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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前的影(上) “我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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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从那一场梦之后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就如同悬挂在空中的艳阳转瞬间就成了无尽黑夜的泡影………”
——许篇
他睁开双眼,天色极暗,身子突觉寒意刺骨。坐起,看向四周,到处是厚厚的积雪,远处的冰川外好似有绿色的极光萦绕。站起,见四周无人、异常寂寥,又觉惨淡,望见远处好像有一个村庄,又见其中有耕田,甚异。寒风吹来,料峭。欲向村庄行去,走几步,忽觉泫然,不自觉地,泪已从脸颊滑落,用手去擦泪,蓦然发现,自己脸上竟布上了皱纹,身上的衣物与寒风相比太过单薄了。寒风袭来,又觉彷徨,在黑夜中摸不清前进的方向。泪洋洋洒洒地凝入寒风中去了,形成了冰晶。于是止步,让泪尽情地挥洒。雾雨而竟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衣物上,更加愁苦凄清。霎时间,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少女的声音呼唤着“许清缘!”
他忽然转身,竟是……
许清缘突然从梦中惊醒,自问道:“怎么突然悲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泪已沾湿了枕头,晕开来了。
换上了衣服,坐到了窗边。许清缘望着村子,呆呆地,痴痴地。突然觉得陌生了,他打开手机。“时间:20XX年7月3日;7:33,地点蒙祁村……”许清缘终于从梦中脱离,回到了现实中去了,很快也就把这不起眼的梦扔进时间的垃圾桶里去了。
许清缘瞥到餐桌上有一封信笺。他走近,打开了信:
【信】
致即将毕业的许清缘:
孩子,今天你就要离开你的小学了,你应该长大了。我今日有急事,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了,你是否有一种牵连,相绊之感?从你三岁起,是否觉得被一根无形的弦牵住了。另一端似乎是有人的,你们应在20XX年11月11日被一根强劲的弦牵在了一起。
你们今晚要见一面。
孩子,我很抱歉,跟你说这些类似玄学,神秘的东西,但这确实存在。你知
道这些就够了,我不想让落进无尽的黑暗中去。
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真的很抱歉。
祈求你不要去村子外后林子里!无论如何也不要去!
抱歉,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可是你们还小着啊!可怜啊!愿你能躲避这场灾厄,也希望我们能取得胜利。
——许清风
20XX.7.3 6:10
许清缘看完了信,方才想起今天小学就要毕业了,便急忙地踏上上学之路。在路上,许清缘一直在思考父亲留下的信件是什么意思,如果感觉跟某人有一种心灵感应的话,也许算的上是有吧,但是许清缘搞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被捏造出来的主观臆断还是本就存在的感觉。许清缘想得并不多,最终还是选择平淡地走在上学的路上。周围鸟鸣声声,晨光铺洒,许清缘深吸一口气,清新感直击肺腑,心情顿时就通畅了。
在学校的愉快的一天很快就过完了,许清缘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村庄的泥土路上。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个人的身体也靠了过来,紧紧地贴在许清缘的背上。许清缘转过头来,原来是马游芒——许清缘在小学时最要好的朋友,马游芒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凑到许清缘耳边对许清缘说:“你要一颗糖吗?”说着就从口袋中拿出一根芒果味的棒棒糖塞到许清缘的手中。许清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并道了声“谢谢”。随后,许清缘又把糖放进了上衣右口袋中。
“许清缘,你打算去哪里上初中啊?”马游芒问道。
“我?”许清缘想了想,说,“不意料的话,应该就继续在村子里念书了。”
马游芒听后笑了起来,对许清缘说道:“你知道吗?我要去市里的中学读初中啦,因为我有不同的任务哈哈。”
“去城里?”许清缘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就在咱们村东北方的瑶台城里上学。”马游芒说着,用手指了指东北方,“你是不是连瑶台城都没有听过吧?”
“瑶台城,没有听说过,那里离这里远吗?”
“哈哈哈,不远不远。”马游芒大笑起来,说,“听我爸说,我要去城里迎接一个全新的世界。”说完,马游芒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夕阳的流霞。
“全新的世界?”许清缘暗自嘟囔着。
后来,两个人都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但在两人即将分别的时候,马游芒突然对许清缘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村门口相见,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只准你一个人来,不要带其他任何人。”
“去哪里玩啊?”许清缘问道。
马游芒看了看许清缘,咧开了嘴,露出了两颗白白的大门牙,笑着说:“一个好玩的地方,明天你尽管来就好了。”
许清缘答应了,两人便在欲颓的夕阳下告了别,各自回家去了。
许清缘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看到桌子上的信件,又想起今晚要见其他人的事情。这时,门“吱呀”地一下开了,父亲走了进来,许清缘激动地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的右臂裹着一层绷带,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父亲身后没有任何人,许清缘焦急地问道:“父亲,你说的我今晚要见的那个人呢?”
父亲没有看他,一声不吭地疲惫地躺在了沙发上,尽情地舒展着他劳累不堪的身子。许清缘换了个话题问:“爸,你的手臂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今天去哪儿了?”父亲一言不发,眼神惊愕地注视着前方,眼球内布满了血丝,许清缘见状,惊恐地向父亲大声喊道:“爸爸?”
父亲好像依稀听到了许清缘的呼唤,突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许清缘,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许清缘有些不解,轻轻地坐在了父亲的旁边。父亲看着许清缘。倏忽间,父亲猛地推开许清缘然后失声大哭起来,含糊地喊道:“许清缘,你知道吗?我儿时的梦竟然在现在成真了!梦境与现在完全吻合在一起了!”
许清缘有些不解,回答道:“不可能啊,梦怎么会和现实有关联呢?”
“你听,过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许清缘朝窗外看去,十分寂静,空气中甚至有些干燥,根本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况且,许清缘依稀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许清缘对父亲说:“爸爸,你是不是累了,你休息一下吧。”
“不!不!不!”父亲惊恐地喊道,“我不累,这一切都是实话,你知道吗?”父亲用颤抖的语气说着。许清缘刚想说什么,父亲就将他打断了,父亲说道:“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一种比他们更强的物种,这个物种才是真正的神明啊!他们知道这世界的一切事物!”
“他们是谁?”许清缘焦急地问道,许清缘甚至觉得父亲有些疯狂了。
父亲并没有理他。“这个神明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变这一切,以至于他将未来的一切告诉了童年时的我,但我并不能改变一切!梦境在现在精准无误地重演了!这一切都走向了最坏的选择,许辞,你最终还是和上官峰一样变了啊,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会抛弃你们的孩子!你们的良心呢?”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许清缘也有些害怕地问道。
“许清缘,他们现在又出现了,并袭击了我,他们竟然丝毫不顾及情谊,不只是我被袭击了,我们都被袭击了,只不过我逃了出来罢了!我右手上的伤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导致今天的行程都被打乱了。我们的车也没了,我是徒步回来的!这一切都与我的梦境完美地吻合了啊!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得变化!我现在根本不知道神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很恐慌,我好像坠入了无尽的虚空与黑暗中啊!……”
许清缘慌了,父亲从来没有像这样恐慌过,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一个极其沉着与冷静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父亲也不会惶恐。可现在,父亲的话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让他感觉难以呼吸、全身发闷、胸口止不住地胀痛,好似临刑前的那一刻。
许清风仍然在不停地说着:“在那片云雾中,在一声爆炸后,一扇石门将被击碎,可那无尽流淌的血将会缓缓地爬出来,遍布我全身的各个地方,那残肢断臂的痛楚在梦中清晰地展现,那种苦难和痛苦我不愿再试一次!可,不知为何,这种折磨竟带着几分欣慰……”
他又说了很多,血丝布满了眼球,恐惧充斥着黑暗的房间,他双手抱着头,又缓慢地下拉,眼皮被拉扯着,那双空洞的眼和那苍白的手,洒下了一地凄凉。许清风突然一惊,瞪大双眼,血液好像从眼球中流了出来,他双手紧紧地攥着头发,疯疯癫癫地跑回了房间里,只留下了在客厅中独自坐着的许清缘。一阵微颸吹过,夏日的风竟也此般寒冷,几片叶子缓缓地飘了下来,荡涤了空灵的空间。此时万籁俱寂,只留下风拂过,空谷传响,哀转久绝。许清缘好像受了打击,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许清缘走到父亲的卧室门口,他轻轻地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回应,他便按动门把儿。
门被锁上了。
打不开。
许清缘有些无奈,但他能隐约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于是将耳朵贴到门上,听着门内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很小,语气中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看样子父亲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许清缘仔细听着,才能勉强听到父亲模糊的话,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我一直以为是他……其实不是……完全不是!不是我拖累了许清缘!而是他使我陷入了绝望!……我现在成了一个完全的战士了!只能在血泊中燃尽我自己的夕阳了……如果……一开始不是我……我不接受他……处境……完全不同幸福……美……好的彼方……遥远……”后面的内容许清缘听不清了,听了好一会儿,他走回房间,坐到床上,呆呆地木木地。
夜寂静风凄凉,寒声碎一地。
过了一会儿,风裹挟着水汽冲进了房间,窗外的雨“剥剥滂滂”地下了起来,大地吞噬了雨的清扬,雨打芭蕉,落成了没有旋律的单调的音符。许清缘回想着父亲的话,父亲好像在怪罪他,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感觉自己不可饶恕,好似犯了弥天大罪一样。如此想着,他写了一封信,将信从门缝中滑进父亲的房间中,内容如下:
【信】
父亲:
您好。
希望您不要再生气了,我们倾心地谈一下吧。
——许清缘20XX.7.3
随后,许清缘躺到了床上,全身用薄薄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蜷缩着。将头埋在枕头里,嘴中哈出的温湿气体沾湿了枕头。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他腹部蔓延开来,将他团团地围住,许清缘很快就睡了过去,回到纯粹、洁净的梦乡。
那是在一块田垄上,一位女孩子身着缟素,手举幡旗,走在队伍的前列,黑色的发丝在那她的头上绾了起来,许清缘的心灵好像被什么触动了……场景迅速地转换了,又回到了那片雪地上,心情无比惆怅、低落,泪不禁地从脸颊滑落了,寒风吹来,一位少女的声音再次呼唤着:“许清缘——”许清缘轻身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衣物在风中凌乱,却又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