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反应过来了么 ...
-
“没关系的，只是一点点小伤。”我尽可能的露出笑容，嘴唇咧成丑陋的弧度，断裂的手臂被我藏在背后，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孩子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一样止不住的流下，鼻涕眼泪混着灰尘糊在脸上脏兮兮的一团，像是只可怜又好笑的小花猫。
“嗨嗨，艾斯不是说要做成熟的男子汉吗？”我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给他抹了一把脸，又用手指捏着他的嘴巴怼出一个滑稽的笑容。
艾斯吸了吸鼻涕，眼圈还是红通通的，泪水却被强行憋住了，一圈一圈的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要做男子汉了。”
他嘴唇颤抖着，却是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男子汉”是我之前一直鼓励艾斯而设立的榜样，是夸奖的词汇，带着勇敢、有能力、成熟这样的意味。
我愣了愣，眼神转向看着旁边的卡普，老头却是一脸莫名的把脸转向旁边，耸耸肩表示不清楚不明白不管他事。
“男子汉都是不负责任的混蛋！男子汉什么的根本没办法保护任何人…我是、我是失败的男子汉。”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又在呜咽中显得模糊不清。
但我终于还是听明白了
——“如果不是我的话，达旦根本不会受伤…作为男子汉的我，真是没用的人。”
“不可以。”我的眉头一皱，打断了他的话。
“不许说自己是没用的人，无论谁说都不行，自己说也不可以。”
我的声音很严肃，艾斯听了张大眼睛抬起头愣愣的看向我，还有点错愕和委屈，我于是放软了语气，把他拥入怀里。
“艾斯是我的宝贝，是我活在这世界的意义。没关系，就算不当男子汉也没关系，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艾斯还太小，不明白那话中沉重的近乎压抑的爱意，但能感受到搭在自己背上的手让他喘不过气，那似乎是一个牢笼，紧紧的铐着自己。
但他还是没有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只是把头抬起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我抬起头来，看着卡普，神色平淡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回视我，纠结而复杂的目光最终化为一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你，可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像一个母亲那样去爱他么？”
“…可不仅仅如此，”他勾了勾嘴唇，上唇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他是那个人的孩子。”
“关他是谁的崽，老娘现在就是他妈。”我翻了个白眼，“谁敢动他一下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哈哈哈哈！”卡普听了我的话却是笑了起来，他笑得牙龈都漏了出来，不过大概不是嘲笑，所以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他可是那个罗杰的孩子。那个海贼王罗杰，那个大名鼎鼎的罗杰啊哈哈哈哈哈，”
他似乎像要给我打击一般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可是我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立马回怼道：
“管他什么罗杰，海贼王怎么啦又不能世袭继承财产……等等，什么？！那个……海贼王？”
我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表情僵在脸上。
卡普看着我，胡子似乎都在得意而嘲讽的翘起。
艾斯闻言也看向了我，可是表情明显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但是看得出来自己似乎是被那个“罗杰”比下去了而有些不爽。
但是，现在，一切我都顾不得了。
当我意识到“海贼王罗杰”的真正含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那个“one piece”的漫画所衍生的一切之时。
我的世界好像突然崩裂，露出真实的一角。
———
视野逐渐模糊，一切声音都变得悠远，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幻，脚下踩着的土地支撑不住我的重量似的要陷下去，艾斯变成了一团空气消失在我的怀里，卡普的脸也被一团马赛克糊住了，我惊恐的抬头，却发现，蓝色的天空被暗色吞没，直挺的树木柔软着向外延伸，万物都被这般真实的幻境所扭曲了。
我于是拼命的呼唤着达旦。
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视野逐渐降低，连身体都变的柔弱而无力，我变回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没有人应答，我被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我抱住头，跪坐在地上，不由自主的开始想：
如果我真的回到了现实。
如果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
我近乎是有些逃避的想着，别让我回去了，别让我再睁开眼睛，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那就再让我做下去吧。
梦的那边太过美好，以至于我已经无法接受醒来时可能会面对的一切。
车祸的医药费和误时克扣的工资，还不完的贷款和永远批不下来的奖金，讨厌的人际关系和战战兢兢察言观色的生活，复制粘贴的一天又一天。
你怎能让我肆意伸展后再把我关回那个压抑的模具呢？
“…你真是没变。”
听见似乎是达旦的声音，我立马惊喜的抬起头。
却只看到一个披散着橘色卷发的美女，耳朵还带着金色耳环，大大的橙色眼眸还中带着些无奈。
我于是愣住了。
“…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反应过来了么
