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重山》大鱼菲尔

1、晓风吹尽海棠花1 在我孩

　　在我孩童时候，脑海里总会时不时闪过一些画面。
　　那时的同龄人还是在嬉戏的年纪，我却喜欢安静地坐在书房里，抚摸花梨木桌上的缠枝西番莲纹，透过玻蓝的窗户，望着院里的海棠发呆。
　　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画面就在这时一一浮现于眼前。
　　海棠疏影里，时节不居。
　　愈岁长，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却愈模糊不清，到现在只能记住一个场景了。
　　我长待的书房里面有很多藏书，祖上产业到如今，积蓄丰厚，这些藏书只是沧海一粟。
　　那些书我基本上已经通读，有几本分别叫作《两般秋雨盦随笔》《冷庐杂识》《觚剩》，这些笔记虽所载皆为驳杂，但信手拈来却让人耳目一新。
　　许是先人指引，学校毕业后的第二年春天，我决定开始探寻那些画面的起因。
　　先是熟悉完族史，我了解到一个人。
　　动用家里的关系，我打听到那个人。
　　在四川宜宾的一个小镇，房子被掩在幽篁里，小径一直向前弯曲延伸。
　　整座山都是这样的竹林，出入惟有啼鸣的山鸟。
　　小径最后几步是青苔石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墙青瓦四合院的飞檐翘角，一抬眼便看见院里盛开的垂丝海棠，枝间新绿里皆是一重重浓睡的海棠花。
　　空山四面尽笼竹，这一株海棠成了这里罕见的一抹春色。
　　汪汪!汪汪！
　　院里养了三条狗，两条小型犬，分别守在门外，一条白卷毛，一条黄白相间；另外一条不见踪影，似乎被拴了起来，只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好，有人吗？”我不敢靠太近，来的路上拾了根木棍，一边呼喊，一边用木棍对付那两条狗。
　　“你好，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来了。”声音由远及近地从屋里传出，有一丝沙哑地淡定。
　　开门的是个少女，戴了顶绒毛针织帽，裹着厚棉袄，围着条浅粉色的围巾，一双杏眼从垂下的发丝里露了出来。我正好对上那双眼，顿时感觉置身于皑皑雪山。
　　很奇怪，明明是看上去不超过十七岁的年纪，却有股骀背之态。
　　“你好，请问吴迢是住这里吗？”
　　“嗯。”
　　我急忙从包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她，“曾经在江苏无锡，家祖与之交好。留书信一枚与家祖，道日后有事可求一方相助。”
　　少女接过书信，盯着信封，思绪良久，最后把信塞进了衣袖里。
　　“进来吧。”
　　“呃，”我看了看左右的小狗，害怕得不敢靠近。
　　小时候被不同的狗咬了七次，想忘记都有点困难。
　　少女看出我的困惑，走到我跟前问：“可以借一下你的木棍吗？”
　　“好。”我把木棍递给她。
　　我没想到她接下来是这么做的，我看着她先是不着声色、云淡风轻地走到两只狗面前，后举起棍子就是俩棒。
　　这俩棒下去，看得我都忍不住一啧。
　　挨了打后，两只小狗夹着尾巴低眉顺眼地徘徊在她的脚边。
　　“走吧。”
　　“好，好。”我还是有点后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