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人鱼不会降下神罚》金属可颂

26、第 26 章

　　夏从懒得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他反而往前走一步，贴着浴缸蹲下来，和秦鲛一起研究起了他的新腿。

　　夏从有点想上手摸一摸，因为对方的腿确实好看得像雕塑出来的一样，可他觉得这样似乎有点怪，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但以他的常识来看，似乎这双腿是没有问题。

　　可夏从又不太确定，人类的常识对人鱼来说是否可行。

　　秦鲛也是在观察自己的新腿，他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而不是自己身体的某个器官，对它充满了好奇。

　　“你对这双腿有感觉吗？”夏从问道。

　　秦鲛翘了翘腿，又晃了晃脚，展示自己对这双腿的控制权，看起来问题不出在腿上，秦鲛只是不会用腿站起来行走。

　　夏从抓起秦鲛的手臂，想把对方搀扶起来，教对方走两步，可刚把秦鲛拉起个半身，夏从才后知后觉地用余光感受到，这家伙下半身都是裸着的。

　　于是，夏从又按着秦鲛的肩膀，让他坐回浴缸里，秦鲛投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夏从把目光转移到地面上的某个点，非常真人君子地目不斜视，对秦鲛解释说：“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夏从在自己的衣柜里翻翻找找，拿了一件宽松的T恤，裤子不知道该拿多长的，刚刚秦鲛一直坐在浴缸里，他来不及估计一下对方的腿长，只记得余光里对方的腿在浴缸里折了起来，想来应该算高的。

　　夏从最终决定拿一条短裤给秦鲸。

　　再次返回浴室，秦鲛竟然已经靠自己站起来了。浴缸靠墙，秦鲛就扶着墙站在浴缸里，但他一步不敢动。

　　见夏从进来，他邀功似得，神色飞舞：“夏从！你看！我可以站起来了！我学得真快，不愧是我！”

　　夏从却再一次把目光移开，他想我看什么，我不能看啊，这人鱼到底有没有边界感。

　　不过也不能怪秦鲛，秦鲛也是刚刚才幻化成人类的身体，自己对自己身体有哪些器官都还摸不清楚，哪里注意得到这些需要避嫌的方面。

　　夏从低垂脑袋，也低垂着眼走上前，看对方腿崩得直直的，就觉得此刻让对方抬起腿来穿裤子实在是一件难事。

　　那还是先帮他把衣服穿起来吧，虽然夏从对于秦鲛裸着上半身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入乡随俗，得早点让这家伙知道在人类世界穿衣服的重要性，万一这家伙之后不穿衣服出门……他绝对会把秦鲛丢在外面，装作不认识他的，嗯一定。

　　可当夏从试图帮秦鲛套衣服时，才发现，这家伙是不是高得离谱了。

　　夏从本身就有1米82，丢在人堆里也算是高的，可当他把衣服洞拉开，想要套上对方的脖子时，他竟然需要对方微微低头。

　　夏从目测了一下，这家伙比自己至少高了十厘米。

　　他已经过了和别人比身高的年龄，也不会因为被对方身高压了一头而感觉到苦恼，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因为以前秦鲛曲着条鱼尾，看起来是跟夏从差不多高的。

　　秦鲛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天真地问道：“诶，你怎么好像变矮了？”

　　自己不和秦鲛比较身高，和秦鲛主动用天真的语气嘲讽身高是两回事，他不怎么温柔地帮秦鲛把手从袖口穿过来，语气淡淡的：“不是我变矮了，是你变高了，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高吗？你怎么把自己变出这么长一双腿啊？”

　　秦鲛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自己这样在人类里会显得很怪，“一般来说人鱼变出腿的话，就是鱼尾放直的长度，但我们也是可以控制的，我这样看起来很怪吗？那我变得多长才合适？”

　　“……不，这样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身材比例。”夏从不吝啬夸奖，阻止了对方想改变腿长的想法，不然他也会觉得可惜。

　　秦鲛这才放下心，他指着夏从手里的短裤说：“这个要怎么穿呢？”

　　夏从丝毫不管对方的自尊心，毫不留情地说出真相：“穿这个暂时对你来说还太难了。”

　　秦鲛又不理解了，“所以我暂时不用穿这个？”

　　“不，你不能不穿裤子就乱跑，会被当成变态的。”夏从不希望自己在滨市日报的社会新闻版面看到秦鲛，他再次搀扶上秦鲛的手臂，鼓励着对方：“你先走出这个浴缸，我扶着你，迈一条腿出来。”

　　秦鲛把对方当成自己练习走路的教练，对夏从的话言听计从，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条腿，连带起一溜儿水花，湿漉漉的脚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刚放上去没敢踩实，是过了几秒才慢慢把重心转移过去的。

　　夏从都要忍不住夸对方了，事实上他确实没忍住，秦鲛在夏从一口一个的彩虹屁里，一个步子走半分钟，在夏从的搀扶下，他缓慢地从浴室移动到了夏从的卧室。

　　夏从把他扶着坐在床上，然后把手里的短裤扔给对方，继续言语指导：“一条腿穿一个洞，然后把裤子提到腰上面。”

　　秦鲛虽然没有穿衣服的经验，但他还是有正常的理解能力的，在夏从背过身去的时间里，他按照夏从的指导穿上了裤子，为下半身第一次套上了衣服这种新体验感觉到兴奋。

　　可是随着皮肤变干，虽然不是特别难受，但秦鲛有些不适应。他扯了扯夏从的衣尾，向对方寻找帮助：“夏从夏从，我好渴呀。”

　　夏从闻言，给秦鲛接来一杯水，秦鲛拿在手里就要往自己身上浇，被夏从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夏从有点无奈地教他：“从嘴巴里喝进去。”

　　秦鲛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精光，喝完才发现：“这水怎么没味道啊？”

　　夏从：……忘了这家伙是从海里来的。

　　夏从又有了新的思考：“你应该算海洋生物吧，你真的能在淡水里生存吗？”

　　秦鲛也不知道，他只能陈述事实：“我能在你家装满水的床里生存。”

　　夏从知道对方指的是浴缸。

　　这个问题还没想出个答案，就听到秦鲛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秦鲛也是很直接：“我饿了。”

　　“那你来尝尝人类的食物吧。”夏从诚心邀请，想去做饭，但想起来家里食材已经用完了，便转手点了个外卖，三菜一汤，汤是豆腐鱼汤。

　　等待外卖的间隙，夏从先给秦鲛找了几个人类幼崽学习走路的视频给他看，结果秦鲛以为那种摇摇晃晃的姿态也要学，把自己晃倒在地。

　　夏从改变了策略，又找了几个复健视频，还没来得及给秦鲛看，外卖到了，夏从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解脱。

　　像照顾一位四肢健全的病人，夏从把外卖空出来，然后端进房间里，用床上桌垫好，和秦鲛一起吃。

　　人鱼刚来到人类世界，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也不会用筷子。

　　夏从只好先让他用勺子，一顿饭也吃得兵荒马乱。

　　“怎么样，好吃吗？”夏从期待地问秦鲛。

　　秦鲛回味了一下，点评道：“有点怪，但又有点好吃？”

　　晚上的时候，夏从先洗完澡，然后把浴缸放满水，给秦鲛睡觉。

　　秦鲛本来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特别是一直感觉到缺水，皮肤难受，回到水里，他飞快地把两条暂时对他来说是累赘的长腿变成鱼尾，才感觉到自在起来。

　　夏从当然是回自己床上睡觉，白天应付外人，晚上应付秦鲛，他累得不行，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睡前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定了闹钟，明天还得回公司工作。

　　第二天一早，夏从收拾完，准备临走前先看了眼秦鲛，对方在他的浴缸里睡得冒泡泡，却又皱着眉头，感觉怎么睡也不舒服的样子。

　　夏从突然想起来，就算在海底，人鱼们的床也是铺上了几层藻类垫子的，浴缸硬邦邦的，秦鲛当然会睡得不舒服。

　　他叫对方了几声，对方似乎沉在某个梦境里，怎么叫也叫不醒。

　　夏从只好拿来便签，写了一句“我去上班了，你醒了之后先回海底待一天吧，我晚上才回家，这两天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吃住问题。”

　　他贴在浴缸的显眼处，确认秦鲛一醒就能看到后，放心地出门了。

　　他买了早餐，进公司之前，先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果不其然，他刚到工位，办公室里已经到了的所有同事就都跑到自己身边围着，喊着要吃瓜，要让夏从把前因后果全讲清楚。

　　夏从把他们一一劝退，说自己会把事情全部经过写出一个长篇报道来，他们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

　　几乎夏从每写几百字，就有一个人来打扰他。他耐心又和气地劝退每一个人，一个上午过去，才获得了一个稍微清净一些的工作环境。

　　没人打扰了，他便能够好好思考，复述这整个事件对他来说算是一次复盘，可他写到最后，却有个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问题。

　　滨渔公司的退场好像太快了。

　　以前他只是曝光了他们非法捕捞的事情，他们就对自己穷追猛打，誓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而这次，他们竟然就这样乖乖接受了调查和关停整改，一个在本地兴盛了那么多年的公司，就这么突然退出了公众视野。

　　夏从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点，觉得后续再深入调查。

　　夏从工作起来就很投入，等他从自己的文字世界中抽出身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关于秦鲛的吃住问题。

　　吃的话，秦鲛如果坚持要吃生鱼和生海藻……好吧，他也能够努力满足，只是不会让秦鲛和自己在一个桌子上吃罢了。

　　夏从路过一个小广场，这里正在举办跳蚤市场，每个人都把自家的闲置品拿出来售卖。

　　夏从一一看过去，看到有个年轻人在卖轮椅，轮椅差不多八成新，年轻人也不是很在意卖不卖得出去，蹲在轮椅旁刷手机。

　　夏从突然想到，既然自己都给秦鲛看复健视频学走路了，在他学会走路之前，自己怎么不能让对方坐着轮椅行动呢？

　　他走近年轻人，问轮椅怎么卖。轮椅是自动的，夏从这下更满意了，很爽快和对方交易成功了。

　　轮椅打开了夏从的思路，他推着个轮椅，跑到了海鲜市场，又找商家买了一口大型鱼缸，鱼缸是没怎么用过的，夏从摸了摸，除了有灰尘要洗，几乎没什么鱼腥味。

　　夏从拜托店家帮他运回家，店家也乐得帮这个忙，运送鱼缸的路上，店家问夏从这是要在家养什么鱼。

　　夏从总不能说是人鱼吧，他想了想，决定委婉一点：“观赏鱼。”

　　秦鲛长得这么好看，也能算是观赏鱼吧。夏从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就这样，夏从扛着一辆自动轮椅，还有一口大型鱼缸，踩着夜色回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