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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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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女鬼动作突然一滞,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璃:"姐姐……你记得我?"
苏璃泪流满面:"我记得……那年冬天,你掉进莲池……我拼命想救你,可是……"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井水再次沸腾。
无数湿漉漉的黑发从井中疯狂涌出,如同活物般向三人卷来。
玄清咬破指尖,在拂尘上画下一道血符:"苏小姐,继续说话,分散她的怨念。"
苏璃强忍恐惧,颤抖着向前一步:"小妹……娘亲死后,继母虐待我们……那天她是故意推你下水的,我跳下去救你,却因体弱昏迷……醒来后,他们说你失踪了……"
女鬼的尖啸渐渐变成了呜咽,黑发的攻势也缓了下来:"冷……井里好冷……"
玄清抓住机会,青色小印光芒大盛,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女鬼笼罩其中。
"不,"女鬼发出最后的惨叫,身形开始消散:"姐姐……救我……"
"我会超度你,"苏璃哭喊着伸出手,"我发誓。"
女鬼最后看了她一眼,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玄清的青玉瓶中。
井水瞬间退去,枯井恢复了平静。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苏璃压抑的啜泣声。
萧珩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这……这究竟……"
玄清擦去嘴角血迹,声音疲惫:"知府大人,现在你信了么?"
萧珩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玄清目光复杂:"苏小姐,这支凤簪上的诅咒,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它不仅引来了翠儿的怨魂,还唤醒了沉睡多年的……"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着火了,槐树着火了。"
三人匆忙赶往前院,只见那棵早已烧焦的老槐树残骸竟再次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火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人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赵贵,"一个衙役瘫软在地,指着火中身影:"他、他的魂回来了。"
玄清面色陡变:"不好怨魂相噬,煞气冲天,必须立刻超度,否则……"
突然,苏璃手中的锦盒剧烈震动起来。
那支被符箓封印的凤簪竟自行破盒而出,悬浮在半空中,翠羽散发出妖异至极的绿光。
"终于……找到了……"一个沙哑阴冷的女声从凤簪中传出:"苏家的……小贱种……"
苏璃浑身冰冷,那是继母周氏的声音。
玄清将苏璃拽到身后:“周氏,阴阳已隔,何苦滞留害人?”
“害人?”
凤簪中爆发出凄厉的尖笑,绿焰猛地膨胀,凝聚成一个女人轮廓,正是苏璃记忆中继母周氏的模样。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璃身上:“若非你娘那个贱人夺走明远……若非你这小贱种命硬……苏家早该绝户了,这支‘碧血翠’……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坟墓。”
周氏怨灵猛地挥手,一道惨绿的鬼火射来。
“噗……”玄清一口鲜血喷出,他身形踉跄到几乎站立不稳。
“道长。”苏璃和萧珩同时喊道。
“走。”玄清厉喝,嘴角鲜血不断涌出:“此物已成阴器,借血月之力……贫道撑不了多久。”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一轮诡异的血红色月亮已高悬中天,将整个苏府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想走?”
周氏狞笑,凤簪绿光射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几个躲闪不及的衙役被光束擦中,瞬间发出惨叫,皮肤泛起可怕的青黑色,随后倒地不停的抽搐。
“保护大人和苏小姐。”捕快们目眦欲裂。
萧珩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腰刀护在苏璃身前,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毕生的认知。
“姐姐……冷……”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苏璃心底响起,是妹妹的残念。
苏璃猛地看向凤簪,翠儿、芸豆、张伯、赵贵……甚至还有她生母林婉儿,所有因这支凤簪而死的人,其残魂怨念都成了滋养周氏邪灵的力量?
凭什么?
凭什么无辜的人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凭什么周氏的怨念可以如此肆虐?
“你凭什么?”极致的情绪冲击下,苏璃发出一声嘶喊,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萧珩冲向那支凤簪。
“苏璃。”
“苏小姐。”
玄清和萧珩同时喊道。
周氏发出狂笑:“自寻死路。”
数道绿光如同毒矛,直刺苏璃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璃被绊倒,手腕重重磕在旁边的假山石上。
鲜血瞬间涌出,溅在了那支悬浮的凤簪之上。
“滋啦……”
苏璃的鲜血沾到凤簪的瞬间,那绿光猛地一滞,发出剧烈灼烧声。
一股柔和白光,竟从她的血液中骤然迸发。
这白光虽弱却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将绿光净化、随之驱散。
就在这瞬息间,周氏发出惨嚎,凝聚的身形都模糊了几分。
“至亲之血?”玄清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狂喜:“苏璃,快,用你的血,这簪子上的诅咒与你血脉相连,你的血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
苏璃瞬间明白,她抬起手腕将鲜血狠狠抹向那支凤簪。
“滚出去,滚出我苏家。”她嘶声怒吼。
“不……”周氏咆哮。
然而当苏璃的鲜血触及簪身,那白光扩散之处妖火瞬间消散,翠羽中挣扎的无数冤魂竟渐渐平静下来,甚至露出解脱之意。
“林婉儿……你的贱种……我诅咒……诅咒……”周氏怨毒的诅咒在空中回荡:
妖火彻底熄灭,凤簪“当啷”一声掉灾地上,周身无光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金饰。
血月依旧高悬,但院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邪气却如潮水般退去。
死寂。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交织。
玄清撕下衣襟为苏璃包扎手腕,目光复杂地看向那支凤簪:“至亲之血……果然……苏小姐,令堂林氏,恐怕并非寻常人。这血中蕴含的微弱圣洁之力,是传承。”
娘亲?
萧珩也走了过来,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用刀鞘小心地挑起那支凤簪,看向玄清:“道长,此物……如何处置?”
玄清看着苏璃手腕上那道伤口,又看向凤簪,沉声道:“诅咒根源已破,但此物聚敛怨气多年,已成不祥。必须彻底毁去,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