神态与他身后全息投影中正在致辞的虫皇虚影,隐隐重叠在了一起。
“?”利尔有些不明所以。
席辞不打算展开讲,只是笑了笑:“不装哑巴了?”
利尔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轻呵一声,“你既然已经觉得我在装了,那我也就没必要装了。声带受伤而已,休息几天恢复了很奇怪吗?”
他抬手理了理额前并不凌乱的碎发,动作间透着一股久违的惬意:“谅你就算猜到我的身份,也不敢做什么,我觉得你们孤雌院还是不错的,没什么坏心眼的虫,除了那个折星,其他的都还不错。”
席辞顿了顿,手中的短刃已经变回了平平无奇的金属块,“你怎么单对折星意见这么大?”
“……你怎么不看看他做了些什么!”
“我早就想说了,你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源术半成品给他玩!”
“还有你!怎么会有虫把源术制作这么严谨、神圣的工作,放在食、堂、后、厨进行?!”
装“哑巴”憋了好几天的皇太子殿下,这下可逮到机会不吐不快了!
哑巴少年一讲起源术的神圣简直比封建老学究还面目可憎。
席辞:“……”
吵死了,有些虫可能还是当哑巴更讨喜些。
“你们这种行为是对伟大源术的不敬——你听到没有!喂——你走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