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子]翠柳摇风蝉欲醉》玖月秋阑

11、黑白道人

　　刚回到家门口，就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穿着一黑一白道袍的两名男子问他是不是安幼舆。
　　安幼舆点头说是。
　　黑衣男子便道：“我们哥俩要杀了你。”
　　“……”安幼舆被这直白的话搞得愣了一下，“杀我？为什么？”
　　白衣男子答：“就因为你是安幼舆。”
　　安幼舆反应过来，吓得赶紧推门进屋。
　　三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躲，吵到准备睡觉的柳芊芊和安婆婆，俩人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发现安幼舆正被人袭击。
　　柳芊芊忙把安婆婆推进房间，自己则回房取短鞭，不忘喊道：“师弟，你撑住！”
　　安幼舆拿起扫把胡乱挥打，担心自己会连累婆婆和师姐，跑出院子打算把杀手引走。
　　柳芊芊取到短鞭出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杀手追着安幼舆到了林子里，柳芊芊轻轻一跃挡在安幼舆前面拦住杀手。
　　“师姐。”安幼舆躲在柳芊芊身后，从侧面看到她白皙的脸颊，“咦，师姐你的脸……”
　　从认识柳芊芊开始她就一直脏兮兮的，昨晚她洗完澡就直接休息了，今天一大早和马子才上山找花姑子时她还没起床，直到现在才见到人，没想到她居然……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柳芊芊打断安幼舆的话，甩出短鞭，对杀手高声喝道：“你们想对我师弟做什么？”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是气势不能弱。
　　安幼舆在后面告状道：“他们想杀我。”
　　杀手连忙摆手，“不是我们，是有人指使的。”
　　有人指使？这安幼舆一个书生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严重到要杀了他。
　　不过这两个杀手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恐怕再吓一吓，幕后主使都会说出来。
　　“闭嘴，报上名号。”
　　黑衣杀手道：“是是是，小人叫黑/道人。”
　　白衣杀手道：“小人白道人。”
　　“……”大家取名都那么随便吗？黑白道人还有师傅癫道人，柳芊芊再问：“幕后主使是谁？告诉我。”
　　这次黑白道人没有再回答，对视一眼转身跑人，柳芊芊见状就要去追他们却被安幼舆拉住。
　　“师姐，别追了，你一个女孩子去追他们太危险了。”
　　黑白道人跑得极快，一瞬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柳芊芊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收起短鞭，“你今晚睡觉的时候垫高枕头想想到底得罪了谁，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安幼舆原地想了一下，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得罪任何人。”然后小跑着跟上早就走远了的柳芊芊。
　　回到安宅，碰到又是喝得醉醺醺的癫道人跌跌撞撞地走回来。
　　癫道人眨了眨迷糊的双眼，奇道：“你们两个半夜不睡觉，跑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柳芊芊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肯定得罪了谁。”
　　安幼舆无奈地辩解道：“师姐，我真没有……师傅你要相信我。”
　　癫道人一下子酒醒了不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行了，有师傅在，不会再有事的。”
　　趁这个机会跟着安幼舆进去，也不怕安婆婆赶他走。在房间里打地铺，怎么也比睡在外面舒服。
　　隔天清晨。
　　柳芊芊猛地把被子掀开，顶着鸡窝头气冲冲地下床走出房间。
　　本想着睡到自然醒，结果一大早外面就闹哄哄的。她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没睡饱就被吵醒的人有多可怕。
　　站在屋门口，柳芊芊惊讶地看着院子里浩浩荡荡全是知道安幼舆能作画成真特意前来求画的人。
　　癫道人在一旁瞎起哄，面对乡民塞过来的润笔费和礼品全都收下，一想到可以拿去换酒喝，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安婆婆因为癫道人把家搞得跟菜市场一样，嘴里骂个不停，安幼舆被乡民拉来扯去，一群人在院子里相互推搡，吵个不停。
　　柳芊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应过来后挤进去帮忙，“师傅！你们在干什么？”
　　可柳芊芊忽略了群众的力量，挤不进去就算了，还被推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安幼舆受不了乡民的骚扰正苦不堪言，不堪其扰之时隐约看到花姑子好像从门前经过，一下子推开所有人跑了出去，癫道人和乡民见状都跟着追上去。
　　因为安婆婆早上给院子里的花浇了水，所以地上的泥土都是湿的，柳芊芊沾了一身泥爬起来，抹了一下脸，连忙去扶被推到一边的安婆婆进屋，“婆婆你没事吧？”
　　“哎哟，我这老骨头。”安婆婆扶着腰坐下，“都是你那个疯子师傅，一天天的净惹麻烦。”
　　“对不起啊，婆婆。”柳芊芊尴尬地笑了一下，她也知道师傅的确是挺喜欢惹麻烦的。
　　“你怎么又搞得全身脏兮兮的了？脸上也是。”安婆婆坐下，上下指着她道：“你快去洗洗干净，女孩子家整天邋里邋遢的多难看。”
　　柳芊芊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结果脸上的泥更均匀了，“没事，婆婆，你休息一下，我先出去找他们。”
　　安幼舆他们跑得太快，柳芊芊追到崂山都没找到人，想着回家吃点东西算了。
　　经过林子的时候，听到几道叫喊声传来。柳芊芊竖起耳朵认了一下方向，不再犹豫施展轻功飞进去。
　　远远望去，昨晚要刺杀安幼舆的黑白道人正在追赶着两个人，柳芊芊摸了下腰，发现自己没有把短鞭带出来。
　　没办法，救人要紧，没武器也要硬着头皮救了。
　　柳芊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三两脚飞踹在黑白道人身上，落地后捂着自己的胸口挡在那两人面前。
　　该死，一使出全力就胸口疼，回头要哄师傅再给一颗转灵丹才行，不知道现在吃还有没有用。
　　“柳儿姑娘！”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柳芊芊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两个被追的人是女扮男装的钟素秋和巧燕。
　　钟素秋在县里找不到陶醉，带着巧燕上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陶醉，没想到会突然被人追杀，幸好柳芊芊经过救了她们。
　　黑白道人爬起来，认出柳芊芊就是昨晚救了安幼舆的人，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不知道对方的武力如何就逃跑，两人双手握拳做出攻击的姿势。
　　柳芊芊张开双臂，护住钟素秋和巧燕，本还指望黑白道人像昨晚一样马上就逃跑，见他们试探着走近，她侧头道：“一会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你们马上就跑，知道了吗？”
　　钟素秋十分担忧，道：“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
　　柳芊芊无奈，真不想和钟素秋进行这些毫无用处的对话，可不得不耐心劝道：“你们留下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赶紧跑别让我担心。”她死死瞪着黑白道人，头也不回地对钟素秋道：“别担心，我可以的。”
　　大概也许应该。
　　“呀——”柳芊芊和黑白道人异口同声喊道，同时向对方冲过去。
　　柳芊芊虽说从小习武，可实战经验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能把人吓跑都是用吓的。
　　黑白道人也是半斤八两，武功一般，只是刚好碰到重伤尚未痊愈的柳芊芊，几招下来渐渐占了上风。
　　柳芊芊挡下白道人挥过来的拳头时被黑/道人一掌打到肩膀，连连后退就要倒下，还好被人扶住。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儿姑娘，小心。”
　　柳芊芊回头一看，直直撞入陶醉深邃的双眼，“陶……公子……”肩膀的疼痛让她很快就回过了神。
　　陶醉扶柳芊芊站稳后，挡在她面前对黑白道人微微扬起嘴角。
　　黑白道人对视了一眼，眼前的俊秀男子散发着和他本人并不相似的强大气势，他们自知打不过转身施展轻功逃了。
　　“陶公子！”钟素秋和巧燕从树后走出来。
　　陶醉回头，看到钟素秋朝自己走来，柳芊芊的身影却不见了。
　　钟素秋见他到处张望，就知道他在找柳芊芊，柔声提醒道：“柳儿姑娘刚刚走了。”
　　陶醉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下嘴。
　　柳儿姑娘好像在故意躲着他……
　　“陶公子？”钟素秋轻轻唤了一声走神的陶醉。
　　陶醉歉意一笑，道：“钟小姐没事就好，只是你们为什么要到这荒山野岭来呢？”
　　“我……”钟素秋含羞低头。
　　巧燕嘴快道：“哎呀，我家小姐是专程来找你的，上次你伤没好就走，她可担心你了。”
　　陶醉一直都知道钟素秋的心意，然而他对她无半分情意，考虑到她一个姑娘家，如果自己直接当面拒绝她，肯定会令她难堪，只好暂时避而不谈，“我先送你们回家。”
　　钟素秋失落地看着陶醉的背影，咬着嘴唇垂下了眼眸，每一次她能感受到陶醉刻意的疏远与冷淡。
　　安幼舆没找到花姑子，以为刚才是因为自己一直想着她才会出现幻觉，垂头丧气地转身下山，却不知道花姑子一直躲在一旁，由于癫道人的缘故不能现身出来见他。
　　回到家刚好可以吃午饭，安婆婆没几句又和癫道人吵了起来。
　　柳芊芊心情低落地回到安家，听到师傅和安婆婆又在吵架，饭都没吃直接回房倒在床上，眼睛死死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柳芊芊发现自己喜欢陶醉之后，就知道一天不离开崂山县，总会再遇到陶醉。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意滋蔓，想见他想听到他的声音，可她不能任由自己这样。陶醉喜欢的人是花姑子，即使花姑子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身边还有钟素秋这样的大家闺秀。
　　无论怎样，在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是自己，那又何必让自己越陷越深。
　　真想知道师傅要办的事是什么，帮他早点做完就可以早点离开崂山县。
　　在此之前，能尽量不见陶醉就不见。
　　安幼舆望着柳芊芊紧闭的房门担心地问道：“师姐怎么了？要不要去叫她吃饭？”
　　癫道人对安婆婆哼了几声，懒得跟她计较，吃饭重要。他扒了两口饭，才道：“她伤还没好，可能又不舒服了，等她饿了自然会找吃的。”
　　夜里，安幼舆因为近日发生太多烦心的事而睡不着，先是钟小姐不断地误会他，接着又遇到一个经常在梦里出现的姑娘花姑子，现在还每天一大堆人在家门口吵吵闹闹。
　　把癫道人叫醒，安幼舆把自己的烦心事全都倒了出来，在癫道人的劝慰下，他谈起自己对报父母之仇的想法，“师傅，我想去上玄真派找燕天翔和金天山报仇。”
　　癫道人听到后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你要报什么仇？”
　　安幼舆把前几天安婆婆不让他再继续作画，两人争辩时，安婆婆气上心头说漏了他的身世和父母真正的死因一事告诉了癫道人。
　　癫道人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又一副疯癫状拒绝了他，“你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武功，还妇人之仁，报什么仇。”
　　“师傅，我求你了。”安幼舆跪下不断乞求他。
　　癫道人受不了他的乞求，只能同意陪他一同前往玄真派。
　　这段时间他脑海里一直闪现关于玄真派的画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他有何关系，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弄清楚。
　　安幼舆收拾好包袱，想了一下，还是把画笔留下，“师傅，我们不叫上师姐吗？”
　　癫道人摆手，“不叫不叫，她伤没好，带上她也没用，留个口信让她好好养伤，等我们从玄真派回来再找她。”
　　安幼舆留了两封信在桌子上给安婆婆和柳芊芊，谎称自己要出去避难，躲一下那些求画的乡民，让柳芊芊代为照看安婆婆。
　　还没走出书房，那支作画成真的画笔自动飞到他的包袱里，放回去又飞过来放回去又飞过来。
　　如此来回，癫道人干脆劝他把笔带上，别再耽误时间，省得安婆婆知道又要啰里八嗦一通。
　　在崂山上没有人知道的隐秘角落有一个山洞，黑白道人跪在一个神秘人的面前，洞里微弱的烛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混账东西，叫你们两个去偷笔你们在干什么？还有脸回来。”
　　两人低头求饶，“掌门饶命，掌门饶命。”
　　黑/道人道：“掌门别生气，这怪不了我们兄弟二人啊！安幼舆家的笔我们全都拿来了，可就是没你要的那支神笔呀！”
　　神秘人指着他俩骂道：“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还有，谁让你们去动钟素秋的。”
　　两人再次求饶，“掌门饶命，我们不敢了。”
　　“还不快去再查清楚神笔在哪里，如果再带不回神笔，小心尔等的狗命。”言罢，神秘人挥袖离开。
　　黑白道人伏地连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