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邪非邪》不莫

6、中原

　　历经两年，莫如是才赶到中原。

　　其实快马加鞭，从岭南到中原也不至于这么久，顶多一两个月。但是莫如是到达江南的时候，特意去寻了当年接济他们的姨姨。而当莫如是准备继续北上时，却碰见了阴如穆和阴如镜师兄，他们称北蛮正在攻打居庸关，驻守于居庸关的关山守望人向江湖九大门派求援。太阴游历在外的弟子向门派内通知此事，阴不孤思虑一番，也派了一批弟子前去。如穆和如镜师兄正是派出的队伍的其中一支。

　　莫如是还没来得及告知自己将要去中原的计划，就被大家掠上了去往居庸关的路。

　　在居庸关内人很多，在居庸关内事也很多，但莫如是已经记不太清了。什么玉玺，什么夜不收，什么秦王宁王太子。她隐约感觉与自己有些关联，但又似乎是没有的。莫如是还在北蛮军营里看见了巴亚金叔叔。

　　她第一眼是不敢相信那白发白须的老人是巴亚金。巴亚金叔叔是她幼年时，常来与父亲议事的商人。当时家里的兽牙、兽皮、角弓、父亲喜欢的烈酒，都是巴亚金叔叔带来的。巴亚金叔叔还会给她讲一些他们那边的故事，祈福链就是他告诉她的。

　　而巴亚金似乎也看见了莫如是，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悲伤，也有无奈。莫如是自幼年家破人亡那事起，便极其厌恶争乱。因贪婪而起的争夺，除了给百姓带来流离失所的苦痛以外，还能带来什么呢？

　　看着浸透鲜血的土地，莫如是拔起插在地上的斩/马/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长的血淋淋的斗争后，平定居庸关内乱与议和显得格外快。莫如是无心停留，匆匆告别后奔向中原。

　　中原早与二十年前不一样了，莫如是多方打听，才找到自己的家——不过已经是遗址了。被火燎成焦土的院内，只剩下断壁残桓，当地人说院内有煞气，故二十年以来，第一次正式踏入这院内的只有莫如是。

　　莫如是的心有些颤抖，她的家人都在这焦土之中，无迹可寻。莫如是拿出刚刚在香铺买的线香，在燃起的青烟下磕了三个头，把从居庸关带回来的酒浇在了地上。她很少喝酒，因为幼年时沾染的那个不明蛊毒，虽被玄阴蛊压制，但仍她仍需服用药丹缓解余毒带给她的疼痛。

　　莫如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五谷酒带着奇异的芳香与热辣冲击味蕾，让莫如是皱了皱眉。自从逃到南岭后，她的饮食习惯也被同化了，尽管在居庸关呆了近两年，她也没能习惯这种冲击味觉的味道。

　　秋风将院外的最后一片枯叶卷进院内，夕阳也渐渐落下地平线去，莫如是正打算离开，回头收拾行囊时，她忽然感觉四面八方竟有目光刺来。

　　终于让她等到了，莫如是伸手握住行囊中的御凶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