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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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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和冬,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和冬“砰”地跪到地上,眼泪鼻涕横流,眼神慌乱,“妈,我打爆了别人一只眼睛,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和冬,你要气死我啊!”和妈妈声音瞬间飙升,眼睛都气红了。
和西也吓得嘴唇发白,好半天才发出声,“人送医院了吗?”
和冬哭着摇头,“没有,还躺在那里,流了好多血,我害怕,就跑回来了。”
和爸爸冲过去就要打他,和冬吓坏了,下意识想跑。
和西一把抱住爸爸,“爸,现在先把人送医院要紧,等出人命就麻烦了。”
南城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一间普通病房内传出争吵声。
“你们家和冬,把我家情情的眼睛打爆了一只,以后让她怎么嫁人?我们要他把牢底坐穿。”一个中年妇女脸上挂着泪,手指着和妈妈,满眼愤恨。
和妈妈眉毛都拧成了麻花,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家和冬的错,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我们还是来想想解决办法。”
“解决?”
“你们想怎么解决?我要你儿子坐牢,光经济赔偿不得行。”中年妇女一点不好说话的样子。
和西听着她们的谈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病床上的女孩。
床头柜上方有病人信息:女,胡玥情,13岁。
和冬和她睡一个屋,他那些破事都瞒不过她。
这名字她有印象。
这女孩给和冬写过情书,还不止一次。
为这事她特意敲打过和冬。
当时他这样回了句,“姐,你可千万别跟妈说,我真没谈恋爱,是她自己悄悄塞进我书包的,我都快烦死了。”
她那个弟弟是混球了点,但老妈禁止他们早恋,和冬还没那个胆子挑战她老人家的底线。
所以,她信和冬。
这件事如果能得到当事人的原谅,或许会对和冬有益。
于是和西把和冬叫到走廊外,小声商量。
太过害怕坐牢,和冬早已吓傻,这节骨眼上无论和西喊他怎么做,他都愿意配合。
两人协商好,回到病房里,和西走到病床前,小声问胡玥情,“如果和冬承诺以后娶你,你可以不去派出所告发他吗?”
胡玥情半边脸包着纱布,想了想才点头,“只要和冬干,我就愿意。”
“情情,你怎么这么傻?”中年妇女哭得那个揪心。
“妈,我喜欢和冬,而且,他真不是故意伤我的,是我自己……”
“你住口。”
中年妇女抹了把眼泪,转身看向和妈妈,“不报警可以,你们马上拿十万出来,另外医药费你们全付。”
“好,我们答应。”
和妈妈抹了抹眼泪,打着商量,“只是我们家的条件就那样,目前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能不能……”
中年妇女凶巴巴地打断,“不能,你们家不是有套房吗?拿去银行抵押,我要现钱。”
和妈妈咬紧牙齿,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好”。
怕对方反悔,和西赶忙跑去护士站,拿来纸和笔,写了两份协议,让两家签字。
最后,她还是不太放心,又跑去外面买来印泥,让他们按好手印。
十天后。
胡玥情出院,胡妈妈拿到了十万块钱。
这件事算暂时翻篇。
随之而来家里的压力更大了。
爸爸以前晚上七点到家,现在十一二点才回家。
和西明白他干完工地的活,又去做了其他兼职。
有好几次,她都看到爸爸偷偷在阳台掀起衣摆,往肩膀和背上贴膏药。
妈妈也找了份幼儿园煮饭阿姨的工作。
犯了大错,和冬学习上也比以前认真不少,除了温习功课,他还开始学做饭炒菜,洗衣服。
只是做的菜有点一言难尽,衣服也洗不干净。
和妈妈嫌弃他帮倒忙。
为了帮家里减轻点负担,和西成了时间管理大师,找了好几份兼职。
送奶、洗车、早餐店、酒吧服务员、家政、家教,凡是能靠体力脑力赚钱的,她都干。
寒假结束前一周,和西和往常一样,凌晨四点多,骑着自行车去送奶。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过来,这段路很暗,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对方打了远光,和西压根睁不开眼,只好原地停车,准备让小车先走。
“嗤!”
一道刹车声响起,身边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和西后脑的马尾都甩了下,她忽地睁开眼,发现黑色轿车正停在她脚边,还特地关了远光。
后座车窗摇下,借着自行车上的矿灯,和西看清了那双黑亮的星眸,含着笑,正在看她。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他说:“和西,好久不见。”
他一身白衬衫,干净纯碎,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特好看。
他的笑容很灿烂,温暖阳光,似乎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像是被他蛊惑了般,和西不自觉地跟着扯了下唇角,回他一句“好久不见”。
说完她自己都惊讶了。
明明两人才第二次见面,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却像是许久不见的朋友般与她打招呼。
“你这是要去哪里?”少年歪着脑袋,细碎的刘海微微倾斜。
察觉他眼神探究地望着自己的自行车后座,和西反手拍了拍后座箱,老实答,“送奶。”
少年了然地点点头,淡淡一笑,“姜柒白。”
和西怔愣之际,又听他说,“我的名字,姜柒白,大写柒,白日做梦的白。”
和西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爱笑?呆呆地望着他,后知后觉地应了声,“记住了。”
两人互相道别,各走各道。
在忙碌的学习和生活中,和西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
直到三天后,牛奶公司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那些散户都不用送,只需要去一家送。
而且那家人定的奶,是所有散户的三倍。
这意味着她不用去爬楼梯一家一家送,工作量减少不说,钱还变多了。
天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和西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开学那天,和西才知道她唯一的好朋友吴婷颜转学了。
而因为弟弟的事,胡玥情的姐姐胡研姣,也是她同班同学,总是找她麻烦。
比如在她课桌下面放玩具蛇,在她椅子上倒墨水,还划破她的书,上厕所把她关在里面。
这些和西都忍了,中午排队打饭,对方撞翻她饭盒。
地上的饭菜冒着热气,刚刷出去的钱,和西一口都还没吃。
欺人太甚,都说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和西一下抢过胡研姣的饭卡,气呼呼跑去刷了一个餐盘的饭菜,坐在桌子前还没吃两口,胡研姣就带来一群小姐妹找茬。
胡研姣手指向和西,气势十足,“姐妹们,给我上,这死丫头力气大得很,你们小心点。”
和西咽下一口饭菜,放下筷子站起来,撸起袖子,正准备跟这些人大干一场。
这时,食堂忽然出现骚动,有人惊呼。
“啊,那是高一三班的姜少吗?好帅。”
“听说他爸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才转进来的,好有钱啊,就是成绩差了点。”
“他家条件那么好,都不用努力就超过你们了,羡慕吧。”
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和西终于看清走近的少年。
是他。
姜柒白。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也是距离最近的一次。
她甚至可以看见他脖颈皮肤表面的青色血管,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送奶那次,天还没亮,她没有看得太清楚。
今天的他依然很白,很瘦,个子似乎长高了些。
脸比早餐店那次多了点血色,显得没那么病态。
他走到她面前,端起她的餐盘,移开。
他说:“和西,我家管家送来了午餐,太多,我一个人吃不下,能帮我分担一点么?”
又是那灿烂得要命的笑,和西脑子都短路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拉着走了好几大步。
“啊,有没搞错,和西怎么勾搭上姜少的?”
“姜少家条件这么好,和西她也配?”
周围的议论声使得和西不想停下,脚步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走。
和西的心脏跳得很快。
第一次因为个男孩子,让她心跳失了频率,跟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午餐果然丰盛,十几道菜,每道都很好吃,来都来了,和西也没跟他客气,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才扯纸巾擦嘴巴。
姜柒白招手,让人送来饭后甜点,是芒果奶昔。
和西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的。”姜柒白笑了。
和西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芒果的香味及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味蕾上的满足,让她发自内心地笑了,嘴角印着浅浅的梨涡,有点可爱。
姜柒白看愣一瞬,也跟着笑了,“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这声姐姐喊得和西红了脸,她快速吃完甜点,轻咳两声,嘴角放平,“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姜柒白靠在桌子前,手撑着下巴看她,“那次早餐店服务员招聘,姐姐自己说了年龄生日,我刚好比姐姐小一个星期。”
和西记得这事,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想到刚才的事,和西真诚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利用了你。”
“我不介意。”姜柒白唇角依然勾着笑,“姐姐以后要多笑。”
和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慌忙移开眼,“姜柒白是吧,高中我不谈恋爱,读书要紧。”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姜柒白喉咙里溢出,“我知道,我进南城最好的高中,就为了好好学习。”
和西雪白的脸颊瞬间爆红。
是她想多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好,竟然不是为了追她?
那是为什么?
她问出来了,姜柒白也给了回答,他说:“和西,我们小时候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但那段记忆对我很重要。”
和西不明白他的话,她很肯定,小时候绝对不认识叫姜柒白的小男孩。
她从小就很健康,很少生病,更不存在失忆什么的。
她很想说一句“你这跟美女搭讪的技巧老套得要命”。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次午饭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欺负和西,连她弟弟和冬也挺直了腰杆。
不过,她一直以为姜柒白是早餐店的儿子,同学们却喊他姜少。
所以特地抽时间上网查了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姜艾丝集团,公司遍布全国的上市公司,国内五十强企业之一,姜柒白是唯一继承人。
原来他家这么有钱,他两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和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忙。
奇怪的是姜柒白并没有时常来学校,一周都不一定来两次。
最后更是变成了一个月来两次。
每次见他,和西都觉得他又清瘦了不少,身高到是涨了不是一点半点。
只有期末考他会按时参加,成绩不好不坏,也就那样。
每回来学校,他都会给和西带各种好吃的,饭菜、零嘴、稀有的水果等等。
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是和西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次次相谈甚欢。
高二那年,和西毅然选了文科班,两个学期姜柒白都没再出现过一次。
直到高三,开学第一天,和西送完奶又赶去洗车场洗了车,这才返回家换了身衣服,背着书包匆匆赶去学校。
差那么一点就迟到了,可她没想到她的同桌更慢,她都坐下来看了会书了,对方才急急忙忙跑进来。
熟悉的药草香飘过鼻尖,和西长睫轻颤,稍稍扭头,惊讶得一双小鹿眼睁圆不少,“柒白,你怎么来了?”
一如从前般温暖的笑容挂在他脸上,他轻轻“嗯”了一声,“是我,高兴吗?”
“高兴。”
和西重重点头,而后又有些担心,“你这次不会又忽然消失吧?”
姜柒白摇头,“不会。”
他的话和西没太当真,只因他消失的次数太多,她都快习以为常。
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两人都默契的没提为什么消失。
和西觉得这肯定是姜柒白的秘密,等他有天愿意和她说了,他自然会说。
不然她现在问了,人家也不见得会说。
结果姜柒白这次没骗她,在学校待了整整四周,不旷课,不早退,上课日天天在。
这天,和西收到姜柒白的邀请函,他过十八岁生日要开party。
姜柒白比她小一周,前几天她过生日,他送了她一条当季新品连衣裙,晚上还带她出去吃了好吃的。
现在轮到他过生日,和西不知该送他什么好。
眼看到了周末,和西生日礼物还没准备好,想去凑热闹的和冬都着急了。
一直到下午,和西才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去专柜挑了件生日礼物。
当晚,和西穿上了姜柒白送她那条纯色连衣裙,骑着自行车,带着和冬出门赴宴。
路上手机响了。
是和妈妈打来的。
妈妈知道他们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打电话来。
和西想也没想地按下接听,“妈,有事……”
“和西,你爸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急救,怎么办?”听筒里传出和妈妈焦急的哭声。
和西捏着手机的手指发颤,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冷静,“妈,你先别急,我们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