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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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大殿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长袍的「人」。
祂歪着脑袋，将头轻抵在支起的腕部，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靠在扶手上轻点。宽大的帽子让人看不清祂的面容，祂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好似大殿中央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完全与祂无关。
这是哪里？这是在干什么！
赤翎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缩小，他想要厉声质问，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他的身体不知道被谁控制着，所有的挣扎都像是徒劳，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能为力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惨叫和哀嚎才彻底停止。寂静的殿内，只余血液缓缓蔓延的声音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干得不错，”良久，祂才轻哼一声，将手放了下来，从虚空中拿出了一个东西，“这是你的奖励。”
赤翎听不清楚那人说出的是什么名字，他看着「自己」沾满了血污的手伸了过去，接下了那个东西，然后无言的咽了下去。
大殿里的血迹还在蔓延，已经浸湿了「自己」单膝下跪的膝盖。忽的，他好像从那一滩血迹里隐隐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暗红的血液里，映出一道隐隐的轮廓。赤翎定睛一看——
那是……
他自己？！
“！”
赤翎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将空气吸入自己的肺腔，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从噩梦中彻底脱离。
他烦躁地想去抓一抓自己的头发，但意外的却碰到了一手柔软。赤翎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伸起来那只翅膀。
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比试完过后，就莫名其妙变回了原型——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飞不起来的赤羽小鸟。
晚上，其他夜叉和仙人看到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不仅一齐笑话他，说他怎么力量消耗的这么快，还把他一顿揉搓捏扁，气的他牙痒痒。
没等他重新适应这个身体，赤翎突然就像失去了平衡一样，咕噜咕噜往后滚。
“欸欸欸！！”
赤翎挣扎着一双弱不禁风的翅膀，不停地扑腾，结果重心更加倾斜，一个不留神，已经滚到床沿边上了。而此时他面对的，是对一只娇弱的小鸟来说一段高到离谱的距离。
如果这么摔下去，毫不意外，赤翎的小喙一定会被嗑烂。
“啊啊啊！”赤翎下意识的用翅膀挡在自己的面前。什么都可以有事，但他的帅脸必须没事！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反而是一双温热的手接住了他。
“……嗯？”
赤翎把挡在自己脸上的翅膀挪开了一点，露出鸟类动物专有的豆豆眼，直直对上了来人略显错愕的眼神。
少年仙人眉心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迟疑开口，像是真心实意的发问：“……你这是在玩什么？”
玩？玩什么？我一只无依无靠的小鸟我怎么玩！啊不对，我没有在玩！
赤翎腾的跳起来，用自己的喙尖使劲的啄魈，为自己辩解：“小爷我那是脚底打滑！难不成我在床上玩滑雪嘛！”
“还有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突然一下就进来了！”
丝毫不提魈因为几乎不回来住，所以把房间让给他这回事。
魈用指尖抵着赤翎那圆润的毫无攻击力的喙尖，试图让他消停一点：“我来取点东西。”
魈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拿走。近来战事稍稍平歇，正逢沉玉谷里的魂香花盛开，那位药君想请诸位仙君一聚。正好伐难之前放在他这里的小东西，他也好顺路送过去。
每个夜叉都有不同的使命，魈的使命是镇压残留于世间的魔神残念，而伐难的使命是守护好沉玉谷内一块能带来甘霖的神玉。
夜叉分散四处，他们之间一聚本就实属难得。虽然面上不显，但魈很珍惜每次和大家碰面的机会。而且……赤翎现在也是他们的一员了。
“我要去沉玉谷，你要一起吗？”魈看着自己手上还在蹦跶的赤翎问道。
赤翎一听，瞬间安分起来，自觉地蹦到魈的头顶安家落户，一脸兴奋：“真的吗？走走走，我还要去归离集看看！”
归离集是哈艮图斯与摩拉克斯结盟之后，他们子民安居乐业的地方。是战乱之时，仅剩的祥和之地。
说着就揪着魈的头发，像个老过来人一样给魈指路：“先往那一家走，昨天那份中原杂碎我可还没吃够！”
“然后再去那一家！”
魈没把头上作乱的赤翎扯下来，反倒是好脾气的十分纵容。
夜叉仙众里，魈是最小的那一个，平日里大家都像宠爱弟弟一样爱着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夜叉，那他作为哥哥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嘿嘿，出发出发！”
*
“上仙早！辛苦啦！”
“哎呀，好久没见着小上仙你啦！”
“上仙您和您头上那只小小上仙的关系可真好。”
一路上，不少的居民看着经过的魈与赤翎，都表现的十分热情，有的甚至还把自家铺子里东西，一窝蜂的端出来招待他们。
魈本就不善言辞，有些手足无措地应付着这些热情居民。魈想拒绝这些好意，但架不住头上那只小团子明明和他长的一样，行为处事却和他截然相反。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啦！”
“这是什么？日落果，这个好吃吗？给我来一个吧嘿嘿，谢谢！”
“你家的又是什么，杏仁豆腐？好嘞，下回我铁定到你家来吃！谢谢！”
占了不少便宜，最后还总乖巧地道声谢。真叫人发不出任何脾气。
到了最后走出归离集的时候，赤翎被投喂的盆满钵满，侧躺在魈的肩膀，一口日落果又配一串烤串，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虽然吃相狼吞虎咽的，但是愣是一点汁水与渣滓都没往下落。没人知道，这么小的身躯怎么能装下那么多食物。
而魈则任劳任怨地用和璞鸢挑着赤翎拿不下的食物，步履稳健地向前。
赤翎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喂，我说小金鹏，真的不吃一颗吗？”
魈默然：“不必。”
赤翎再次发出诱惑：“真的不吃吗？”
“真的不必。”
“……那好吧。”
赤翎佯装妥协，豆豆眼骨碌一转，随即捞起一颗日落果，往上一拍，硬塞到了魈的嘴里。
“唔！”
赤翎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吃东西当然是一起吃来的好，我一个人吃多没劲呀！”
蓦地，他还发出真心实意的疑问：“怎么样？这颗甜吗？”
那么大一堆果子里就这一颗最红，一定是最甜的！看小爷我多心疼你！
魈斜过眼，看着这一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不甜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只能不动声色地把酸的发苦的果子下咽，硬生生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回答：
“……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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