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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祁二白 一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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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大雪,南锦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家里的田园犬对着他“汪汪”的叫个不停,仿佛他是那个不怀好意的坏人。
于是,南锦蹲在田园犬身边,它和他大眼瞪小眼。田园犬给了南锦一个白眼,继续回窝里卧着了。
他准备出门逛逛,前脚才迈出门槛,后脚就听到田园犬把房门撞开的声音,不出意外,被撞开的房门应该是南锦的。南锦心里美滋滋的:好狗,回来就把你当雪球踢出去。
想到这,他心情好得直冲云霄,蹦哒着去闲逛了。
街角的背风处总会有几个人,长的凶神恶煞的,坐在街角像看门的,狗都不敢从他们身边走。南锦就喜欢找刺激,找了个地方,挨着他们就坐下来。
南锦:“大哥,你这肌肉练得不错,咋练的?”
其中一个看了南锦一眼,站起身,正准备说话。旁边一个卖瓜大娘示意南锦过来,她问:“你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南锦:我想问问肌肉咋练。
大娘看他也不说话,以为天太冷,把他脑子冻住了,把他推到屋里的炉子跟前。“你没看墙上贴的呀?他们不是好人,你下次离他们远点。”
这儿的人对南锦很友好,但南锦不知道为什么。他失忆了,他连自己怎么来到这儿的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手心里写的几个字——我是南锦。
大娘让自家男人把南锦送回屋子,南锦摆手说不用。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生活就很好啊,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用记得,他搞不懂为什么别人想让他记起之前的生活。
一头栽倒在床上,没看到田园犬。他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它,南锦感到离谱:狗呢?我又没说要吃了它,它跑什么?
门又被撞开了,南锦抬头:一条狗和一个人。他莫名火大,两只手提起田园犬:“好哇,你背着我找外遇了?!”
那人只是很客气的对南锦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气的坐到椅子上:“祁二白。”
南锦摸不清状况:“哦哦,你好?”
祁二白:“你都不问问我,来这是干什么的?”
“你说得对,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
看他不说话,南锦问他:“你是来抢钱的?那我可告诉你,我这一穷二白。”
祁二白看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摆手:“不是,南锦,你不记得我了?”
“我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怎么记得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祁二白把手搭在南锦肩膀上:“我们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听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南锦悟了:自己在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打伤了脑子,还走丢了,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
祁二白:“一起回去?”
“诶,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南锦突然聪明了一回,就听到祁二白说:“真聪明。”
砖头毫不犹豫的砸在南锦后脑,只是闻到一股腥味,然后就眼前一黑。南锦的脸“啪叽”一声砸在地上,门外进来两个大汉:“死没。”
“他命硬,死不了。”
两大汉一左一右拖着他上了马车。旁边有人问祁二白,那人怎么了,你们又是谁。
祁二白把裘毛大衣一披:“在下祁白雪,我等奉命捉凶犯。”
马车走远了,卖瓜大娘往屋里看了一眼:凶犯,是南锦啊。
路很不好走,一会一个坑,要是坑再大一点,说不定都能把南锦的脑子给搅碎了。祁白雪看了眼烂泥一样瘫在马车里的南锦,认命般给他灌了一碗药。
“咕噜咕噜……”
祁白雪想把南锦的嗓子捅穿,这药,为什么灌不下去?!
旁边有人提醒道:“您慢着点,南锦现在是昏迷,您把药一股脑灌下去,他可能就咽气了。”
马车里满是中药的味道,祁白雪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把烂摊子丢给刚刚提醒他的人,走之前他道:“你灌完药出来透透气,一会腌入味了。”
祁白雪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来接南锦,还说越快越好。马车外,风沙里夹杂些腥味,有几只乌鸦在马车顶上盘旋。
“……”
现在,祁白雪才悟了。要是他不来,南锦可以说是半路就归西。
他准备快速跑路,对里面道:“抓紧喽。”没给一点反应时间,马一下加速,南锦又“啪叽”一声撞在马车上。
马车扬起一阵风,他们要和部队汇合才能保证南锦安全。马车跑的速度相当慢,这还是三匹马拉的极限了。
祁白雪对里面道:“骑马。”
他抓住南锦的一条腿往马背上一荡,南锦现在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软绵绵的趴在马背上,祁白雪可能是怕他掉马,拿起绳子就往他身上绑。
砍断拉马车的绳子,三匹马一溜烟跑出去很远。那人对祁白雪道:“您确定南锦不会吐?”
祁白雪一脸无辜:“那就让他到地方再吐。”
“您这话说的,可真够悍匪的。”
天黑,他们三个终于到了地方,祁白雪割断绑在南锦身上的绳子,军医一看那脸,煞白,她忍不住问:“……小子,你怎么着他了。”
祁白雪一脸无辜:“给他喂了碗药,我们为了摆脱困境,最后选择骑马了。”
军医骂骂咧咧的把南锦抬到帐篷里,才走了一步,南锦就“哇”的吐了。
祁白雪:你看,我就说,到地方再吐。
军医:……
军医实在抬不动南锦了,看了祁白雪一眼:“小子,你长眼睛是喘气用的吗?没看见我已经抬不动他了?”
祁白雪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跑路,他边跑边说:“那你加油!”明天,他还有一个任务,保证南锦完整的回京。
南锦一睁眼就看到了祁白雪,后脑的伤口一下就疼了起来。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南锦:“祁二白!你个骗子!你这是给我骗到哪去了!”
祁白雪笑眯眯道:“给你卖到山里做个媳妇。”
南锦准备下床,他肋骨疼得厉害,又看了祁二白一眼:“骗子!”
军医进来,看到拉拉扯扯的两人,咳嗽了一声。
祁白雪:“给你做个检查。”
南锦全身抗拒,昨天先是一砖头,然后是灌中药,然后是摁着肋骨的骑马,今天一睁眼就看到这个笑眯眯的骗子了,南锦恨不得立刻马上消失。
南锦:倒霉……太倒霉了……
军医把祁白雪赶出去,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南锦,又递上一碗中药。
南锦:……
军医:良药苦口利于病
一路上,南锦是喝了吐,吐了喝,脸煞白,丢在雪地里绝对找不到。
他没力气再跟祁二白掰扯,吐完就把被子裹在身上。
祁二白好心提醒他:“被子腌入味了。”
南锦闷闷道:“吐你一脸!”
他又去烦南锦:“到饭点了,吃什么。”
南锦把被子扯下来:“睡死了,不饿。”
看他把被子扯下来,祁二白把药端在他面前。
南锦:“想死……”
“诶,那可不行,喝完再死。”
捏着鼻子喝完,南锦问,这是去哪。
祁二白依旧:“去山里,把你卖了当小媳妇。”
二白被赠予了一个白眼,然后他听到了闷闷的呼噜声。
他反问自己:“是不是安神药下得太多了。”
祁白雪翻了翻信:南锦,皇帝长姐之幼子,幼年出游被拐,找到后又被拐,前年被叛兵掳走,似乎伤到脑子。脸和长姐长得像,左手中指有颗痣,半棕不红的头发。
祁白雪:?这小子,挺能被拐?
马夫突然出声:“公子?你快出来看看。”
祁白雪一探头,又是一窝土匪。他回头看着南锦:“你是不是专召土匪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祁白雪调转马头就跑,他回头问马夫:“这附近可有旅店?”
马夫都快升天了,他没过脑子:“公子,土匪在附近,你还想住店?住一晚怕是连脑袋都没了。”
祁白雪笑眯眯道:“害,有句老话叫——富贵险中求!”
马夫算是服了,眼前这个要和土匪黑吃黑:“公子,山坡下有家旅店。”
“多谢您嘞,走着。”
住店的客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大汉,马夫那小身板半拳就能被打趴下。马夫往祁白雪身后躲,后者道:“您看着点,我这背上还背着一个呢。”
他背上背的那个,身高与他相差无几,轻的很。
祁白雪:“两间房!”
马夫:“公子,我怕……”
祁白雪:不瞒您说,我也怕。”
他背上那个哼哼两声,又软绵绵的趴着了。
才把南锦放下,就有人敲门。他用被子把南锦捂好后,门外的两人迫不及待了,一下把门撞开。
半柱香后,门外两人身上就剩条底裤。
“大哥,我们是走投无路才这么干的。”
他们哭惨。
祁白雪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两位,实不相瞒,我也不想这么干的。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啊。你们看床上那个,那就是我失手弄死的啊!我连尸体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呢,你们就来了……其实,一下处理三个更好!二位不介意帮我完成我的小梦想吧!”
就剩底裤的两人捂着底裤就跑,头也不回。
那两人跑了,祁白雪叹气:“出师不利,俩穷鬼。”
又赶了四五天的路,路上,南锦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马夫问他:“公子,这位公子……额,身体有恙?”
“是啊,我们准备去京城找巫医治疗。”
马夫:……我真该死,问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南锦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你又骗人。”
南锦之前喝了好几碗中药,大多数都是安神的,只是祁白雪点了安神香,双倍功效。他睡的时间太久,浑身不舒服。
“别再和我说,是去山里了。到底去哪?”
祁白雪嘿嘿傻笑,去海里,把你喂海鸟。
南锦一下就死心了,别想从这个骗子嘴里听到一丁点真话!
马车走的路越来越平,偶尔也会听到街贩的叫卖声。祁白雪给了车夫钱,跟他道别,又顺路和街贩买了几个瓜。
“南锦,你还记不记得,家里有几口人。”
南锦只顾得吃瓜,根本不理祁二白。“我要是没猜错,你会在我回答完问题后,夸我真聪明,然后再给我一砖头。”
说完,南锦又想了想:“我还怀疑,我不是南锦。反正我是啥也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是南锦?半棕不红的头发,左手中指的痣,脸和皇帝长姐简直就是翻版。祁二白这样想,突然仔细看起他的脸来。
一番观察下来,祁二白得出一个结论:南锦皮肤好的嘞,除了眼皮底下俩黑眼圈,简直是没有瑕疵。
“咳,祁二白,你一直都是这么盯着别人看的?”
“不是,我只这么盯过你。”
南锦气不过,也仔仔细细的看着祁二白:墨色长发半扎着,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像只狐狸!皮相好看,但很狡猾!!他就是只狡猾的狐狸!
南锦别过头,不看祁白雪。
有护卫看见祁白雪,用口型问:“回来了,一起喝几杯。”
那只狐狸狡猾的说:“不了,事情没处理完。”
南锦也想装一次大尾巴狼,贱兮兮道:“小白,和谁说话呢。”
狡猾的狐狸偏头笑道:“跟我相好说话呢。”
“你相好?”
“一个叫我小、白的相好。”
南锦算是服了,彻底服了。这狐狸,不要脸!
一进大殿,一个女人看见南锦就扑过来哭,哇哇大哭。穿龙袍的男人有点无奈:“阿姐,当心吓到南锦。”
女人不管,还是哇哇大哭,南锦顿时感觉肩膀湿掉一大块。老实说,南锦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抱着他哭得这么伤心。
又进来一个男人,走到女人身边把她带走了。穿龙袍的男人和蔼的说:“南锦,欢迎回家。”
门外吊儿郎当站着那只狡猾的狐狸,他应该很讨厌这里吧,南锦这样想。
穿龙袍的男人解读出南锦的一脸疑惑,巴拉巴拉和他说了一堆。简单说就是,那个女人是他母亲,把他母亲带走的男人是他父亲,面前站着的,是他舅舅。
穿龙袍的男人看了眼门外:“诶呦,你可真是我大爷。你看谁像你那么站着?”
那只狐狸装模作样的走过来,“祁白雪,一路上你们俩辛苦了,南锦,有什么要求和我说啊,不要憋在心里。”
南锦一脸无辜:“路上多亏他的帮助,我现在离了他,饭都吃不下了……”
男人哈哈大笑:“这不是什么难事,往后,你随便用他。”
达到了目的,南锦悄悄看了眼那只狐狸,却发现他好像不在乎。听男人家长里短的说了一堆,南锦稀里糊涂就被人送回家里了。
殿里,皇帝在和祁白雪说话。
空荡的大殿回荡着两人的声音,微弱,但很清晰。
年长些的声音说,留下来,别去太远的地方。
另一个声音说,好,我誓死保护他。
皇帝轻轻拍了拍祁白雪的肩膀,没再说话。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总能知道他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但他也很危险,血浓于水,危险的源头来自这个皇帝,祁白雪是他早年在外留下的风流债。
皇帝愿意让祁白雪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母子很闷,什么事都不说。
南锦回了家,一屋子不认识的人。他也不在乎,反正那只狐狸会陪着他的。
麻木的吃完饭,一家人聊了天,问问这个,有没有心怡的姑娘,问问那个,家里孩子有没有不听话的……
南锦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在家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面前这些都是谁——哥哥姐姐?
他装出很困的样子,向母亲说完,在仆人的指引下回了房间。
“小白还没回来……迷路了?”南锦自己问自己。
门被轻轻推开,那只狐狸蹑手蹑脚走进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塌上的南锦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南锦贱兮兮道:“我要睡觉。”
祁二白快步走去吹灭了蜡烛。
南锦:“借只手。”
狡猾的狐狸在黑暗中,慢慢把手递给南锦,他很疑惑。
南锦:“新环境,不适应,借只手适应适应。”
可能是怕狐狸晚上睡不着,南锦往里面挪了挪,友好的对狐狸说,一起。
狐狸笑道,你就不怕我晚上杀了你?
南锦撇嘴:“我觉得,你最有安全感了。不说了,睡觉。”
第二天,南锦抓着祁白雪,说要给他扎头发。直觉感觉不对,可惜这只狡猾的狐狸没狡猾成功,南锦美滋滋的给他扎头发。
狐狸笑眯眯道,我从不吃亏!
他俩的头发扎的还算保守,不至于出类拔萃。
出门溜达,看到算命的神棍,狐狸道:“算算?”
南锦一个健步冲过去:“算就算。”
神棍:“算算死法?”
南锦:刺激,快点算!
神棍:第一次见到这么变态的。
神棍对祁白雪说:“小伙子,为别人死,值?”
神棍又看了看南锦:“小伙,别一脸期待啊。你……生病得看巫医啊,别拖着。”
平安度过了春夏秋冬,门前的桃树落了雪。外面飘雪,南锦不觉得冷,狐狸给他披上裘皮大衣。
“小白,没发现啊,这么心细呢?”
祁白雪笑的很狡猾:“为了你,我必须心细。”
南锦和整个地方似乎处于脱轨状态,万幸,有个祁白雪。
狐狸堆雪人,南锦捣乱,最后的雪人很可怜——头大但身子小,嘴角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南锦:“难看,归你。”
祁狐狸把凉手伸到南锦脖颈:“你难看,也归我!”
“嗯嗯,都依你,都依你。”说着,他上手捏了把祁白雪的脸,给后者冻了个激灵。
“冻手,揣兜。”
明明已经入春,南锦的手却依旧很凉,可偏偏当事人却感觉不到。
狐狸气不过,半夜直接把南锦摇醒:“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自己生病了,有人在饭里给你下毒?”
南锦笑问:“关心我,我不需要,我独自美丽。”
祁白雪:你这是看了多少话本……
一天夜里,南锦突然道:“小白,离开这,你想去哪。”
祁白雪想破了脑袋也没说出想去哪,最后,他狡猾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段对话以南锦的呼噜告一段落。
狐狸总是狡猾的,当他不狡猾了,也就不是狐狸了。
南锦的手很大,相比于祁白雪的手,也只大了一圈而已。南锦睡前还是习惯抓着祁白雪的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的主人很瘦,但手腕很有力量。
一天,祁白雪突然发现一个悲痛的事实——南锦比他高了!也仅仅只是高了一点。
祁白雪撇嘴:“你长个,我为什么不长个?”
南锦贱兮兮:“你——老——啦。”
祁白雪一脸沉痛:“你,戳中了我的伤心事,我感到难过。”
南锦安慰道:“老话说,遗臭万年。”
“听到你这么安慰我,我可要发火了!”
“略略略。”
“我喷火!”
很多年后,南锦一个人看到比个子的俩人会呆看很久,佝偻的弯背被即将落下的太阳拉得老长。
有人看到他会问好,南锦也只是点头,他在找,一个当年和他比个子,说要喷火的人。
南锦说,你是要遗臭万年的,怎么先丢下我了?
世间白雪多,唯独那一个祁白雪,无可替代。
有时啊,南锦气的不想理他,可不理他,又怕他一个人孤单。
给了他一砖头,灌了一碗药,然后,南锦一直都在想祁白雪。
祁二白,祁白雪,小白……南锦笑了,他问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给你起一个小狗的名字?
是一个很平常的年份,大批流民躲进皇城,他们说,土匪见人就杀,庄稼都旱死了,人都快饿死了。
皇帝分发任务,让他们照顾后来的流民,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皇帝好心,却坏了事。
皇帝想看看粮食,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数量也不对,少的离谱。皇帝生气,要大查,一半以上的官员都瓜分了那些粮食。
皇帝生气啊,一下把自己气的病倒了。流民饿的撑住不了,吃了发霉的食物,又死了一批。
他们本来就在起义的边缘,人一死,立刻起义。皇帝眼睁睁的看着前几天对他低声下气的流民,踩在他头上。他的爱妃,爱子,要么被杀,要么被玩死。
含着不甘,皇帝死了。
皇城大乱,祁白雪带着南锦就跑,往北方跑,听说那边,冬天能下很大的雪。
狡猾的狐狸骑马绕到南锦身边,在后者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轻声道:“代我看看北方的雪,我很快到。”
狡猾的狐狸悄无声息的跑向他们来时的地方,额上微弱的温度提醒南锦,向北方跑。
狐狸狡猾,那背影已经渐渐淡去,消失在黄沙里。
祁白雪的确誓死保护了南锦,在他消失的黄沙里,一人对战数十人,他打架死不了,但他早就病了,他要赌一把:自己死之前,拖住这群人。
这只狐狸的结局,不同于民间故事的美好结局,他消失在漫天黄沙里,黄沙夹杂着白雪,离开了这。白雪在北方冬天很常见,某片雪花里,这只狐狸还在等待他的南锦。
多年以后,南锦一个人坐在北方院子里看雪,又想起之前了。
他说,人老了,是不是就爱念旧?
他自己又转念一想:念旧,没什么不好的。
堆雪人,堆一个头大身子小,嘴角有奇异角度的雪人!
雪人丑,归祁白雪。
祁白雪说:南锦也丑,丑的都归我!
是一年平常的雪天,南锦终于又在梦里遇到那只狐狸了。
南锦笑着哭了:“骗子,又骗我……”
南锦问他:“北方的雪,我看了好久,你都不来,是不是忘掉我了?”
祁白雪伸手:“手,还冷吗。”
“骗子!你不能再抛下我了!!”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南锦在最热闹的夜晚,找到了属于他的热闹。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