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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活不易 投标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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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标资料在我快速的姿势下做好了,封标时间还早,我接了个私单,今天半夜出去封其他项目的标,时间挺赶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手机铃声响起。
我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的问候:“幺儿,妹妹读幼儿园好贵,总共要交三四千的学费,你老汉还没找到工作,家里没钱了,你可不可以再打点钱给我。”
“好的,我马上转三千给你,先把妹妹的学费交了来。”
我淡淡的说出这些字,像呼吸一样稀疏平常。
挂了电话,我像泄了气的气球,在椅子上仰躺着,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叹息着:“哎,就这样睡一会吧,等会还要出去封标呢,养足精神好干活”。
定好凌晨三点的闹钟,我安心入睡。
时间到了,我醒来,照着镜子整理一下,拿餐巾纸吸走脸上的油光,在拿出随身携带的蜜粉扑几下,补个眉毛和口红,出发了。
夜里的街道,静悄悄的,路灯的光撒在地上,一阵风吹过,带不来一点温暖。
在这个时间,走在这样的路上,我不怕寂静和孤独,就怕有人出现,更害怕会与他们擦肩而过。所以在黑市买了防狼电击棒、防狼喷雾,每次晚上出来,我都会随手带着,只觉得安心不少。
随手拦了一辆黄色法拉利(ps就是开的很快的出租车),到了别人公司,将资料封装成册后,已是早上六七点了,太阳出来了,由局部到照亮整个世界。
我拿到了这一晚的辛苦费八百元,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再出来封一两个项目,就能再存两千块给爸妈用了。
想到这里,疲惫的心似乎找到了慰藉,好像生活也是有点希望的。
我坐上去公司的地铁,准备上午在公司趴着打盹,就说身体不舒服趴一早上吧。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我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流着口水,睡得很香甜。
头不知不觉往旁边偏去,恰好砸上了侧边扶手,不过不影响睡觉。
浑浑噩噩的到了公司,跟前台好友莉莉知会了一声,倒头就趴桌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声音,
“菁菁,菁菁,陈菁菁,醒醒”
“好好听的音色呀”我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陈菁菁,麻烦你把公司的人员配置表和业绩统计表发我一下,加我微信发。”
“陈菁菁!”孔萧何见喊不醒我,略带严厉的吼着,“你给我起来!上班时间睡什么觉?”
我的生物本能让我一秒只能弹起来了,我微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孔总,我这几天特殊日子,不太舒服,我马上把您要的资料发给您,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
卑微,感觉这才是低到了尘埃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低头不代表明天也低头,你看不见的时候我可以仰头,就这样安慰自己。
中午到了,我却吃不下一粒米,熬夜之后只觉得反胃,我拿着一瓶牛奶,按电梯上了顶楼,在草坪上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听听风吹过的声音,还有烈日下的蝉鸣,这样感觉自己在活着。
为什么想流泪,或许,眼睛进沙子了吧。
“你不吃饭吗”
一声亲切的问候。
我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乌黑的短发,休闲的卫衣上叠穿黑色西装,刚好挡住耀眼的阳光,光晕在他周围撒下一圈。是孔萧何,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好美啊!”我在心里激动着。
“他如果不这么没礼貌就好了。”
他缓缓走过来,在我旁边找个块干净点的草地坐下。
在我愣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包纸巾。
“擦擦眼泪吧。”他轻声细语的说。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温柔。
“那个……你为什么哭?”
“眼睛进沙子了而已,没事儿,你别多想哈。”我尴尬的解释到。
我怕被不熟悉的人看到我哭泣的样子,一个是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立场如何,万一去老板面前说我的不是就不好了;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能在不熟的人面前表现出脆弱和低迷,那会显得我不堪一击,或许会失去掉职场竞争力,毕竟,人的悲伤是不可能相通的。
这几年的社会经验告诉我,不要在别人面前述说你的悲伤、贫穷、无奈,不要妄想别人能感同身受,特别是职场上,那只会降低你在别人心中的分量,让别人觉得,既然你家世不好或者人格脆弱,那就挺好欺负的。
我宁愿像寄居蟹一样,背个壳,过完这一生。
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
他瞥了眼我旁边还未开封的牛奶,在看了看他手里的寿司便当,说:“哎呀,太热了,我口好渴,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这日本寿司也怪难吃的,看着就倒胃口,给你吧。”
说着就拿起我的牛奶,把他的寿司丢在我手里,就离开了。
绷不住了,我眼泪哗啦啦的一直流,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我能接受上司的批评,陌生人的辱骂,工作上的委屈,我觉得我似乎什么都能忍。
但我此刻,面对同事的好意,就是觉得忍不了,就是想哭,好奇怪的感觉。
我打开寿司盒,一个接一个的送进嘴巴里,良久,打了一个嗝。
这寿司,明明就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