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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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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无可忍的谣御抓紧孙查僚的手腕,转一圈,只听见骨头错位的“咔咔”声。
孙查僚疼得大叫,想用另一手抓住谣御的脖子,却被甩开,滚下十几层的楼梯,摔到一楼。
看见孙查僚老实一阵,谣御立即进屋查看。
刚才的惨叫声吸引了坊里姑娘们的注意,纷纷堵在门口冒着头往里探,到看见惨状后各个都吓白了脸。
此时的青萝已经没了气息,方才还在谣御面前笑嘻嘻着说要开胭脂铺的女孩,现在连死都没来得及把眼睛闭上。
那根铁棍的末端还在滴血,血渍已经透过木板的缝隙滴到一楼。
谣御的脸上充满心疼又惋惜,如果刚才拦住不让她接客,青萝会不会就死不了?
如果北岸阁再强大一点,就不会出现边缘地区管控不佳的问题,更不会出现人口贩卖严重的问题,更不会出现内乱……
沉思片刻后,谣御将青萝的眼睛闭上,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盖在她身上,确保每一个地方盖严实了,才走出屋门。
谣御缓慢走下楼梯,摔得四仰八叉的孙查僚已经坐起来捂着手臂喊疼。
看见谣御下来,孙查僚站起来指着她大骂,紧接着七八个川悦坊的护卫将她围住。
谣御不愿与这种人多说几句,没有搭理那种骂的难听的话,而是道:“把你从我身上搜到的东西还给我。”
此时孙查僚的右手已经被谣御扭脱臼,想召唤出仙器是不可能的,一时怒上心头的的他,用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凳子朝楼梯上的谣御扔去。
谣御往后上几个台阶就躲掉,但还是下意识出于防守,汇聚念力在手心,一朵艳丽,像一团火似的曼殊沙华生长开。
曼珠沙华在仙界的拥有者不超过五位,面对这珍贵又稀奇的仙器,在后面围观的姑娘们发出感叹。
“她,她真的是谣御郡主……”
换作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谣御知道,这朵曼珠沙华不是原先的那朵,这朵更大,更鲜艳,花瓣如精致的琉璃,轻轻摇曳,散发着诱人的柔光。
一瞬间想到嘉怀在清风山怒吼馆绒那句,“拿魂灵喂给玲珑珠!是不怕她爆掉吗!”
原来玲珑珠吸收魂灵,承载不了,多余的会转给曼珠沙华,头晕是因为曼珠沙华在体内承受不了被撑爆了。
谣御收回曼珠沙华,先前还有点害怕用武力斗不过孙查僚,现在有了曼珠沙华,连腰板都挺直了。
她道:“本郡主再问一遍,东西在哪?”
说完,谣御还在想用什么话术唬他时,川悦坊的大门被一群人涌进,将整个一楼都包围起来。
其中为首的人戴着面具,全身没有裸露的地方。
这人正是当时在清风山阻止谣御上山的男子,之后还拦住嘉怀,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当时意识模糊,但谣御还是听到嘉怀唤他的名字——齐凌。
孙查僚看见此人眼睛放光,连滚带爬到他的脚边,用唯一可以动的手抱着这人的大腿,又指着谣御,乞求的语气道:“齐督查!你可要评评理啊!这死丫头闹事!”
就连躲在人群后面的老鸨也连忙下楼,在齐凌一侧卑躬屈膝,说话都开始颤颤巍巍,“齐督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整个川悦坊都因为这个齐督查的到来陷入沉寂,谣御观察四周,不知道二楼什么时候被这么多的黑衣人包围,在二楼的姑娘们站成一片,没有一个人敢动。
谣御届时开口说话:“齐督查?怎么?你要为这人渣撑腰?”
“人渣?”齐凌并不知道闹事的起因经过,但他此时前来,是要调查人口贩卖一事。
谣御示意那间正敞开门的屋子,“还请齐督查亲自去看看他干了什么脏事。”
齐凌一动身,孙查僚赶紧抱住他的小腿,“齐督查!”
而齐凌没有太多动作,一脚甩开孙查僚,大步向楼梯走去。
而身侧的一个属下将其劝阻,“主上,当心有诈。”
齐凌示意靠近,只见那个属下倾听他的叮嘱,就转身离去。
上了二楼,狭窄的走廊上站满了姑娘们,因为畏惧齐督查乖乖让出一条过道。
当看见青萝的惨样,齐凌虽然带着面具,可行为举止骗不了人,掀开衣服的手顿在空中,整个人明显怔愣住。
他别过头,将其盖好,站在围栏边上质问孙查僚,“房中的女子,作何解释?”
孙查僚支支吾吾,“她……自己弄的……”
谣御眉头一皱,这么恶心的说辞,说出来有人信吗?她问:“你的意思是,青萝自己用一根手腕粗的铁棍,从那个地方,捅穿到嗓子?”
“自己”那两个字,谣御咬的用力,这么荒谬的说法,若不是玲珑珠没找到,她高低召唤出仙器把这胡说八道的人当场搅烂!
整个乐坊再一次陷入寂静,没人敢大口呼吸,就连在川悦坊一手遮天的孙查僚,此时的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半晌,齐凌将一旁的女子大略看了一圈,每个人身上多少都带点半透明的纱裙,有的甚至透到连肤色都清晰,他下了楼梯,与谣御擦肩而过。
能感受得到齐凌的气场不悦,一种冷气发散,让人背脊发寒。
“你打算如何处理?”谣御问。
齐凌停下脚步没有回答谣御的话,而是反问孙查僚:“这乐坊何时改成青楼的。”
在他身后的谣御可以清楚看见齐凌的拳头紧握得发抖,极度忍耐自己的火气。
想到齐凌身上的“川”字抓痕,谣御思考,应该是自己的产业被孙查僚弄得乌烟瘴气,懊恼吧。
被问到关键的孙查僚瞬间抬头,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老鸨,神色慌张,然后低着头,匍匐在地,全身抖得厉害,不敢回答。
“我何时下过案令,要改成青楼?”齐凌问。
孙查僚没有回答。
齐凌又继续说:“私自下令贩卖人口,虐待妇女。”
一片寂静。
“主谋是谁。”
孙查僚这时说话了,“没有!没有主谋!是我自己想做的!都是我的错!”
刹那间,只见一道白光在齐凌手心闪过,那把冰峰剑的走势干净利落。
“喂!”谣御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一道剑气直接将孙查僚的脖子斩断,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只听见头颅掉下碰撞在木地板上的闷声。
切口平齐,血液顺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一股一股喷涌。在一旁的老鸨裙摆几滴血溅到,腿软扑通一声跪下。
二楼的姑娘们发出尖叫,想要从后门逃走,害怕下一个就是她们,却被齐凌带来的护卫拦住,瞬间不敢出声。
谣御抓住齐凌的衣袖,将人强行拽过来面对她,大声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把他杀了我的东西怎办!”
齐凌顿了顿,没有了刚才那么恶劣的语气,反而十分迟钝,温和许多,“……他去过的地方很少,很好找。”
再一次看向孙查僚的尸体,已经被护卫用麻袋打包好搬走了。
方才离开的属下带来一个孩童,七八岁左右,一进来就向老鸨跑去,“母亲!”
听见女儿的呼唤,老鸨欣喜又害怕,久久见一次的女儿出现在这里不是一件好事。
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似乎得到一丝慰籍。
当然,属下带来的不只是孙查僚胁迫老鸨的人质,还有谣御的玲珑珠,以及在其他人那抢到的珍贵物件。
普通人认不出玲珑珠与其他珠子的区别,因为形似珍珠,又像白玉,用肉眼最多看出材质不菲,想必孙查僚应当是想换些酒钱。
将物品一一陈列后,齐凌对楼上的姑娘们道:“抵押在孙故那的东西几乎都在这,你们下来认领,若是有未寻得的,去川千庄结算。”
谣御在里翻找,然而没有玲珑珠的身影,复杂的情绪埋没在一堆首饰中。
突然一只手闯入她的视线,微微张开,玲珑珠在黑色手套的衬托下犹如空中的明月,皎洁明亮。
抬眸对上面具后面的眼睛,谣御稍微一愣,说道“多谢。”
要在即将被谣御拿走的瞬间,齐凌收回手,冷冷的说了一句:“离清风山远一点。”
“……”玲珑珠在他手上,自然是说什么应下什么,“行。”
谣御答应果断,齐凌将玲珑珠递给她,转身离开川悦坊。
齐凌走得飞快,两三步就跨出门槛,明明已经奋力跟上,但在出门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左看右看不见人影,谣御感到纳闷。
带着梁稷曾经送人的冰峰剑,又阻止谣御上清风山,可又帮助她驱赶魂灵,现在又帮助她找回玲珑珠。
只有一个可能,是梁稷派来的。
“郡主。”
身边有人叫道,谣御回首看去是刚才齐凌的下属,他自我介绍道:“在下纪檀安,给郡主请安。”
谣御微微一愣,看这个男子用北岸阁的问安礼行礼,瞬间多了几分亲切感,轻轻点头回礼,“公子免礼,何事?”
纪檀安解释道:“主上吩咐,边陲镇属于北岸阁管辖地带,现归还于郡主。”边说,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竹筒递给谣御,又继续说:“里面是边陲镇的掌印,今后边陲镇全权交由郡主处理。”
“是齐凌的意思?”谣御问。
纪檀安摇摇头,回答道:“郡主就别猜疑了,先说这川悦坊如何处理吧。”
“……”谣御很少接触到事务,她将川悦坊浏览大概,回想齐凌见到女人们穿着薄纱,双拳紧握,说道:“就改回从前的乐坊,至于谁想走想留她们自己定夺,如果可以,给她们些盘缠。”
“在下明白。”纪檀安点头回头几步,要进到坊内下达命令,却被谣御叫住。
“等等!”
“郡主还有何吩咐?”
“楼上的那个女孩……”
纪檀安一愣,侧头看向那间房屋,缓缓扭回头,轻叹道:“这……郡主放心,青萝在上川水榭产业下做事,出事是上川水榭的责任,出的意外损失由齐督查承担,至于尸身,我们会按照规定处理。”
谣御点头,目送纪檀安进川悦坊,才离开。
边陲镇是清风山下的小镇,如果说齐凌真是梁稷派来,那这掌管边陲镇的掌印也许是梁稷的指使。
谣御想着,难道要将边陲镇治理好,才能上清风山寻父亲吗?
“听说了吗?谣御郡主来了,掌管边陲镇。”
“她?被赶出北岸阁来我们边陲镇干嘛?”
谣御路过一个露天摊子,七七八八的人围在一起下棋,谈论最近发生的趣事。
“真的!就在川悦坊!纪督查亲自把装有掌印的竹筒子给一个美女!”
“真的假的?”这人吐一地瓜子壳。
“浪子,有没有看清那郡主长什么样啊?”
浪子摸了摸后脑,眼睛看着天思索,嘿嘿傻笑,“长得……嘿嘿嘿,就像白林!还比白林好看哩。”
“去你妈的,白林都死多少年了?有一千多年了吧,她长什么样谁知道?”
浪子的胡言乱语消磨掉大家对谣御郡主的兴趣,但说到白林,大家都不得不想到如今的囚神之渊是谁封印的。
一个嘴里叼着草的男人说道:“不过话说,这囚神之渊最近地震的频率越来越多了,苏氏预言什么北岸阁内乱后,囚神之渊会重新开裂,不会是真的吧?”
这时就有一个带着草帽的老头说道:“哟!这可不兴说喂!这囚神之渊一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啊!那个魂灵啃到你连骨头都不剩!”
“老头!都是传说,你还信以为真啊。”
在一旁傻笑的浪子像是反应到什么,收回笑容,抓起地上的一大把瓜子壳往这个男子嘴里叼草的男人脸上扔,大声喊:“你!你!什么意思!白林姐是为三界牺牲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大家都知道这个浪子是出了名的傻子,整天疯疯癫癫,说自己曾经打败过魂灵,砍掉冥主的手臂……连仙器都没有,在大半夜对空气乱吼乱叫,镇里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没人知道他是谁,多少岁,谁家的,因为喜欢在镇里走来走去,才得到浪子这个名字。
男人火气冲天,抓起浪子的衣领骂道:“你个疯子什么意思!别他妈惹我!就说怎么了!”
众人纷纷劝架,“干嘛啊这是!和一个傻子较什么劲?白林怎么也是个神皇主,好了好了都别吵。”
侮辱北岸阁首创阁主白林,谣御走近这个小摊要说个明白。
此刻,穿着斗篷的男子将扭打在一块的两人拉开。
为了维护白林的浪子本来决定与男人决一死战,被拉开更要冲上去。
“好啦,阿浪。”
熟悉的声音让这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找回了神志。
而这个拦架的男子,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刺眼,红色的瞳眸是他脸上唯一有眼神的地方。
男子安抚好浪子,轻轻理顺他凌乱的头发,扯下夹杂在上面的杂草,用温柔的语气说:“不和他置气,喂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