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瀛洲》雨寻舟

1、海客谈瀛洲

　　汴京城，茶百楼。

　　酷暑时节，正是茶楼人流躁动。茶楼今日的说书人是位年迈的老者，长着花白的胡须 。他声音洪亮有力，说书时又恰到好处地停顿，引得茶客无不热声喝彩。

　　茶客之中，只见一位身着渌波衣衫的少年，独坐一席。他坐姿随意，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意气风发。

　　听着说书人从才子佳人风月场讲到妖仙鬼神之说。少年不禁频繁皱眉，神色也略显不耐。

　　“世人只知蓬莱仙岛。”说书人顿了一下，接着，“不知在场有谁听说过瀛洲仙山？”

　　“瀛洲是何处啊？简直闻所未闻啊？！”一名茶客面色惊讶。

　　不仅是他，茶客之间也大都疑惑。

　　“瀛洲也是仙人之居？”

　　“瀛洲？可是李太白诗中那个瀛洲？”

　　“…………”

　　“……………………”

　　茶客之间纷纷炸开了锅。见气氛浓烈，说书人捣鼓了一下手中扇子，趁热打铁，启囗缓缓道来当今圣上与瀛洲仙长的秘闻。

　　“圣上得仙长相助，才一排众议登基，方才有你我如今的盛世………”说书人讲得正引人引胜时，不知谁调侃了一句，“瀛洲仙山既有助圣人开盛世的仙长，那会有美丽贤惠的仙女吗？”，众人被他的话带偏了方向。

　　“仙山有仙长，自然也有仙女。”一人笃定道。
　　“都不知这传闻是否属实，还仙长、仙女呢，依我之见能找到仙山就不错了！！”

　　“所以世上当真有仙人？”

　　“骗人的，这就一故事，诸位不会还当真了吧？”

　　…………

　　茶客七嘴八舌地讨论，话语间谈论自己不同的见解，茶楼又开始乱作一团。

　　“咣当”一声响起，茶客之中掷出一枚银钱，恰好落在说书人案前。说书人拿起银子掂了掂，目光随众人往银钱掷来处看去。

　　少年腰环紫檀香囊，头发被渌波发带束起。
　　许是系得不到家，些许发梢倾泄，衬得他肆意洒脱，不知所畏。

　　“若这世上真有仙人，那这仙人应该来见我。＂

　　“卫子绪！又是你！”说书人看向他恼怒道。少年每每来茶楼听书，在众人听到兴致盎然处，或是放声谈论时，他就会掷钱打断，打扰众人的兴致。

　　偏偏少年还不觉有什么不妥之处，当真是肆无忌惮，无畏无惧。

　　说书人：“你又来捣乱！”

　　卫子绪：“是老头你讲得太拖沓了，我一时没忍住就……”

　　卫子绪眼神无辜，手点了下鼻尖，看向说书人，仿若纯良无害。

　　说书人看着他心说“我信你个鬼”，明明就是想趁机捣乱。

　　接着卫子绪又笑着开囗问。

　　“您就直说 ，这瀛洲仙山上，到底住没住着仙人。”

　　说书人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钱，听到他的话，未免气势渐消，手捋了一把长须 ，“瀛洲仙山上自然是住着仙人的。”卫子绪闻言双手抱胸思考。见得到了答案，少年还不离去，说书人怒眼瞪他 ，“既已知晓，你还不速速离开？！”

　　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搅乱么？

　　他真不知道像卫子绪这样让人头疼的少年，将来会祸害那家姑娘。

　　说书人：“你这样的性子，日后可如何讨女娘喜欢？”

　　少年郎这个年纪，都很在意自己讨不讨小女娘们喜欢，他这般说，以为眼前的少年会在意然后有所收敛。

　　然而卫子绪听到他的话之后，终于回过神，“我讨不讨女娘喜欢又如何？”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讨人厌就好了。”
　　说书人：“…………”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他不禁为日后那位可怜的女娘叹息，真是造孽啊。

　　说书人：＂你走。＂

　　惹不起卫绪，他还赶不走吗。

　　思绪之间，他招手示意小二。小二迅速来到顾子绪身边赶他，“走嘞，顾小弟”

　　卫子绪：“不是老头，真赶我？”

　　被称为“老头”的说书人：不赶留着你过年么？然后摸了把自己的长白须，手拿银钱回到书案坐下。

　　卫子绪无耐笑着，看来老头今天是真生气了啊。

　　于是他便在众人欢乐笑声中，和小二不断推搡中，渐渐离众人的视线，茶楼又陷入新故事的狂欢中 。

　　……

　　…………

　　“我说真的。”

　　“若这世上真有仙人 ，那仙人应该来见我才是 ！”

　　而不是在海客瑕谈中听闻，虚无缥缈，让他徒生烦恼。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被赶出的少年又喃喃道。

　　杏眸水光流转，泛坚毅光彩，说话却是这般狂妄 。

　　不信神佛 ，不知所畏。

　　意气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