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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京城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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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寒冬,雪花一片片积成了雪堆,看起来洁白无瑕,其实暗藏险意。
事物总是充满了相反性,越是美丽的东西总是越危险。
身上裹着黑色棉布衣的小厮,一脚踩塌雪跺。
一瞬间,鲜血淋漓,与洁白的雪相映成趣。
银白色的铁耙,染上了鲜血。
“妈的。”
小厮愤恨地冲进屋里,一瘸一拐的,表情严肃的老头皱紧了眉头。
“东西呢?”老头提着嗓子问
“啊!”小厮摸摸怀里,有一瞬的慌乱。
一阵好找,“在这呢!”
他的脸上泛出讨好的笑。
“哼!”老头并不领情,拿上东西往里屋走。
黑乎乎的貂毛衣,泛着油润细腻的光泽,里面包裹着醉生梦死的人。
“老爷,东西带来了。”
“嗯。”罗汉床上传来嘶哑的声音。
屋子里暖烘烘的,但是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老李头并不愿意在此多待,况且自家老爷不爱洗澡,还有人身上的臭味。
整个屋子透露着死气,让活人不愿靠近。
清晨的阳光,带着好闻的木质香,留声机里传来带有胶片独有音色的歌声,约瑟夫手脚麻利的将一杯咖啡做好送到沈江陵面前。
“怎么样?”约瑟夫一笑,两根胡子随着嘴角上扬。
“很香,真有你的,约瑟夫。”沈江陵毫不吝惜的夸赞。
约瑟夫满意地端着盘子走了。
“林少,听说你惹上麻烦了?”
沈江陵笑的不怀好意。
麻烦?倒是算不上。
林知词看着窗外,手里拿着勺搅咖啡。
“行了别搅了,我知道你家的事。”
沈少爷也不装了。
“说吧,要多少?”
林知词别过头来,很是认真的说:“阿陵,我们回国吧。”
沈江陵,愣住了。
遍地都是白色的星,闪闪发光,有些刺眼。
仔细一看还能随风而动。
甲板上似乎有位高挑的少年,穿着随意,嘴里叼根烟。
手扶栏杆,身体也随风而动。
旁边还立着一位看着年龄略大点的男士。
沈江陵眼里都是疲惫。
这是在“天星一号”的第二天。
从伦敦到上海的航程,统共十天。
林知词背过身去,面朝着大海。
头靠栏杆,闭上眼,仍能感觉光的存在。
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又突然传来一阵鸟叫。
一阵暖流袭来,夹杂着一股咸味,居然犯起了困。
再次醒来,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隔壁舱没看到沈江陵,林知词便独自来到餐厅。
座无虚席。
他顿时就不想吃了,就又去了白天犯困的地方。
点上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很是刺眼。
他抬起手,将一点红置于海天交接处。
此时的天空很美,绛紫色的天空中泛着蓝,底部又是浅浅的橘黄色。
海面一望无垠,是很浅的紫色。
“林知词。”
身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
侧过头看,果然是她。
宁许。
还是那张令人记忆深刻的脸,美的浑然天成,不妖不媚,就这么清清白白的看着你。
旁边还站着一位不耐烦的男士,手搭在她的肩上。
宁女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低腰线裙子,裸露出来的小腿光洁纤细,脚上还穿着同色系的高跟鞋。
林知词并不惊讶,登船时就瞧见了。
沈江陵也瞧见了,还打趣让他和这位不耐烦先生一决高下。
“宁许。”
林知词还是掐了烟,很有礼貌的问好。
“好久不见。”
他脸上带着微笑。
有几秒钟的安静,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空气中似乎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是我未婚夫,张若初。”
宁许有些尴尬的笑笑,开口介绍着。
“张先生。”
林知词微微欠身,伸出了手。
张若初没有接,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林知词收了手,风轻云淡的笑笑。
宁许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林知词先开了口:“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用餐了,二位请便,不多打扰了。”
沈江陵站在门口张望,林知词上去拍拍他的肩。
“吃瘪了?”沈江陵十分关切的问。
见林知词不说话,他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啊,我林少也有今天。”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林知词皱着眉头说。
“是吗?我看那位先生已经把你视为情敌了。”
晚上,林知词躺在床上回忆从前的事。
从前的…宁许。
最令人难以忘记的是她的眼睛。
她有一双美丽绝伦的眼睛,眸子里似乎带着星光,而且睫毛又长又翘,越发显得眼睛大了。
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一样,饶是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好看的,似乎一切都是这么合理。
小时候都住在一条胡同里,包括她,包括沈江陵。
小时候就有很多小男生喜欢她,把好吃的好玩的都送给她。
林知词也是,但是宁许对他似乎特别一点。
别人送的东西她不要,只要他送的。
后来上了中学,宁许去了女校,但是放假时还是会凑在一起玩。
本来…林知词觉得宁许会嫁给他的。
现在宁许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少年时代的小悸动也不足挂齿了。
算来他和宁许也几年没见了,那他和宁许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疏的呢。
大概是他家里出事的时候吧。
是当年的一场大火。
烧了好多东西,家里都烧的黑漆漆的了。
家里人都被烧死了,包括他的母亲,弟弟妹妹们。
他父亲也被烧断了一条腿,从此一蹶不振。
他在火灾后第二年后出了国。
彼时的他19岁。
跟他一起出国的,还有沈江陵。
林知词读商科,成绩斐然。
沈江陵家里都是医生,在家这么多年言传身教,于是他去了德国学骨科。
他们现在也毕业了,也是要回国的时候了。
第二天他是被阳光照醒的。
洗漱完后,他和沈江陵来到餐厅吃早饭,刚坐下不久,又瞧见宁许了。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她来找你的。”
沈江陵笃定的说。
果不其然,宁许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
“可以坐吗?”
宁许指着林知词旁的椅子问
“当然可以。
林知词还往旁边挪了挪。
宁许坐下,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
宽宽松松的,纤细的四肢裸露出来,别样的美。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脖子上的红斑。
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
宁许皮肤白,这点红就很显眼。
她的脸颊上也微微泛着红,眼睛眨了眨,忽闪忽闪
林知词眉心一动,只假装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