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词[先婚后爱]》株尚

8、Chapter8（修） "同一个户

　　宜江的早晨节奏很快，行人脚步慌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要到达，正如现在坐在地铁车厢里的虞之。
　　手指轻拽身上的包，里面放着结婚会用到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

　　心情莫名的紧张还夹杂着一种总有站在棉花上走路的感觉。
　　这种感受一直从昨天延续到今天早晨。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事情从她说出结婚后就变得不同寻常。
　　昨天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但又好像刚刚发生一样。
　　天空中飘着零星雪花，风声阵阵，他低头望她，“这是答案吗？”

　　她立在那里没说话，有一瞬的沉默。

　　车牌旁的香樟树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散发着独特香气。
　　这一刻她不想考虑两个人身份之间的差距，也不想考虑晏书温是不是只是缺一个妻子，而这个人是不是谁都可以。

　　她只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逃离现在家庭的理由。

　　她又重复一遍，“晏先生，我们结婚吧。”

　　宜江冬日晚八点的天空有些暗，衬得他的眸光很沉，他淡声说，“虞之，距离明天早上八点，你仍有十八个小时可以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她低头，轻声说，“绝不反悔。”

　　之后她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的家。
　　脑子就好像突然超重负荷，许多东西都装不进里面。

　　虞述教授并不在，大概是被她戳开了伤疤，觉得没有脸面见她。
　　一个人在家，连户口本得到的都异常简单。

　　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她总有一种轻飘的不实感。

　　地铁到站的声音拉回思绪，虞之跟着人流出了站口。
　　刚出车站一眼就注意到了晏书温，他在的地方总会有股骚动，毕竟张了一张顶漂亮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衣，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和往常的商务穿搭风格不同，这身更加随性自然。

　　虞之脚步有些慌乱，她坐的地铁，害怕迟到本就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她没有想到他会早到这么长时间。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气息微乱，“抱歉，久等了。”

　　晏书温从虞之出站后便注意到了她，她今天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一半，另一半散落在肩，比以往更加精致。
　　她好像总是很喜欢道歉。

　　晏书温拉开车门，清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虞之，你没有迟到，不需要道歉。”

　　虞之微愣，脸上瞬间起温，耳廓红了一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先道了歉。
　　可能是他等了她，她觉得有种愧疚感。

　　虞之拉住包链的手紧了紧，他好像总是在告诉她，她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她弯腰，进了车，这才意识到这次的车好像与上次有些不同，不同于上次那般奢华，想起上次的局促不安，她才恍然意识到。
　　这是在考虑她的感受吗？……

　　虞之双手叠放在膝间，想要开口道谢，但身边的人似乎很忙，一直在翻阅文件。
　　她抿嘴，轻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但声音很轻，混杂在了纸张翻动的声响中。

　　车辆启动，司机在前开车，绕过民政局前标志性的红墙时并未停下，虞之疑惑，“是不是走过了？”
　　晏书温放下手中的文件，望向她，解释道，“先去拍照。”

　　照相馆在民政局附近，人有些多，在排队等候，她拿着号正在等待工作人员叫号，晏书温站在她后面帮她拿着手提包，仿佛真的和新婚夫妻一般。

　　身旁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虞之模糊听到几句夸奖，抬头望了一眼，正好和工作人员的目光交汇，几人笑着对她和晏书温说，“小姑娘长得真俊，和你老公郎才女貌嘞。”
　　虞之愣了一瞬，慌忙错开视线，低下的头脸色瞬间涨红。
　　老公……

　　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个陌生的称呼在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面结束得很快，不久就顺延到她和晏书温。
　　两人一起走到红色幕布下，虞之有些局促，这是第一次站在离晏书温如此近的距离。
　　他身上木质沉香的香气包裹在她鼻腔，像是要直击她的胸腔。
　　心脏跳得极快，像是马上不受她的控制一样。

　　虞之低头，缓缓地向左挪动了一些距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总是感觉到有束视线望着她，但当她抬头的时候又没有看到是谁。

　　摄影师安排好事情转头，看到两人的站位，打趣说，“两位新人，站近一些，别害羞。”

　　晏书温转头，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望着她。

　　虞之看着没有动作的晏书温，向他的方位挪了挪。

　　摄影师继续指挥，“新娘再靠近一些，对再靠近一些。”

　　虞之遵循摄影师的指挥，向右又靠近许多，本就狭小的空隙愈发狭小。
　　两人的手臂碰到了一起，即使隔着衬衫依旧可以感受到两人的体温。

　　“很好，就是这里，新娘看镜头。”
　　虞之抬头的瞬间，余光看到晏书温地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动作很是微小。

　　“三二一，笑。”摄影师继续说道。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照片里。

　　虞之再次转头看他时，晏书温早已恢复清冷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相撞的手臂持续传递着温度，虞只不经意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刚碰触到的地方现在都好像在发烫。

　　“走过去？”
　　这道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是火焰，突然灼烧了她一下，言语都变得艰涩，“可，可以。”

　　到达民政局后，便是惯例的填写信息，交照片，再到红本本被放在钢印机打上钢印，过程很是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虞之手里握着薄薄的结婚证，心里说不上的感觉。
　　她和一个相处不到十几天的男性组了家，现在两个人的名字正并列躺在同一本结婚证里。

　　今日的阳光大好，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红色的结婚证上，她看得有些出神。

　　“虞之？”
　　她回望他。
　　“去哪，我送你？”

　　虞之想起来，她要回公司上班，早上只和沈魏请了三小时的事假。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晏书温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先一步出言。

　　“虞太太，”他的话音顿了顿，“我们现在是一个户口本的关系，不需要太客气。”

　　—

　　助理看着下车奔往逐浪工作室的虞之，至今有些不太相信。
　　他老板就这样结婚了？！
　　就这样在一个特别普通的清晨和一个仅仅只见过三面的女人闪了婚？！

　　但是作为一个职业助理，他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即使内心再汹涌澎湃，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尽职尽责地继续开车将老板带回公司。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悬着的心落地后的松弛感。
　　晏爷爷的愿望终于实现。

　　……

　　虞之回到工作室，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同，不仅人有些不同，连东西都换了好多。
　　顾不上想太多，她端着杯子朝茶水室走。

　　早晨一直奔波，现在感觉有些口渴。
　　刚走到茶水间，一个人拽住了她。

　　是同期另外一组的实习生关祝，她神神秘秘将她拉到身旁。
　　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的很低，但止不住地雀跃，“虞之，你知道吗？我们换老板了，公司被远程医疗收购，现在是远程医疗下属的设计部，过段时间估计就要搬地方了。”

　　“听说大老板长得不是一般的帅！”

　　虞之放下杯子，浅笑，并没有表示出很大的兴趣。
　　和她没有关系的人，她一般都不会给予过多注意。

　　并且——
　　她不认为还会有人比晏书温长得更好看。

　　关祝撞了撞她的胳膊，“别不感兴趣啊，今天上午开会说大老板晚上可能会来巡场，到时候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虞之并不是很想去，但为了不败坏关祝的兴致点头应下了此事。
　　询问关祝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在得知没有后，她提出继续工作。

　　虞之便回到工位。
　　上周五她将从工厂带出的硅胶送往工厂进行检验，目前并没有出结果。
　　她本打算用检验报告告知沈魏继续和工厂合作的危险，但现在没有证据，如果直接去劝免不了一顿骂。

　　目前进度还没有走到量化产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虞之决定忍耐一下，等报告出来再去游说。

　　这周组内工作为确定雾化器内部结构的合理性。
　　虞之每次走到这个步骤都有些害怕，因为需要和各类机械工程师去交涉，探讨现方案外观的合理性。

　　上午她简单地做了准备工作，下午便一直在跑结构的事，快下班时才回来。
　　刚回公司不久就被关祝拉到了工作室茶水间。

　　这里离沈阳办公室最近，目前一群人正站在门外商讨事件。
　　沈阳是沈魏的舅舅，同时也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

　　“虞之，那个，那个，最左边的那个！”
　　“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大老板！你刚没在，没看到正脸，亏死了！我和你讲，他长得真的超帅！”

　　虞之顺着关祝的话看过去，几乎是一眼就知道她在说谁。

　　男人立在那里，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尤为清冷。

　　虞之愣了一瞬。
　　站在那里的，是她刚刚领过结婚证的新婚丈夫。
　　怎么也没有想到关祝说的大老板是晏书温。

　　虞之下意识地护住裤兜里的结婚证，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如果想要好好工作，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晏书温的关系。

　　关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她肩膀，小声说，“好看吧！我没真没骗你。”
　　“虞之，你说大老板这样的人结婚了没啊？”

　　虞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没啊，当然没结婚。”
　　关祝松开拉住她手臂的手，满脸疑惑，“你怎么如此肯定？”

作者有话说

虞之：因为我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