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躺平的虫族保育员》卖香水的北塔

2、包吃包住诶

　　“怎么样？香吧？”老院长笑呵呵道。

　　席辞眼见着糊糊的颜色开始变得诡异，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

　　他脑中不由自主开始算数，如果他改吃营养液，最便宜的营养液要50通用币一支，一个月就要花1500通用币。

　　这样肯定入不敷出，而且天天吃营养液也不太符合他作为人类对食物的基本要求。

　　从刚才与老院长短暂的交流中，席辞已经得知了7000通用币的月薪还是老院长自己掏了2000通用币补贴出来的，首都星财政给的实际月薪只有5000通用币。

　　孤雌院的经济情况也不乐观。

　　孤雌院之前的工作人员也只有老院长和两位保育员，之所以招人，是因为其中一位保育员被雌崽打伤，辞职了。

　　席辞觉得他这身板对付几只调皮捣蛋的雌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糊糊……糊糊吃不惯，他也可以自己动手。

　　这可是做一休一的工作啊，曾经007的社畜表示：都是小意思。

　　“院长，这两样给我来做个菜吧，我妈呃我雌父教过我，味道不错。”其实席辞也摸不准这个世界上的大“土豆”和肉做出来的土豆烧肉是不是人类世界那个味，但是他实在是不忍这两样看起来还能挽救的东西也变成糊糊混合物。

　　“噢，你真是个能干的孩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老院长放下手中的活，将厨房交给席辞。

　　许久没下过厨房的席辞被老院长慈祥又信任、期待又欣慰的目光注视着，一时间也觉得有点紧张。

　　他的上一份工作忙得有些过头，以至于他自从工作后就几乎没有自己一个人做过饭，只在回家过年的时候帮忙弄年饭，颠起那个本身就不是炒锅的锅来本该有几分生涩，但席辞发现这身体的力气比他以前好像变大了不止一点半点，那么大的锅，他一只手非常轻松地就抄起来了。

　　果然，这身遭虫嫌的肌肉并不是白长的。

　　食材简单，土豆烧肉很快就好了。

　　席辞做得不多，一来食材量有限，本来这个大“土豆”是被老院长当成调料买回来的，所以采购得也不多，二来，席辞也不确定其他虫吃不吃得惯这种口味，万一虫族就是爱杂烩糊糊呢？

　　席辞试了一下味，觉得比起人类世界的土豆，这种大“土豆”还有一种特殊的风味，以至于在缺少调料的情况下，味道很和谐、很不错。

　　“植物和兽肉一起这样做，我是第一次见。”老院长一直在一边自然闻到了香味，也跟着试了试味，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虫族这边的习惯就是根据营养成分和需求比例选择食材，把它们统一搅碎成泥再兑上沸腾的营养基液冲成糊糊汤，成品好不好吃，全看天意。

　　运气好的会出现酸甜口，纯甜口，甜咸口，运气不好的也可能会出现酸苦口或者带鱼腥味的复杂甜口。

　　而肉类的处理，也是非常单一，烧熟就算完事，好不好吃全看肉本身品质，越高级的肉口感越好气味越小，低级的星兽肉会带着肉类的各种腥臊味。

　　遇上肉难吃的时候就喝一口糊糊汤顺下去，遇上糊糊汤难喝的时候就吃口肉压下去。

　　两者都难吃的话，还可以放弃做饭，直接选择成品营养液。

　　他刚才拿来炒菜的肉还算好，新鲜、异味不大，不然一时没有其他佐料的辅助，还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院长，今天的午餐怎么样了？大家可都饿了。”

　　“温杜你来得正好，这是咱们的新保育员席辞，这个是席辞做的菜，快来尝尝。”老院长迫不及待地拉着温杜分享，递了一勺挂满浓郁汤汁的肉块过去。

　　温杜连忙张嘴接过新菜，一边睁大眼打量着眼前黑头发黑眼睛、身材高挑的席辞。

　　一时间不太确定新同事的性别呢，雌虫应该没有几个会做饭的吧，可亚雌又不太像的样子，但口中美妙的味觉体验让他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管他什么性别，这菜可真它虫的好吃啊！

　　这真的只是普通兽肉而不是什么雄虫特供星兽的肉么？！

　　这肉有种让他食欲爆炸的香味！口感也好棒！

　　雄虫特供的星兽肉什么味道温杜其实也不知道，因为孤雌院买不起，他一个C-级雌虫也猎不来，但他就是说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温杜惊为天人地砸吧了一下嘴。

　　老院长一顿，他觉得这个烹饪方法席辞完全可以卖给高级餐厅，将如此朴素的食材搭配得这么美味，这会是一个值钱的菜谱。

　　他虽然很想与温杜分享，但这是席辞的菜谱。

　　温杜问完也忽觉失礼，赶紧表示自己不是想打探菜谱的意思，同时也很疑惑老院长是怎么把这样一个大厨给拐来孤雌院当保育员的？咱们孤雌院的月薪真的请得起这样的大厨吗？

　　席辞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他想的是，谢天谢地他们虫族也爱吃这种口味，赶紧让同事们习惯人类的烹饪方式，这样做一休一的休息日他也有望吃到现成的人类饭菜。

　　“没事，我给你讲讲吧，很简单，先……”于是席辞非常仔细地为温杜讲解了一遍。

　　温杜非常积极地记忆着席辞讲解的每一句话，两虫之间陌生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温杜：席辞真是一个温柔能干、乐于助人的大好虫！

　　窗口外渐渐传来热闹的话语声，是雌崽们开始进入食堂了。

　　“好香啊！今天的菜！”

　　“是什么味道？没吃过的气味。”

　　“院长今天给我们买什么好吃的了？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三虫看着比起那一大桶糊糊来说小小的一盆土豆烧肉，有点犯难。

　　不够分。

　　席辞想起温杜来时的话，问道：“你之前说雌崽们今天运动量大，是带他们做游戏了吗？”

　　“游戏？嗯算是吧，我们进行了十公里涑河负重游、四十公里疾跑接力、二十公里泥洼无翼潜行。”

　　“一上午？雌崽？”席辞被这个运动量震惊了。

　　“一上午啊，你是觉得大家这么玩比较松懈吗？但是我觉得在进入军校前，大家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而且今年拟成年期的雌崽们等级都还不错，考上军校应该不成问题。”

　　“不，挺好的。”席辞对雌虫的体质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他刚刚在颠锅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人类时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听闻温杜那一上午比铁人三项还夸张的游戏内容，他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参军，虫族的体质已经彻底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了。

　　席辞看着不多的土豆烧肉提议道：“既然进行了这些活动，应该有优胜者吧，这个菜今天做得不多，把它分给每个项目前三名还是够的。”

　　“对啊，这样还能鼓励雌崽们的积极性。我现在就去给大家发午餐，你和院长先去吃饭吧。”温杜兴致高昂地将装满午餐盆桶都端去窗口附近。

　　席辞则抱着自己的新饭盒跟着老院长从后厨的后门上了二楼。

　　席辞吃饭时跟老院长聊了聊，知道了孤雌院的雌崽们很多都是军雌遗孤。

　　虫族社会雄尊雌卑，自然而然形成了以雄虫大家长为核心的家庭单元，一只雄虫可以有一个雌君和很多雌侍雌奴，只有雌君的孩子不论雄雌，雄虫有抚育的义务，而雌侍雌奴的孩子，只要雌侍雌奴无法为家庭带来利益，就很容易被驱逐丢弃。

　　不受雄虫宠爱的雌侍雌奴如果死在战场上，政府会给他们的雄主发一大笔抚恤金，有的雄虫看在抚恤金的份上会继续养着一些等级还不错的雌崽，更多的会直接丢弃。

　　进入孤雌院的雌崽，并非都是席辞以为的双亲双亡，而是大部分都是被原有的家庭遗弃，有很多甚至是富裕的贵族家庭。

　　如果雌崽今后能有所作为获得比较高的军阶，就有被雄父认回家族的可能性。

　　席辞咬下最后一口肉，心中只觉得虫族社会畸形荒谬，雌虫对雄虫的过度尊崇简直离谱。

　　而老院长看出席辞的不忿，那双苍老却温和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沉淀多年的情绪，他对席辞微微笑道：“大部分雌虫依赖雄虫而活，他们的精神力强大却不稳定，只有雄虫能帮助他们平息精神风暴，而我们亚雌，虽然没有雌虫强大，但精神海稳定，只要自己想得开，总不至于一定要为雄虫奉献一切。”

　　席辞从原身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虫族社会的科技发展很不错，至少比起席辞所生活过的人类世界先进得多，见老院长非雄虫拥护论者，于是很自然地对他问起：“为什么长久以来，对精神风暴的研究没有进展？”

　　老院长茶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缓缓轻叹：“因为这项研究对雄虫无益，雌虫则无暇顾及，很多雌虫的一生都在为雄虫而忙碌，唯有亚雌，被分工于此。”

　　“雄虫不是也会发生精神风暴么？”

　　“所以亚雌们会进行精神风暴研究，雄虫不会因为精神风暴而死，最多只会等级跌落。”

　　“但没有针对雌虫精神风暴的研究？哪怕每时每刻都有雌虫受到精神风暴的折磨？哪怕每天都有雌虫因为精神风暴死去？”

　　“也有，但不能有进展。”

　　什么叫“不能”有进展？

　　席辞注视着老院长那双宛如岁月宝石一般的茶色双眸，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没有理解虫族社会的语言逻辑，但见那宝石因此蒙尘，仿佛浑浊了不少，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席辞想到自己在医院时，关于精神风暴指标的记录报告，虽然他出院结算前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只有仪器打印出来的数据诚实地记录着他精神海的波动。

　　医院也找不出精神海如此波动的原因，只是例行嘱咐席辞要积极乐观面对生活，避免过度悲伤、过度激动。

　　席辞猜到指标异常可能与自己穿越过来以及接受记忆有关。

　　一联想到大部分雌虫都饱受精神风暴痛苦和死亡威胁，他就觉得自己脑子里也有可能装了这么一个炸弹。

　　虽然他现在这身体是亚雌，精神力应该稳稳的，但他又不完全是亚雌啊，他还是个人类，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精神海有异变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报告上那么波动的指标数据就是证据。

　　记忆里的皇室雌虫貌似不受精神风暴的困扰，这被誉为虫神的恩赐，是正统的高贵的血脉的象征。

　　为什么只有亚雌是研究精神风暴的主力？

　　为什么数千年来，没有实质的研究成果？

　　席辞很难不阴谋论一下，皇室是不是在通过雄虫控制雌虫进而控制整个虫族社会。

　　虫族社会的本质问题也许不在于性别，而是阶级。如果不是这样的牵制，虫族社会这种程度的生产力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帝制？

　　“好了孩子，收拾完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老院长拍了拍席辞的肩膀。

　　席辞点点头，收起满脑子发散的政治阴谋论，跟着老院长溜达到了宿舍。

　　保育员的宿舍跟雌崽们相邻但又独立，方便保育员们照顾雌崽，也留出了一定的私人空间。

　　原本席辞以为以孤雌院的条件，两个保育员很可能是合住，但没想到还能住到单间宿舍。

　　宿舍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上一任保育员离开得很彻底。

　　屋子空，打扫起来就十分简单。

　　席辞将宿舍打扫完，便回到了原身的租住处，将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就装过来了，主要是些合身的衣物，现在经济紧张，能省点就省点。

　　拖着行李回来的席辞与一个杵在宿舍门口的陌生雌虫碰上，双方都有些疑惑。

　　席辞疑惑于老院长跟他说过，现在只有温杜和他在孤雌院工作，那么眼前的等在宿舍门口的高个雌虫又是什么虫呢？

　　对方疑惑在于，不是说新的保育员是个会做好吃的午饭的亚雌老师吗？怎么体格看起来像一个雌虫老师呢？

　　比他还高的……亚雌？迪安迷惑了，但还是忍不住看席辞的脸。

　　席辞虽然没有亚雌常有的秀丽柔美，不受雄虫待见，但当他面容平静时，眉眼间便透出一种冷兵器藏锋般的古典美感，这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会令雌虫注目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