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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五星级酒店 ...

  •   五星级酒店门口,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从大堂经过旋转门左侧敞开的推拉门里出来,带着像是新生的疑惑,没走几步就在门口的石柱下蹲住了,虽然才是傍晚,但酒店金黄色的照映灯已经大开,金黄色的光线打在年轻人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在金黄与暗影的交界中让人无不赞叹这才是人体最美的标本。可惜,进出酒店的警察、医生、酒店管理人员等等各色的人物虽多,但无一人欣赏到了这美丽的身体。
      “这副身体并不适合你,不是么,曜?”一个稳重又带有明显轻松之意的声音从年轻人的头顶传来。这也让这个年轻人从晃神中惊醒,这个名字……只见眼下是一双至白至净的金丝登云靴,云纹蜿蜒而上,恰与一件至仙至柔之长衫紧紧呼应,那长衫底纹仍是祥云璀璨,越往上赶却越是到了另一境,金线描的祥云少了渐至没了,至白至净的整身却更显出一副大自在、大尊严的气势来,只是拦腰处又攀了条极淡的天蓝色腰带,并系了根金线锁的纯玉吊坠。年轻人缓缓的站起来,才逐渐看清这来人的面堂。此人正是一副仙者姿态,浓眉明眸,皓齿伴唇,鼻梁挺拔,面上轮廓分明,肤质更如凝脂,不似一般男人粗糙更不似凡尘化物,其发犹如泼墨,以润玉束发而起仍能在腰间收尾。这男人的目光随着赵墨的尸体一同送入救护车,而后才重新锁回到这个年轻人身上。“你是谁?”年轻人疑惑的问。“我?哦~瞧,这我倒忘了,你看看,人老了脑子就是不太灵便了。呶,把这个带上。”男人说着便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枚黑色的戒指,这虽是一枚小小的戒指,但是在这男人手中却散发出极为克制的黑色气场,时扬时抑,透露出极寒的恶意,年轻人被冷的缩了缩身子,却总能感觉到这枚戒指正在急切的想要融入他,只是碍于男人的压制,它在等他主动寻回这个老伙伴。“这是什么?”年轻人仍有些谨慎。“你的罪戒,快带上吧,带上就没有这些疑问了,我是谁,你是谁就都自然清楚了。”男人有些心急,一来压制这枚戒指实在浪费精力,二来这个问题他每隔那么几百年就要对着同一个人回答一次,委实够了。年轻人看他对自己应该是熟悉的,又迫于来自那枚黑色戒指的急切召唤,便放下戒心,赤身裸体的先带起戒指来。这一幕别说外人看了,连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未穿衣先带戒,也是奇事。
      可是,自打那罪戒上手,果不其然,如男人所说,仿佛所有来自黑暗的力量全部在那枚戒指的指引下缓缓的引入到了年轻人的身体里。天越黑越浓,路灯下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酒店门口的灯因为黑暗的到来而愈发明亮,仿佛在以一己之薄力与巨大的黑暗对抗,而黑暗似乎已经势不可挡,它,真真正正的到来了。数千年的记忆也随着黑暗一起涌入了年轻人的脑海里,这是第几次归来了?在记忆归来的一瞬间里,年轻人感受到了数千年的疲惫,仿佛这世间的轮回就像是专门为他制造的监狱,无休止的轮转,无休止的赎罪,无休止的寻找。片刻,年轻人眼神中的迷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男人再看到他的眼睛时看到的只有沧桑、坚毅、狠绝与无情,这个不能再称之为年轻人的人,这个他最熟悉的陌生人,终于,还是回来了。
      “临。”曜沉声叫了男人的名字,以示他真的回来了。临也从曜的眼神里重新苏醒过来:“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刚找回老伙伴的曜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罪戒吸附着黑暗的力量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盘桓遮挡住曜赤裸的全身。曜看着这枚玄铁打造的忠心老伙伴,寒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钻进了他的心底,当年,这戒炼化了多少亡魂他早已数不清,直至连戒都有了骨节分明的纹路时他才蓦然在这世间清醒。原来,他已欠下她那么多的情,不,她说过,这不是欠的,这是……。啊,不能再想了。曜轻轻的转动了两下罪戒,抬眼望向天上泛红的满月,一如往常般说到:“你走吧,我要去找她。”临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这样讲,着急道:“你难道甘心这样没完没了的经历等待、死亡和轮回么?是,你是要还情债,要赎罪,你在受惩罚,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在陪你受罚。说是予我重任,监刑世间至恶,说到底,是将我判了同你一样的刑罚。你等她,我等你,来来回回,你不想解脱,我还想求一个解脱呢!”曜转向临,对他歇斯底里着急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也并不关心那件华服下私藏的是怎样的一颗心,只淡淡道:“你走吧”。
      临走后,曜并没有按照原计划去找“她”,而是奔向城东的一处丘陵。临的意思他自然明白,早便有打算,只是临向来不是他可以信赖的伙伴。或许临的外相能够蒙蔽世间,但惟独他是最清楚临是怎样一个人。
      城东有个高不过六百的丘陵,名叫雁归山,他知道尤莱就在这里。“你来早了”曜竟先开了口。这时陵下的水库上才隐隐浮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常言,脚下生风或步步生莲,讲的本质上实则都是一种自带的气场,或急或徐,或祥或凶,而眼下这人却丁零当啷带了一串碎铃铛连带一片恶鬼索命,恶鬼哭嚎奸笑声连带铃铛压制声齐齐化作了这人的脚边风、鞋底花。再一看其人穿着更是不忍直视,与临的翩翩君子之风大相径庭,这衣实在像是破烂,但破烂的又有些层次,姑且将它当作是个样式吧,怪的并不在这样式,而是衣服的颜色,那衣着的颜色常常连曜都分辨不清,难怪为人时遇车祸将这身衣服认做了黑色,原来那衣暗处如同鬼血陈年,明亮处如同血浆迸发,说到底红也不似正经的血红,黑也黑的并不认真。这颜色连同这样式,不仔细看还以为其人刚刚从战场的尸海里挣扎半月才将将爬上来,沥沥落落的血浆似还未晾干。那人面堂自然是鬼丑面堂,秃顶栽着稀疏的几根黄发便将头发一事敷衍了事,当然这是尤莱此人的本相,因见的是曜,这个昔日的主子,所以自不必再做伪相。“嘿嘿”尤莱天生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声音尖利,但却是一个直截了当的性子,“早是来得早了些,我还以为你会早死些,看来如今这世道的运势果真不是你我诸人所能推演的啊”。“哦?有好消息?”曜一眼便看穿了尤莱的来意,希望他最好真能带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尤莱自知曜对这件事的重视,便移步凑上前来,讲道:“倒是好消息,不过你可知此世事不同于往世事?自我掌管恶狱以来,此一世乃历届鬼魅聚集之最,人界人口日益膨胀,这往生之轮便会越转越慢,你可发现你最近几次的轮回时间间隔的越来越长了?这便是证明!此次轮回,你若不能抓住你们见面的关口,下一次轮回怕是要再等九百年之久,而且众神之力有触底返还之势,此次触底,若错过了,九百年之后众神之力回归,你便再无可能解脱了。”曜怔了怔,转问道:“这就是你的好消息?”。“别着急,别着急”,惹毛了曜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尤莱立马换了副面孔紧张道:“这正说明主人您的机会来了呀!经我几多观察,若您能守住此一世娘娘的三十岁,到那时,我自然能够集结众鬼之厉为您在轮盘上撕出一道口子,在此世以成人之态再托生一次!”。曜没有说话,千年的轮回追寻,并非这样简单就能了事。尤莱见曜似是不信他的话便恳切起来:“主人,昔日娘娘待我好,我自不会忘恩负义,让娘娘回来也是我千年来唯一的夙愿,此法子算是了却心愿了。”尤莱见提起娘娘后,曜周遭的气场缓和了许多,便又重提旧事:“想当年赤炼一战后,主人便被诸神诅咒,说是往后生死都不能再与阿青娘娘见上一面,又恰逢阿青娘娘为救往生鬼魅献祭,您痛心疾首愿以应咒为条件救阿青娘娘一命。结果呢,阿青娘娘岂是凡物化身,献了便是献了,您不甘心又揪着众神合力于大宇宙间搜集娘娘的遗身,遗身是找到了那么一缕,可是您散尽了周身鬼戾,成了一个废人。”讲到这里尤莱不禁动了情,“可娘娘终归是娘娘啊,她早就将自己的另一半炼化藏入罪戒中,待您命悬一线时再为您续命,这才让趁虚而入的周天众神铩羽而归。众神只能与您和解,答应让您伴娘娘入永世轮回,重新修炼,但不得与您相见,若相见,必有死伤。多少次的轮回了?您可还记得?为了让娘娘顺利修炼,您总是在轮回盘中自损自伤,现如今罪戒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微弱,您这初代“魔神”之躯怕是也会随轮回的劫难一并消失了吧。”尤莱不再说话,对于远古时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不仅仅是见证者,更是亲历者,娘娘是何许人物,不单救了他不嫌弃他还为他寻了在这世间活着的理由,娘娘啊娘娘,是尤莱心里最敬重的人了。
      等曜从往事中回神过来时,尤莱已经走了很久了。他看向尤莱刚刚踩过的水面,心中谋划良久,他知道,这个女人,哪怕是将自己撕碎了燃了,也要还她那一段未了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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