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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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小年纪不懂喜欢，这是成年人对情感最大的误解，现在坐在大学教室里的我还是会这么说。经岁月磨砺，雕刻成我们，越长大越珍惜简单纯真，也越不敢相信当时的简单浪漫。不敢简单定义喜欢，更不敢喜欢。
其实，草莓不只是红色的，还有白色的、粉红色的，它不只成熟于夏天，只要合适，它就会甜美芳香。
关于她与他的故事，本该是平淡如水的寡淡，但我要用第一人称，细细说着我眼里的浪漫，不是粉红色的夕阳，是湛蓝的天空，有它的蔚蓝，属于所有人。
一个人的默默喜欢，他不知道，我本来也不知道。他看向天空的那刻，我就知晓答案了。
“栅栏外不止鲜花与浪漫。”他从未这样说过，这无非是我的自我劝慰之语。
我走出栅栏，种下自己的鲜花，我将拥有自己的花园，愿你与你头顶的星一同在黑夜闪耀。
二
算起来，和他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打我记事起，他就在了。从幼儿园到初中，我们都住在一个小区里。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是闺蜜，但是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妈妈要我叫他表哥。为了叫起来顺口，我一直叫他“哥”。
“哥，我们翻过那个栅栏吧，看谁快？”我指着电动伸缩门笑道，一脸自信。这时的我还在读幼儿园，是小区里的孩子王。栅栏是我那时对那个伸缩门的称呼。
“还是别这样，不好吧，你到时候摔了怎么办？”安远辰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尽管那时他才小学。
风吹得我意气风发，我急了，“那我自己玩，你看着。我是将军。”我双手抓住铁杆，就一个劲地往上爬，风越大，我越开心，嘿咻嘿咻地向上爬，一手抓住，一只脚就向上抬。安远辰也没闲着，在我身边候着，伸出手，随时准备接住我。
“哥，我是骑士，你是王子，咋样?”幼儿园的我总是玩一些角色扮演的游戏。
“你怎么不做公主？”
“我又不傻，骑士有剑，很帅好吧！我要和你抢公主！”然后，我们就拿着树枝开始比剑，抢那远方不可见的公主，存在我故事里的线索人物。
幼儿园的时候，我想成为骑士，小学的时候，我想成为魔女，但我从来就没想过成为公主，只是因为单纯地喜欢骑士的帅气和魔女有魔法。
三
故事远没有结束，我和他上了同一个小学、初中。在上小学的头三年，是奶奶带我的，父母出去工作了，然后母亲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回来带我读书。综合因素作用下，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变得有些内敛、不爱说话，或许我本就如此。
刚进初中那会，他总是会在坡下的那棵香樟下等我。我们初中回家是要拍成队列出校门走一段再解散的，那棵香樟就是我们解散的终点。
我双手抓住背包带，低着头，往下走，等快到终点时我才抬起头。
恰好，傍晚的暖风迎面吹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诗中的袅袅炊烟，我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婆娑树荫下的他，白净的校衫，仰着头，望着天空，再装作漫不经心地瞥到我，和我挥手打招呼。
“走，阿茵，到你家吃饭去。”
“嗯。”安远辰的妈妈——我的姨妈常年不在家，婆婆有时候会来照顾他，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照顾自己，有时他也会来我家吃饭。他比我独立很多，虽然只比我大两岁。
“哥，你放学不用等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说了违心的话，碍于现实。风滞于空气。
“下次我站得远点？”
他明白我的顾虑。
我下意识地摇头。我有些后悔说出那样地话，我任性了。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女主因为流言远离男主。
“那直接说我是你哥就可以了。”安远辰一如既往地看着前方，开朗的笑着，“其实，我是以等你为由好去你家吃饭哩。姨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他其实也没少因为我们的关系被他同学打趣。
可是，你不是我哥。我在心里这么说道。
我们一如既往。生活，学习，还有其他，都是一如往常。
他会不时地和身边人说起我。
“站在主席台那儿发言的是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都不是一个姓。亲的?”
“不是。”他说时，还是笑着。我主席台发言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向我招招手，幅度很小。我别过头去，正视前方。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再不别过头去，就要笑得过于明显了。控制不住。
四
我记得，起初，我在素材本上写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只是因为觉得它很美，可以在作文里用到，用以阐述古代文字之美、情感之含蓄，后来在早自习念的多了，脑海就会出现他的样子。鬼迷心窍般，我在那句话旁边以素描的方式画了他，配文“安远辰”，他的名字，我反反复复地写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终于，我还是“坦坦荡荡”地写下了，想着被我当作宝贝的素材本应该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高中时，我的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展示，安远辰也会向我“取经”。那天下晚自习，我把素材本借给他了。
夜很静，路很长，灯很亮，照的两个小人，影子长长。
他在我教室等我的时候，就翻看了我的素材本。他看见了，我知道的。因为等我凑过去的时候，他赶紧翻到另外一页了。他不像我有跳读的习惯，他喜欢一页一页地看，而那个就好不凑巧地在前面。
墨色浸染黑夜，希望他没有注意我脸红了。可偏偏，路灯下，我偷偷看他反应，一路上他没有说话，但耳朵红了。
我不是喜欢他啊，就是有时候，他和尊上很像啊。好吧，也没有很像。那他侧脸很秀气啊，很适合做画画素材啊。我一遍遍地向自己解释，可向他解释不清楚啊。
素材本上写下的话，出现的名字，我们互不提及，却又心照不宣。
答案，在我望向你的时候，就出现了。你笑了。每次，总会在老地方看见边看书边等我的你，或是在教室，或是在树下，我是如此地幸运，在每个开心或难过的时刻，都有你在身边。我知道你会在老地方等我，我会慢慢地，静享时光，向你走去。
五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连他的影子都喜欢，或者成为影子。月光很温柔，它会把我们的影子变得瘦长瘦长，也会隐匿我不可说的心事。
两个人在月光下向前走着，那有灯的地方。一个女孩悄悄地对着影子比划着，他没看见吧，影子里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父母从未反对过早恋，我有我自己的选择。看了些许的书与电影，“择一人，终一生”是我在这个时代理想化的罗曼蒂克。我尽力学习，享受生活，并没有因为缺失一段影视剧中刻画的所谓青春浪漫的经历而空虚。当时我以为是没有遇到，但是现在审视自己后才发现，年少遇见了足以惊艳时光的人，镀金的岁月何须外在虚饰浮华。时光只分辨，他和其他人。
安远辰，我只是在心里这么叫着。
他会把吸管纸撕开，帮你把吸管插进饮料杯后再递给你。
他会俯身听你讲话，会认真倾听与回应。
他不是只对你好却对别人霸道无礼，他对别人也温和有礼。
他会耐心讲题，和你聊理想，聊未来。
他说着洛希极限，说着天文，也听你说着经典名著和诗里的风花雪月。
“如果我写文章的话，那我的笔名就叫洛希好了。”
“行，那我要做你的第一个读者哦。”
嗯嗯。不仅如此，你还是我故事里的主角，很荣幸，不是过客。
六
谁想成为谁的羁绊，谁又很幸运地成为了谁的羁绊？如果我不想成为你的羁绊而束缚住你的脚步呢？不是不开心，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不忍心，不甘心，我不想成为你梦想的绊脚石，也不想成为你梦想的依附品，我不甘心自己不能与你并肩。我有我的浪漫诗篇与独立人格，那是我心里不愿言说，只想付诸于白日黑夜的绵绵无期的追逐与笑。
早该明白的，栅栏之外不止鲜花与浪漫，还有芳草萋萋与彼方澄澈。
十字路口终归要来到，我不能客观地评价其为不幸。我需要有我自己成长的时刻，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去发现自己的可能。
查高考分数的时间到了，我等着他打电话来告诉我好消息。他可是安远辰，那个常年出现在领奖台上的学长。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开始很急促，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而后敲门声渐小，声音沉闷。他怕吵到其他人，已经是凌晨了。
我开门，是安远辰，“我可以去我想去的学校了。”因为激动，言语中夹杂着颤音。
我注意到在他说出口之前，他伸出了手，手掌铺开，随后握住了手，左手抓住右手，空荡荡的，无处可掩。
“太棒了！”我热烈鼓掌，注意到他示意小声的手势，我停下鼓掌，笑就没止过，拉着他的衣袖，进屋说。
妈妈也热烈祝贺。“远辰，厉害，祝贺啊！你妈妈该高兴坏了，她得回来给你办升学宴啦，”她边说边朝我看，“茵茵，向你哥学习。”
“那是，那是。”我神气的样子仿若是我考了高分。
喜悦在出分的那晚达到了顶峰。
然后，开始倒计时，3个月，他要去往我不可到达的地方。
他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和他都很高兴，但他和我一样，也在忧心着什么。
“阿茵，你有想过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吗?”我和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我正喝着汽水，他突然这么说道。
“没啊，可能去你那上大学？你的专业好像也挺有趣的，或许我学你那个专业也挺不错的——哦，不对，我是文科，选不了那个专业。”我回答的有些随意，但说的也是真话，因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安远辰停顿了会，抿嘴浅浅笑着说：“阿茵，你还是认真想想吧。”尽管他是笑着的，但我能感受到他是很严肃地看待这个问题。
不过，我回避了。思考未来是一件残忍的事，太多的不确定。在他离开之前，我都没有回答。
笑着挥手告别，寄托许多的美好祝愿，转身把不舍留下，思念无声发芽，暗恋快要开花。
七
我们还是会用电话保持联系，但我能感觉到，一切都不一样了。你走出了栅栏，外面很精彩。但是我还在栅栏里面。
“怎么了？”打电话的是他，我却率先开口。
我有些希望他听出了我声音里透露的冷淡和疲累。
“哈——啊——其实没什么，这不是很久都没和你聊天了嘛。我在这里挺好的。挺不错的。”
“嗯，我知道。”我翻弄着书，想记住书上的内容。
“你怎么样？”
“还行。”
“恩——你在干嘛？”
“刚刚在看书，现在在和你打电话。”
“哦哦，那你专心复习吧。你可以的，一定的。”
“那我挂了，拜拜。”我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我没有说出“嗯，我知道”这样的话来，尽管
我知道他是想鼓励我。
但我就是说不出。
无法确定的心意，无法确定的未来。好像所有都是在白费口舌。
我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沉下心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能赶上你的步伐，或是赶超你，让你也能向前看看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自己究竟是喜欢你，还是对你只是一种执念，放不开，忘不掉，我又怕自己是以喜欢你为由来激励自己。
可是，当我见到那么多美好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没有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我有了我自己的选择，我选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在那儿，我安静地学着我热爱的文学，它向我细细说着栅栏外不止鲜花与浪漫，还有未来的我。我跨过栅栏的起因或许是为了浪漫，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因为他，但是不能只是他。未来向我吐露芬芳，感谢他与勇敢迈出一步的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在原地等我了。那我就跑起来，希望我们努力的轨迹可以交汇。
暗恋最美好的一点就在于，它给了你一个努力的美好意义，无论成功与否，你都会比在原地的自己更近一步。给了一束光，教会我们成为光，自己的或是别人的。偷偷喜欢，暗暗勇敢。
八
“安远辰。”
“你怎么……”不叫我哥了，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放假没回家，我来你这了，现在在车站。让我任性一回，不和你打招呼就来了。”
“好。你等我，我去车站。”
我冲向他，在快要撞向他的时候定点，低着头，要脱口而出了。安远辰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走，到那边说。”我偷偷看向他，他好像有些变了，头发长了一些，脸部棱角更分明了，更沉稳了，但又有些没变，还是一样的温和。我怎么还是这种仰望的视角？
我反过来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拉住他。“就这吧。”
“你确定？”周围还是有来往的行人，希望他们都在赶路，不会注意到我们。
“嗯。”我把背包里的稿子拿出来。正准备念的时候，一股洗衣粉的气味刺激了我的神经，是安远辰低头附耳准备听我讲——这是他的习惯，再加上周围的确嘈杂。一凑近，我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安远辰，我……喜欢你。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喜欢……你……”我哽咽了，都要哭了。积压了那么久的思念侵袭了我的语言功能，明明再遇见是件很高兴的事啊。
我在冬天安静地等待着，还是种下了春天的花，终于等到春天花开了，春天才知道我也焦急过。开心却哭了，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轻轻抱住我，几乎感觉不到似的拍拍我的背。“还好才两年，我没有等太久。阿茵，我也喜欢你。”
他把我写的稿子收着。我们望向彼此，都笑了，我是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
短短相聚后，我回到学校。
之后，一通电话打来，我在校门口看见他。他拿着一盒草莓，没有稿子。
“告白这种事，我还是想再来一遍，之前我在脑子里都构想了那么久。同时，我也相见你，就来了。”
我微微笑着，没说什么，但欣喜已经从我眼睛里溢出来了。
“我知道，‘篱笆那边，有草莓一颗’，你一直对狄金森的这首诗感怀，原谅我的浅薄，我想背离诗的本意，我把草莓带给你，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栅栏外闯闯，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小时候是你带头，现在变成我而已。阿茵，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我疯狂点头，开心是开心，但我也注意到有部分人在看着我们。我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把安远辰往旁边人少的地方拉。我几乎是躲在他胳膊下带着他走的，最后有点搞笑。
暗恋并非小事，并非黯淡无光、无法直面。它或平淡，或浓烈，或安静，或绚烂。它终归是记忆里的宝藏。
望每个安静地喜欢某某的人，都能有草莓一颗，到栅栏外看看。未来的自己在不止于鲜花与浪漫处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