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之塔［无限］》长灯久未歇

12、自杀中学 沈晓雅

　　沈晓雅十二岁之前都住在这个村子里。
　　父母在她两岁多的时候离了婚，离婚不到一年就去往大城市各自重组了家庭，为了让沈晓雅不在新家庭里吃亏受苦，常住村里的的奶奶决定收养她，沈晓雅的奶奶在村里唯一一所小学担任语文老师兼美术老师，年轻时是一名很有书卷气的女子，听闻村里人讲奶奶以前还在县城上过大学，那个年代上了大学的人可不得了了，沈晓雅那时年龄还小，不知道上大学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奶奶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可有出息为什么要待在村里，沈晓雅曾这样问过，人人都知道大城市好，年仅三岁的沈晓雅也不例外，三岁的沈晓雅已经有了自己的认知，她经常听村里人说大城市多么多么的好，所以父母也会抛下她去大城市重组家庭，可为什么奶奶一个高知分子却心甘情愿留在村里的小学任教。
　　奶奶曾摸着沈晓雅的头回答她，因为丈夫早逝的缘故，就算她是大学毕业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独自抚养孩子也很辛苦，她生在村里，因为一家子在村里的为人处世都极好，再加上她这个高学历的人愿意去给村里唯一的小学任教，所以村里人都很尊敬她，会帮她不少忙，也给她减轻了不少负担，奶奶坐在躺椅上，神情慵懒又意味深长地对沈晓雅说过，她的根就在这里，这是她的家乡，她心甘情愿回馈村子的养育之恩，把知识教给村里的孩子们，目的就是为了让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可以像她一样走出村子，去读大学。
　　说这些话的时候阳光正巧透过密集的树叶稀稀拉拉地打照在奶奶的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奶奶还把原本戴在脸上的眼镜拿下来擦了擦，眯着眼眺望远方，眼中满是希望与幸福。
　　沈晓雅不知道什么叫做报答，什么叫做回馈，她只觉得奶奶很傻，连一点都没有遗传奶奶基因读到初中就辍学的爸爸都知道大城市的好，而奶奶却止步不前，沈晓雅不由得心生不满，从那时起她就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去大城市看看。
　　三四岁的沈晓雅就喜欢在家门口的地面上拿奶奶从学校带来的粉笔在地上涂涂画画，听说奶奶年轻时的爱好就是绘画，在大学时经常去野外写生，奶奶的房间里也挂了不少以前的画，沈晓雅就是看了这些画之后产生了兴趣，她也不怎么与同村的小孩子玩耍，就一个人天天蹲在门口拿粉笔划来划去，只有五种色彩的粉笔硬是让她玩出了色彩缤纷的调子，那年奶奶坐在长椅上看书，她蹲在地上画画，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和谐又美好。
　　然而这份和谐在沈晓雅读完小学的那年被打破了，小学毕业那天沈晓雅拿着自己考得还不错的成绩单跟着同班同学到镇上新开的小卖部去溜达，听说小卖部的老板娘刚从城里回来，带回了不少稀奇玩意，而在同学们都沉迷各式各样的没见过的玩具时，沈晓雅被那些标签上写着“马克笔”、“水彩笔”和“彩铅”的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在她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除了粉笔还有其它可以上色的画笔，居然还有那么多种颜色，沈晓雅看花了眼，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晚上，她着急忙慌地往家跑打算找奶奶讨要点奖励时，打开门看见的确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人。
　　那女人明明年纪不算多大，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却顶着一头烫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撒拉着凉拖，手里夹着烟，屋里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那气质像极了课本里提过的“包租婆”，与旁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奶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沈晓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就是对她很没有好感。
　　见沈晓雅推门走了进来，奶奶招招手示意沈晓雅过去，并笑着介绍道：“晓雅，这是你崔阿姨，你爸爸现在的妻子，也算是你的继母。”
　　沈晓雅见状点点头，沉声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后妈好。”
　　此话一出，崔阿姨原本就极为不屑的神情变得更加不耐烦了，她那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把烟灰往地下弹了弹，烦躁地摆摆手，“我可不是你妈，叫我崔阿姨就行了。”
　　沈晓雅后来才知道，崔阿姨是奶奶找来的，奶奶本来是联系了远在城里的爸爸，结果爸爸工作忙只能让崔阿姨代理出面，奶奶声称自己身体不好照顾不了沈晓雅了，实际上是想让沈晓雅去大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在村里的小学因为有奶奶的教导沈晓雅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五，但奶奶觉得这么下去不行，沈晓雅这样好的成绩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在村里，所以最终下定决心让她去大城市上中学。
　　奶奶送给沈晓雅的临行礼物是一本方方正正的棕色的画本，画本上是奶奶工工整整写着的“沈晓雅”三个大字，沈晓雅抱着画本离开的那天，最后看了一眼村里的景象，跳着坐上了崔阿姨的车。
　　爸爸和崔阿姨的家不算大，只有两间卧室，沈晓雅来了之后就只能勉强住在拥挤的杂物间，家里还有个小男孩，是他俩的儿子沈杰，沈杰比沈晓雅小了五岁，喜欢在家里拿把玩具枪跑来跑去，崔阿姨虽然经常大声教训沈杰，但不难看出她是非常爱她这个儿子的。
　　爸爸经常出差不回家，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由崔阿姨安排，她把沈晓雅安排在了离家最近的中学，因为是公立初中所以花不了多少钱，沈晓雅早就听村里人说过初中和小学的内容完全不同，而且城里的孩子学的比乡下难，果不其然，沈晓雅刚上初中就没跟上大部队的步伐，第一次月考甚至只考了班级倒五，与先前在村里小学的成绩简直天差地别。
　　沈晓雅不敢把成绩告诉爸爸和崔阿姨，不过他俩也并不在意，他们的心都安在了沈杰身上，年仅七岁的沈杰就被他们逼着上各种兴趣班和辅导班，把沈杰折磨得嗷嗷直叫，沈晓雅当时也从班里同学口中知道了辅导班这个东西，但当她开口向崔阿姨提起这件事时，迎来的却是一顿臭骂。
　　从那天开始沈晓雅就学乖了，再也没在家里提过有关学习方面的事情，每次奶奶打来电话问起她的情况时她也是笑笑一带而过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她开始喜欢在下课后趴在桌子上画画，初中的同学都觉得她只是内向不喜欢跟人交流就没再管过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中考结束，沈晓雅不出意外地考了极低的分数，只能勉勉强强上普高，在奶奶那边算是彻底瞒不住了，她称她自己想去美术学院专心学习画画，可家里并没有那么多钱财支持，无奈之下崔阿姨只能心生一计，她看见了本市某实验中学的招生简章，她决定先让沈晓雅在全市最差的普高读一年高一，等申请上贫困生名额了再把她送去实验中学读高二。
　　在沈晓雅摆烂了一年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这所实验中学就读，她被分配到了名叫高二全理班的班级，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是高二重新分科分班，所以大部分同学都是刚认识彼此，沈晓雅还是保持原先的那副态度，对所有人不理不睬，自己坐在教室角落画画。
　　可这招似乎是行不通了，这所实验中学为了升学率可以说管理方面非常严格，听说高一的时候还有下课时间，到了高二把下课都给取消掉了，发现沈晓雅不怎么学习还不搭理同学后那个叫王黎黎的班主任也经常把她喊去办公室问话，除此之外沈晓雅发现她最近可能被一位同学盯上了，那是他们班最受人瞩目的学生，人如其名，叫做穆婷，个子又高长得又漂亮，听说家里还是暴发户很有钱，在市中心有套别墅，穆婷成绩也算是中上等水平，嘴甜还经常给老师同学们送礼物，导致大多数人都很喜欢她。
　　沈晓雅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穆婷这种人接触，可谁曾想穆婷竟然缠上她了，三番五次来打扰她画画，她也从一开始的置之不理到最后不耐烦地让穆婷快走，可长此以往下去班里喜欢穆婷的同学都开始对沈晓雅产生意见了，他们觉得是沈晓雅不识好歹，竟然敢拒绝穆婷的好意。
　　沈晓雅从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这种生活持续到沈晓雅被诬陷偷了穆婷的定制款笔记本结束，那天体育课下课回来，穆婷声称自己今天要送好友的定制款笔记本不见了，班里那段时间监控出了问题要换新的，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翻同学们的书包看看是不是有人偷拿了，最后在沈晓雅的书包里找到了那本笔记本，在看见笔记本的那一瞬间沈晓雅觉得天都塌了，从小到大她受过很多委屈，可像电视剧中出现被诬陷的情节还是人生中第一次遇见，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被诬陷成小偷后会发生什么来着，沈晓雅不记得了，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同学们的嘀咕声和穆婷脸上那假到不能再假的惊讶之色在她眼前变得逐渐模糊，她想解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就算解释了谁又会相信她呢，沈晓雅举足无措，她一个从未期待过别人帮助的人此时居然在想要是有谁能够站出来帮她说句话就好了。
　　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