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陈出 ...
-
“陈出,你怎么在这里?”莫于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看着陈出。
陈出有一些瑟缩,他不是很理解自己做了什么让莫于这么凶,是因为自己偷偷过来吗?还是被自己拦在了大厅门口很不开心?陈出默默的在自己的心里想。
陈出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可是莫于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陈出并不想惹莫于生气,上次的误会没有解释清楚,莫于会生气可能是因为真的喜欢自己。这样想着陈出就更加的不想惹莫于生气。
陈出的眼睛低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脚面。头低的更低。
莫于根本看不见陈出的脸,只能看到脑袋上有一个发旋。
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陈出的不作为加剧了莫于的气愤和烦躁,语气更加的不耐烦:“有事吗?我工作了一上午真的很累,没时间在这陪你耗着。”
莫于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口又出现一批午休的人,又着急的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
莫于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小山的样子。
莫于看着自己斜下方的陈出跟个胆小的猫咪似的,整个人缩起来,陈出比一般的男孩子矮一些,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整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个小乞丐。
莫于的鼻子吸了吸,好像空气中有垃圾桶的臭味。更加的不耐烦。
莫于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还有三分钟。
此时的陈出刚刚鼓起勇气,磕磕巴巴的说:“我给你做了午饭。”拿出来了一个外面有些油脂的午餐盒。午餐盒被放在红白相间的塑料袋里。
莫于伸手打掉了有些脏兮兮的午餐盒,说:“我不吃你做的午餐。”
午餐盒被莫于用力打掉,飞的很高然后很重的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泛着油的汤汁黏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往别的地方渗去。汤汁流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片泥泞。
陈出的手有些发抖,看着自己的的心血被这样对待,眼睛都气红了,抬头看着莫于眼眶里蓄满了眼泪,真是我见犹怜。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莫于。
莫于淡淡的瞥了一眼汤汁说:“我嫌你脏。”用力一推,把陈出推倒,然后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拎着陈出的衣领把他扔出门口。
陈出的眼睛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莫于把陈出扔出去,然后立刻转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跟陈出说:“说了多少次,不要来我上班的地方找我。”然后就转身回去,一边走一边从西服的内兜处拿出一片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好像刚才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莫于摔饭盒的时候很大的声音,但是很多人都不意外。
在莫于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的同事调笑着冲莫于说:“小莫总,这个叫花子又来追求你了?”
莫于听到后有些不耐烦的模糊重点:“我都快烦死他了。”
那同事观察了下莫于的表情,讨好的说道:“还得是小林配的上您啊,小莫总。”莫于的面色稍霁。同事又找补到:“我听小张说小林也挺喜欢您的,提前祝您修成正果。”
莫于神色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话。
身后传来了小声的气愤的:“装什么装,没有他爸爸,他啥也不是。”
莫于走到了楼梯口,背靠墙壁。
男人的身材修长,身姿挺拔,背部宽阔。戴着眼镜有一股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小林。”莫于突然冲着还没走出来的女生喊道。
那个女生身边的女生笑嘻嘻的松开挽着林湘说:“小莫总来找你了,那我先走咯。”
林湘一脸娇羞的样子。
那个女生走之后,莫于抓着林湘的手上楼,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中午午休后的办公区是没什么人的。
还没到办公室里面,在办公区,莫于和林湘就开始了。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莫于的办公室。
莫于着急起来,托起林湘的屁股,让林湘的大长腿夹着他的腰,就带着人去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向右转动一个奖杯。
“咔哒”一声,办公室内一个巨大的镜子向外打开,两个人跌进了隐藏区域的床上。
“咔哒”一声,办公室回归原样,谁也看不出来和午休前有什么不同。
莫于的手摸着身下细腻的皮肤,来来回回抚摸,身下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喘息声在安静的隔间里响起。
隐隐约约有水的声音。
空气中黏腻的呼吸声。
女生的皮肤都部分变红,鬓角处的汗黏湿鬓角。
男生的身体青筋暴起,有力的握住女生的脚腕。
用一种很严厉的方式大力的惩罚没有犯错的女生。
小声的哭泣声在隐秘的房间响起。
女生终于承受不住,小声叫着男生的名字,跟猫似的,向男生撒娇。
但是男生并没有留情面,反而更加用力的教训。
“啪”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在空间内响起,伴随着有节奏的喘息声,好像是在演奏交响曲。
与此同时的楼下。
陈出慢吞吞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手心感受到一阵刺痛。
红色鲜血混着土和灰尘。
陈出安慰自己,或许莫于只是太生气了。多哄哄就好了。
陈出像个卑微的乞丐,用尽所有供养他高贵的王子殿下。
陈出的膝盖早年因为被绑架被别人用剔骨刀捅坏了,只能慢慢走。如果没有穿长裤,可以看见一大片狰狞的疤痕。
莫于从来不允许陈出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裸露四肢,无论多热的天。
陈出很听话,虽然莫于没跟他解释,但是他知道,莫于只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是完美的。
陈出是不完美的,就像是被雕刻师刻坏掉的人偶。能被莫于喜欢能和心爱的王子殿下一起已经是荣幸了。
少年步履蹒跚,像耄耋老人。
陈出低着头走进公司的大厅,走到盒饭被打翻的地方,一双带着疤痕的手撑在地面,陈出小心翼翼的跪下去,把饭菜捡进饭盒里。
陈出拎着红白相间的塑料袋子低着头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哎呦,小叫花子又来献殷勤了?”刚刚跟莫于对话的同事在刚进公司的时候就看见了陈出,特意走到陈出面前,狠狠的撞上陈出。
猛烈的撞击把陈出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装柔弱啊?小莫总可不在这。小乞丐”同事嘲讽的说着,一只手伸出来带着羞辱性拍在陈出的脸上。
“你以为小莫总会看上你?一个乞丐?”同事身边一个瘦高的男子尖细的声音说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同事这句话一出,周围一片哄笑。
原来不知不觉战斗圈的周围围了很多人。
陈出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袋子。
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这是莫于的公司,不要让他难做。
“小莫总怎么可能看上你啊?”同事一句话说出了五六个调。把从莫于那里受得气全都撒在这叫花子身上。
陈出的手一下子攥住了同事的衣领,抬头像狼一样狠狠的盯视对方。想要把对方拆吞入腹。
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不屑,冲着他突然粲然一笑。
砰的一下。
陈出被打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少年单薄的身躯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手捂着胃。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血腥味与泥土味充斥在鼻尖。
周围都是哄笑声。十分刺耳。少年已经听不见了剧烈的疼痛令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一张被用过的纸扔在了陈出的身上。
没什么重量,但是少年的身躯却突然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出放松身躯仰躺在地板上,明亮且干净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又亮又大展示灯。
陈出的眼眶都是红色。看着灯喃喃自语“这光太刺眼了”
眼睛一眨,眼泪悄无声息的砸在地上,激起片片涟漪。
哪怕是在太阳的照耀下,墓园的空气也是阴冷潮湿的。
乌鸦自挂枝头,为逝者吟奠歌,拂生者哀情。
陈出从来没来过墓园,在墓园为母亲建立衣冠冢是莫于提议的,也是莫于替他操办的。
陈出捂着胃一步一步的往墓园的深处走去。陈出一直催眠自己,只要不去想就好像母亲还活着还在大山里等着自己。
只是突然陈出很想母亲。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陈出停下来,往侧面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墓碑。
陈出挑了一列慢慢走进去。
陈出找着哪个墓碑上面没有照片。
陈出来自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那个地方的人们没有手机和照相机,也没有殡葬行业,人死了都是家里男人挖个坑埋在自家土地里,立个写着名字的木头立牌。让祖先保护自家的土地。
陈出母亲死的时候,自家没有地,只能随便找个不知名的山头埋起来。母子俩家里的钱甚至买不起一个最次的棺材,只能像古时活埋的刑罚一样直接把尸体拖进土坑里埋上。
那时候陈出才十四岁,家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陈出很瘦小。
陈出用家里的被子包裹住母亲,背着自己浑身冰凉的母亲,跌跌撞撞的走上不知名的山头。山可真高大,陈出足足走了小半天。
面容娇丽的女子背靠在树上,好像活着一般,安静恬谧。
不远处的少年拿着做饭的木铲子,用手扒开石头,尖锐的石头把少年的手割得鲜血淋漓。少年的身上灰扑扑的。
终于挖好了一个仅仅能放进尸体的浅坑。陈出抬起头,原来天已经黑了。
陈出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下意识想伸手去帮母亲扶一下掉下来的头发。少年的手马上就要摸到干净的面颊。
突然醒过来一般,把手在上衣上蹭了蹭,衣服上被蹭的浑身是血,少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顾。
是了,再用脏手摸着妈妈,妈妈也不会睁开眼睛笑着帮自己洗手了。
妈妈最爱干净了。
陈出拉着母亲的两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双手扶住母亲的双腿。
陈出带着母亲走向自己的挖的坑。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陈出摔了很多次。母亲的衣服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陈出走出去,拿带上来的被子。铺在了这窄小的坑里。
被子上有一股很刺鼻的气味。是陈出用大蒜,丁香,艾草,陈皮,薄荷,韭菜等这些泡了一天。
陈出走进坑里,转过身慢慢弯腰蹲下,把母亲轻轻的放在了坑里。
陈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血沾到了母亲的身上。
少年懵懂的用手指轻轻的擦了一下,红色被擦得面积更大了。
陈出把两侧的被子盖住母亲。
一点点的把土盖在被子上。
弯腰的动作,终于让陈出脖子上用红绳系的雕刻着地藏菩萨佛像的玉佩,露了出来。
陈出机械的把土撒在被子上,耳边好像响起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陈出好像感受到母亲抓着自己的手,神情温和的跟自己重复了一遍上午说的话:“我死了把我扔到海里就行,我不想你太辛苦。”
陈出鲜血淋漓的手感受不到痛一样很快的扒开了还没盖全的土,露出母亲的脸。
看着白色脸庞上面有一点土,还有只小蚂蚁在女子的脸上爬来爬去。
陈出的心脏好痛。陈出惊觉刚才是自己太过思念的错觉,捏死了蚂蚁,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母亲,盖上被子,埋好了土。
陈出走到了山头的山顶,躺在上面,歪头看着自己刚刚埋好的土。陪母亲待了整整一夜。
天亮了,陈出走下了山。
原来墓地就在离山头不远的大树底下,既不会被太阳曝晒,也不会有太多的蚊虫叮咬。
这已经是十四岁的陈出能给予母亲最好的后路。
不知不觉中,陈出已经逛过大片的墓碑,但是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没有照片的墓碑。
走了太多的路,陈出的腿已经不堪重负了。
陈出呆愣的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
“大爷,您知道怎么出去吗?我迷路了。”一个女生冲着陈出喊。
陈出指了指自己来的时候的地方。女生冲着陈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陈出的时候低声说了声“谢谢”
陈出没有回话,转弯的时候,女生偶然瞥了一眼终于看见佝偻背影的正面,惊讶的发现给自己指路的竟然是一个少年。
转角处女生的朋友正在等着女生,女生又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少年,转头和姐妹分享,“我刚刚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姐妹有些惊讶的看着女生。
女生又说:“但是这个男生的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萎靡气氛哎,我以为他是个老人,还叫了爷爷。”女生的姐妹笑嘻嘻的怼说:“我看你就是眼睛不好使。”
女生跟在后面自言自语:“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真的很好看啊。看起来却像个绝症患者。”
陈出的脸很白,五官很精致,确实很帅,但是步履蹒跚,脸颊凹陷确实像个绝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