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残荷听雨声》纸鸢卿

10、残荷陨落 无

　　那晚的雨下的很大很大，火焰也飞的很高很高。

　　这算是我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日。

　　什么恩怨啊，什么仇恨啊，消散是不可能消散的。

　　要是仅凭一场大雨，便想着能抚灭从前的所有，那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大的好心肠，可供人薅。

　　我到现在也是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些什么，才会有如此的际遇。

　　好在，我的报应没有及时来到，而是等着我用完。

　　我不知是该感激上苍，还是感谢自己。

　　好像都不太行。

　　既然什么也谢不了，那便是自主随性去吧。

　　庙堂前，是摆着一座像，看不出来是个什么。

　　它的目光是朝着我来的，眼神当中似有悲悯。

　　它在悲悯什么呢？

　　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我的一生，皆是如此，不过就是在最后给了我一点希望罢了。

　　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

　　所以我将一人留到了最后。

　　闻风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迟早是会来的。

　　只是时机逐渐往后。

　　她也确实是做到了。

　　没有当场就把他的命夺去。

　　已是万分感谢。

　　其实这没有必要。

　　“宋行舟，他前些日子已然病故。”

　　“那到挺可惜。”没能让他也跟着尝试一下。

　　闻风自知无权，话语沉默。

　　打我第一次见他，他好像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在桌前，精心摆弄自己的药品，虽然最后还是会乱成一团糟，但在摆的时候，也是真的高兴。

　　他不会提要求，情况他不想弄得更不好。

　　本身就是他们有过错，旁人是说不得的。

　　不过他也为姑娘而感到高兴，今后不会为此而烦恼。

　　难为他还称我为姑娘。

　　我早已不是什么姑娘了，白发都已经长了好多，很难看。

　　他说，放心，等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然成灰。

　　要是可以，希望你将我活活烧了，不留半点痕迹，最好是谁也触碰不到。

　　嗯。我完成了他的要求。

　　将他跟着那些人一块烧了，成了大半子的灰。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于是一块扫了进去，各自弄了点。

　　虽然是有些不太怎么好，但我心里头高兴，那就都不是些事。

　　闻风应该是能理解我的。

　　眼前的篝火，还在徐徐燃烧。

　　模糊住了我的眼睛。

　　庙堂上的像啊，你可要大量，不然我便是连你也一块烧了。

　　正好能在我今后的路途上再添上一个伴。

　　我知道，我跟疯子已经是一般无二了。

　　无妨，疯了也还能继续烧。

　　要有冒犯，尽管惩罚。

　　都是要去的人了，还怕些什么。

　　她什么也不怕了，等着篝火燃尽。

　　我的心愿也就跟着到了。

　　火焰再缓慢减少，样子逐渐消散。

　　还好还好，没有浪费了此次机会。

　　火光和大雨，竟是奇迹般地没有互相交融。

　　不知上苍是在念什么。

　　是舍不得，还是放不下。

　　可能都有吧。

　　希望来世……

　　还是不要有什么来世了。

　　那并不太适合我。

　　火光当中，飞出了一只只闪着白光的蝴蝶，在雨中穿梭，在火中盘旋。

　　雨停了，一切又重新回归了原样，只是多了几只发光的蝴蝶。

　　蝴蝶翩翩飞，是灾又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