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梦到什么写什么

4、第 4 章 本来被人又

　　本来被人又骗又哄的亲嘴对江云轻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尴尬和铭记在心的事，只是好巧不巧，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王云峥的叔叔王明赫。
　　王云峥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把江云轻挡在身后。毕竟江云轻刚才说，自己喜欢王明赫这样的人。
　　“挡那么严干什么，偷情了？”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到两人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时，王明赫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了一声。但即便是身边的秘书，应该说更何况是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秘书，已经感受到王总身上那最原始雄性妒忌气流。
　　王云峥看他不对劲，立刻宣示主权般的抢先说道：“叔叔，这是我的未婚妻，我一会儿就去跟爷爷说我要跟他结婚。”
　　王明赫是长辈，无论如何都不能那个当着外人的面跟家里小辈吵嘴，于是露出了一副自以为还算得体的笑容，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王云峥看他还不走，问到：“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在意他话里的没轻没重，王明赫回答道，“老爷子刚才在后院没有看到你，他让我来找你。”说完，轻笑一下。江云轻觉得，这声要笑不笑的气音比刚才那皮笑肉不笑到多了一丝真诚。接着听他说道：
　　“听说老爷子为你亲自挑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他特意加重了“门当户对”四个字，笑着看向江云轻，企图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事后王明赫回想，他当时到底希望从那个美人脸上观察出什么呢。美人究竟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够让一个妒火中烧的男人心情顿时愉悦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云峥知道小叔叔的语气不对，但由于中文理解力的缺乏，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三十岁男人身上的恶意。
　　傻子……
　　江云轻看向王明赫，总觉得王明赫嘴角隐藏笑意：“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特别是有些话在老爷子面前要小心说。”
　　好中二，江云轻想，没想到王家竟然是这样的家风传统。
　　怪好笑的。
　　在江云轻的催促下，王云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江云轻看向王明赫，下一秒却被带着怒意男人薅住领子毫不留情地推进另一个卧室。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救命，还能再俗气一点吗？
　　没等江云轻想起来问他想干什么，自己倒是先被这莫名其妙的人劈头盖脸的被骂了一顿。
　　“为什么跟他做这种事？你跟他之前都没有见过面！还是说我应该夸你？短短不过半个小时，你就成功勾引到了王云峥?你的金龟婿?他向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承认你是他的未婚妻，看他那一副非你不娶的的蠢蛋样子，不知道一会到了上面，怎么用一嘴蹩脚的中文跟老爷子说他要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钢琴家结婚。”
　　“你觉得那个场面有多好笑？嗯？说话！”
　　真是疯狗，江云轻被他压在身子底下，心中想到，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疯狗，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王明赫见他不肯说话，心中更没来由的烦躁，以为他真的被王云峥那个傻小子骗了，正准备再吓唬吓唬江云轻不要让他接近王云峥时，他听见身下的美人突然笑一声。三十岁的男人瞬间跟自己口中的傻小子一样，呆滞住了。只见江云轻扭了扭身体，调整了一个说话相对不那么费力的姿势，缓缓开口道:“王公子说我跟你侄子只见了一面就妄想着能够勾引到他，和他私定终身。”他看向王明赫的眼睛，深邃的，“我和王公子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其实又何妨仅限于王云峥?”
　　江云轻晃了晃脑袋，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想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你说呢，王公子？”
　　王明赫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紧紧盯着那张因为呼吸困难发红的脸。
　　良久，他终于说了一句：“那你就离王云峥远点。”
　　江云轻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那双含水的漂亮眸子看着他。
　　王明赫也不计较，缓缓从他身上起来，整理了两下外套，说道，“我送你回去。”
　　“好啊。”
　　江云轻没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个刚刚二十岁的大三学生，目前一直住在宿舍。
　　不过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有时准的很幸运，有时准的让人惋惜。
　　江云轻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让王明赫送他回学校，难免会被好事者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干脆直接去酒店，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一下。
　　车里静悄悄的，为了不那么尴尬，江云轻开口打破了空气里的寂静。
　　“我之前练琴被人投诉了，为了不撞人家的枪口上，就搬出来到酒店住几天。你把我放酒店门口就行。”
　　很久，王明赫也没开口回应，江云轻也不打算再开口套近乎，捧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玩。而事实上开车的人在提出送人回去时就隐约开始觉得不对劲，现在已经懊恼的想砸方向盘了。王明赫不敢去看副驾驶上的人，虽然很想搭话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三十岁的男人现在脑子清醒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丑态。
　　他刚才因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跟自己的侄子亲近而醋意大发，只是看到两人并排而走就心里五味杂陈，直到发觉两人沾满水光的嘴唇，他第一次失去控制，被动物雄竞刺激下妒火中烧，然后对中文说的乱七八糟的侄子冷嘲热讽……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已经非常过了，而他并没有在秘书的提醒下及时止损，反倒不分青红皂白的把那么漂亮的一个人粗鲁的拽进房间，还尖酸刻薄地恶语相向。
　　这才是说不通的吧。
　　王明赫见过的貌美男女形形色色，怎么可能为了他……反省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玩手机的江云轻，处于一种莫名的心理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色鬼。
　　江云轻已经换回来自己的衣服，虽然也是西装，但和刚才弹钢琴的衣服相比，更符合他的气质，温和却不失张扬……
　　这人看起来有点困倦，恹恹地看着手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也，也不是不行。王明赫自暴自弃的承认自己就是个色鬼的事实。
　　江云轻余光瞥到了王明赫，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倒是对这人房间里的胡言乱语无所谓。
　　人在犯下错误的前一秒及时止损，比事情发生后再清醒的道歉更有说服力。
　　不知道王云峥现在怎么样了。江云轻看着对话框左边的绿色头像，既然已经半推半就的加了联系方式，那就装模作样的问一嘴吧。于是发了一句打招呼的话过去。
　　王明赫见他敲打键盘，装作不经意地问：“在跟谁聊天？”江云轻平时经常被舍友这样问，问的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于是不假思索道：“哦，没有，我妈。”

　　？？？？？这心虚做鬼的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熟练了

　　江云轻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让王明赫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吧。
　　他的舍友一天天学也不好好上，琴也不好好练，净瞎操心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大一开学刚见面就问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喜欢的人，打不打算谈恋爱，有没有男的跟他表白云云这种东西，因为江云轻平时不太玩手机，舍友们都觉得他是个不问世事，专注学习没被网络玷污的纯净小孩儿。这导致只要他们察觉江云轻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就围上来细细盘问，是不是有情况了……
　　问的烦了，江云轻发现了万能借口。他发现只要自己跟他们说自己再跟妈妈而不是其他什么男人女人聊天，几个室友就会对他格外宽容，甚至会主动要求让自己帮他们跟妈妈问好。
　　所以当王明赫也问出口的时候，江云轻便不假思索的照搬了同一个借口。不过看这人的阴沉的脸色，江云轻感觉他应该没有相信。
　　信才奇怪了……

　　王明赫见他没有打算解释的样子，顿时火大，刚才好不容易清醒下来的理智瞬间喂了狗。正准备开口质问，却听江云轻轻飘飘的回答道:“王云峥。”
　　见眼前的人不说话，江云轻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边，把“王云峥”这三个字说的字正腔圆。可能是江云轻大大方方的样子和语气，让王明赫一噎。对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有些羞愧，自己竟然这么多疑。
　　“准备跟他聊什么？”王明赫还是没忍住，问道。
　　老铁，跟你有多大的关系啊。
　　“不聊什么。”被王明赫这样一个强势的人欺负了一下午，江云轻内心早就对他没有好感了，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或无所谓。话中明晃晃的不耐烦让王明赫感到诧异的同时，带来的更多的是难以忽视的愉悦。
　　把喜欢的清冷美人弄哭，才能取悦顽劣的恶徒。
　　“生气了？”王明赫带着点试探问到。
　　江云轻看着他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说出放屁一样的话，心里的一口气叹了又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呼出一口气，打算在停车之前都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王明赫余光瞧着这人的神情，内心悸动。
　　江云轻的手机响了两声，有人发消息过来。两人都以为会是王云峥，江云轻看了眼手机之后发现竟然是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宿舍长。
　　【回来了吗？】
　　【今晚我们三个打算去撸串，你要一起吗？】
　　王明赫没问是谁，看江云轻的反应，猜的出来不是王云峥，便专心的开车了。
　　江云轻的宿舍长邵羡是大二从宿舍搬出去的。
　　在江云轻的印象里，邵羡一直给他一种高冷矜贵的感觉，好像电视剧里那种一不小心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的少爷。
　　从两人大一开学见得第一面，这位舍长似乎就对他有莫名的敌意。江云轻跟他打招呼时，这人好像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样，不回应，避之不及。搞得气氛尴尬。江云轻以为他是社恐，第一次见面可能不想跟生人过于亲密接触，毕竟刚开学，大家都带着点防备心。以后熟悉了自然就好了，而之后每当江云轻想跟他搭话的时候，邵羡却选择不动声色的离开，或者十分刻意的结束话题，搞得江云轻次次都挺不自在。在江云轻察觉两人之间的拧巴关系后，两人就没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了。
　　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都还是因为不得不建立宿舍群才加上的。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出于好心，才想出这个办法缓解两人的关系。
　　可惜的是，两人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后，一句话都没说过。
　　而且在大二允许学生住校外时，邵羡似乎一刻也不能等的从宿舍搬了出去，逃离什么千年狐狸精一样。生怕一个慢动作，自己的精气就要被狐狸精给吸走了。
　　久而久之，江云轻就把他给忘了。
　　所以收到邵羡的信息时，江云轻难免吃惊。不过江云轻向来是个凭借第六感蒙日子的人，而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要拒绝。
　　【不了，今晚有约。】
　　【吃的开心】
　　礼尚往来的，江云轻也回复了两条。以为他不会再发了，没想到又等到了两条新的消息。
　　【我搬回宿舍住了】
　　【你今晚回来吗？】
　　江云轻不知道对方的重点在哪里，心里想，你回来我就更不能回去了。准备回绝，打字打到一半时，车停了下来。王明赫告诉他到了，于是江云轻把手机一关，打开车门下车，丝毫不在意那一条没有打完的消息。
　　江云轻打算跟王明赫说声再见，没想到那人紧跟着下车。江云轻见势，赶紧向四周望了望，发现王明赫把车停在很隐蔽的角落里时，便觉得完蛋，甩不掉了。果然，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用那双让江云轻一眼就深深记在心里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开口，终于说出了今晚第一句符合他三十岁成年男性的话：“你以为我把你送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你的告别吗？”
　　江云轻望向他身后的霓虹灯，才发觉原来已经很晚了吗。身后的灯光给王明赫打上一层光晕，暖黄色的光让他看起来比下午多了一些温柔。江云轻也许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鬼使神差的，江云轻终于慢慢抬起头，轻轻地，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对方的嘴唇。江云轻不知道的对方想要的是不是这个，或者是别的其他更过分的什么。
　　江云轻在心里怨恨这暧昧的气氛，本想纯爱地轻吻一下，结果对方根本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王明赫得寸进尺地把他的牙齿撬开，吮吸起自己的口水，像个色鬼。江云轻准备找个恰当的机会推开他，没曾想对方先停下来，接着紧紧拥住他，紧的好像要把江云轻嵌入他的身体。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我跟你一起进去。”他说完便安静的等待着怀中人的回答。

　　良久，江云轻才开口，“王明赫，你应该感谢今晚带着香甜酒味的风，它为我做了决定。”
　　看起来调情暧昧的话，在王明赫发现怀里的人脸色潮红，迷糊不醒时才察觉，江云轻真的醉了，只是闻到了附近的葡萄酒蔓延到空气中的酒精分子。
　　即便发现自己被当了搬运工，王明赫依旧满心雀跃的抱起江云轻向酒店走去。由于不知道江云轻之前住的房间，他索性直接重新开了一间房。前台小姐姐看的满脸笑容。
　　把江云轻放到床边坐好后，王明赫没有接着动作，而是半跪在床沿，看着他，嗓子有些发干。问到，“要洗澡吗？”
　　江云轻虽然被酒精熏的有些昏，但不至于一点意识都没有。听清王明赫话，江云轻表情没什么波动，也懒得去做出什么娇羞的欲拒还迎。干脆直接点点头，等着人伺候了。
　　王明赫激动之余却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江云轻对他这么不设防，是因为醉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对谁都这样，同时其实谁都可以这么对他？于是打算趁着人不清醒，赶紧问问他，并顺便好好教育一下江云轻以后不要这么容易听别人的话。
　　江云轻不知道这人又在瞎脑补什么，还是说突然后悔不想伺候自己了，无所谓了。只要这人想离开，他马上倒头就睡，或者再找个出租车把自己送回学校。
　　“江云轻。”他听见王明赫语重心长的喊他的名字。
　　“嗯？”江云轻胡乱应声。
　　“你为什么允许我这么对你？”

　　？？？？？？？？

　　什么？
　　江云轻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大笑话，临近上本垒了，对方却一脸纯情问他为什么允许自己这么对他。他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不打算在和王明赫周旋搞暧昧。他盯着王明赫的脸，越盯越想笑。王明赫却不明白他眼中的深刻。正当他准备正经回话的时候，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开口说道：“是不是对你来说，谁都可以？你之前是怎么样的，我没有权利和资格追究，也没有立场要求你怎么样……”
　　还没说完，江云轻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王明赫突然严肃起来，“今晚我跟你睡觉以后，你就不能再让别人向我这样对你了，你以后，也不能默许其他人这样做了。”不知道是不是江云轻的错觉，他感觉王明赫的话说到最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云轻笑了一声，说道；“我长这么一张脸，你就该知道我从小到大遇到过多少个像你一样想把我骗上床的人。你总觉得自己会是特殊的一个吗？你跟那些骚扰我的混蛋没什么区别。”
　　江云轻说完之后，实在累得不行，终于向床后倒去，沉沉睡去。
　　好舒服……
　　他不知道的是，那句话是王明赫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来的。也许他早就看出来江云轻对他的态度，也明白自己的恳求可会招致江云轻的疏远，但他还是那么说了，说的那么卑微。
　　最后还是抱着江云轻去洗澡了，因为在这样一个人前，理智难以抵过情难自控的爱欲。
　　另一边坐在宿舍小床的邵羡，依旧不甘心的等待着对面人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